作者：小荔稚
念窈看着这般的太子殿下，轻声开口。
“奴婢是李公公带来的，没想到冒犯到了太子殿下。”她眼神都不敢乱转了，只规规矩矩开口，“奴婢现在就告退。”
告退？
裴今衍扯了下嘴角，那一丝的疼痛一下钻入他的脑海之中，似是被荆棘勾连而起，刺痛了额间上最脆弱的一角。
他声音逐渐冷了。
“见到孤这样，你就这么走了？”
念窈一下没明白太子殿下的意思。
她抬起头，与裴今衍对视。
裴今衍的眸色深沉如无边黑海，底下似乎暗藏了玄机，随时能将她这个弱小女子给席卷进去。
念窈看了一眼后，便不敢多看了。
太子的威慑力实在是太强，尤其是如今，血腥味冲破念窈的鼻尖，叫她忍不住黛眉微蹙。
她咬着唇瓣，怯生生抬头看向他。
斟酌片刻，才开口：“殿下需要奴婢怎么做？”
裴今衍感觉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
而是一根木头！
裴今衍只觉得一口气闷在胸口处，无法宣泄出，只能留着他自己生闷气。
可眼前的景愈发的晃眼，便是裴今衍伸手，似乎都能看见重叠的虚影。
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微不可察的怒意。
“你，过来。”
念窈眼神摇晃了下，闪过迷茫。
可她还是按照太子殿下的意思，走上前去。
下一瞬，裴今衍握住了她的手腕，冰凉触感激起满池荒唐。
他指尖还沾染着血迹，蹭到了念窈手腕上，灼人的触感叫念窈几乎想要逃离。
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替孤上药。”
第29章 鼻血
裴今衍这话一出，惊得念窈手一抖。
她咽下一口唾沫，抬起头来看着裴今衍凌冽的侧脸。
“殿下，我？”
裴今衍似乎诧异于她的回答，冷睨她一眼。
“难不成是孤自己？”
念窈将目光落在他看起来便受伤了的掌心之上，一瞬间认清了这个事实。
如今的太子殿下，好似着实是需要别人帮忙上药的。
只是，念窈先前只来过一次东宫，又如何知晓这放药的地方。
她一眼不眨盯着裴今衍，想要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裴今衍一抬眸，就是念窈咬着唇瓣，目光澄澈看向他的模样。
乖巧地像他幼时养过的那只垂耳兔。
“不知道药在哪？”
念窈忙不迭点头。
裴今衍呲了一声：“蠢。”
念窈眉心拧紧，似是不明白他这般骂自己做什么。
这是他的东宫，他自然知晓。可她只是第二回来，若是知晓这东宫的所有布局，那还了的？
裴今衍没有想他这一个字，给念窈心中掀起多么巨大的波涛。
他随手一指。
“在那后边，你去找。”
念窈定睛一看，屏风之后？
屏风之后有什么？
念窈小心翼翼看着半阖着眸子，倒在贵妃榻上如今“柔弱至极”的男子。
她抿着唇，往里边走。
里边是内殿，太子的寝宫，摆设内奢低调，却处处透露出不凡来。
念窈眼尖，看见了一个小盒子，正摆放在显眼的位置上。
她思忖了片刻，走上前去将小木盒翻开，果不其然，里边有各色各样的药。
还分了用途，在外边做了标记。
什么...
“解毒丸”、“百毒丹”、...“合欢散”
看到合欢散三个字，念窈手一抖，险些把那些金贵到价值千金的药丸一下丢了出去。
屏风后，那一道声音再度响起。
“没找到？”
念窈低下头来，看着手里捏着的合欢散。
着急忙慌地将它放下，又拿起了金疮药来。
“殿下，奴婢找到了。”
“找到了便过来。”男子不容置疑的话响起，“给孤上药。”
上药...
念窈想起自己方才瞥见到的伤疤，一瞬间白了脸。
只是，裴今衍毕竟是太子殿下，她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可没有这个胆子敢反驳他的话。
于是，裴今衍一抬头，便见俏生生的小宫女，低垂着头走了过来。
若不是她手中捏着的是金疮药，裴今衍都以为自己是多么穷凶极恶的罪人，欺负这么一个小姑娘。
裴今衍从鼻尖哼了一声。
念窈手抖了，险些将药给丢出去。
烛光昏暗，映照在美人白莹如玉的侧脸上，她嘟起小嘴来，似是有什么不满。
念窈第无数次地抱怨，李公公怎么回来的如此之慢。
只是如今，她便是再在心中抱怨都没用处了。
太子殿下那如鹰似的那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叫念窈都以为自己是什么猎物似的。
念窈在他面前蹲下身来，刻意地忽略了那眼神，仔细地看着裴今衍身上的伤痕。
擦伤居多，可隐约也能从中看见几道深可见骨，用利刃划破的痕迹。
鲜红的血，缓缓从伤口处渗出，叫那玄色衣裳愈发暗沉。
念窈忍不住侧过头去，不忍看他。
低沉的嗓音在她头上响起。
“不必顾忌孤，直接上药吧。”
念窈踌躇了片刻，还是开口。
她声音轻轻细细的：“殿下，您得将这衣裳脱了才行。”
裴今衍没有想到这小宫女竟然敢如此大胆。
只是如今他身上的伤痕时间已经久了，血迹慢慢干涸，黏在衣裳上。
若是再不脱下衣裳，怕是伤口处都会被衣裳粘黏住。
他没有反驳念窈的话，只是裴今衍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女子。
他认命一般地自己起身，将衣裳脱了随意扔在一旁。
衣裳褪下，他赤裸着上半身。
宽肩窄腰，肌肉紧实有力，颈线优美，抬手之间都能瞧见那隆起肌肉的线条，叫人呼吸一窒。
可原本一副完美的躯体，却刀痕密布。血迹干涸黏在了上边，无端地，有着另一种破碎的美感。
念窈只不经意之间抬头瞧了一眼，脸上绯云密布，她眼神慌乱，几乎都找不到一个定点。
可裴今衍却大大咧咧，像是看不出她的羞赧来。
躺在贵妃榻上，双臂展开。
“好了，该你了。”
念窈现在脑海之中只有一片浆糊。
裴今衍身上很白，不是普通女子身上带着粉嫩的白，他身上的白，像是瓷器一般的冷。
浑身上下那一股散漫不羁的气质，却愈发显得男人冷淡散漫。
好半晌，念窈才回过神来。
她呼了一口气，将心里那莫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悸动给压下，小心翼翼拿着打湿了的帕子，先擦拭着他身上的血迹。
水慢慢变红，而后变成了浅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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