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郎君欺骗后她幡然醒悟 第21章

作者:二十天明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古代言情

  “你答应过我,不杀他。”

  两人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因为沈咏筝没有什么说话的力气了。

  贞元帝往外殿去,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父子许久未见,贞元帝表情冷凝,齐扶锦表情倒还算得上得体。

  齐溪梦见皇帝面无表情,不知他是生气了还是没有生气,站在原地没敢走,还是贞元帝开口赶人,“小梦,进去看你母后。”

  齐溪梦有些不肯,他怕一走,父皇就要会杀了他。

  齐扶锦现在还不能死,他说过,会杀了那个人。

  她从来不怀疑齐扶锦的话,因为他从来说到做到。

  即便和他一年未见,她也相信。

  所以,在没杀了礼王之前,他不能死。

  可是皇帝根本不给她留在这里的机会,他冷了声,“进去,不要让朕再说第二遍。”

  他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过话,齐溪梦不经吓,怕下一秒他也会让她滚,终是没敢再留。

  “父皇厌的是我,何须将气撒在她的身上。”

  这是齐扶锦对他那个一年没见的父皇说的第一句话。

第16章

  别恨他了

  贞元帝仍旧没有说话,视线冷冷地落在他的身上。

  两人没有任何寒暄,齐扶锦听不到他的回答,直接开口道:“当初我说贵妃认亲的水有假,父皇不信。现下我回来,还是想和父皇说那句话,请父皇重新与我滴血,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贞元帝终于愿意出声,“不用了。”

  齐扶锦不肯放过,还想再说,却被贞元帝抢先开了口,“礼王生不出孩子,我已经知道了。”

  齐扶锦一愣,脑子竟难得有些转不过来。

  是赶路太累了吧,他想。

  反应过来后,他牵强地扯起了一个笑,这笑和方才在肃国公面前的那样相比截然不同,甚至还带着几分察觉不出的苦涩。

  “父皇早就知道了吗?”

  贞元帝这回不再吝啬他的言语,他很快回道:“不是,你走后,我才反应过来。”

  贞元帝看着眼前的齐扶锦,太子的个子早不知什么时候生得比他还要高一些了,他要微微仰头,才能直视他的眼睛。

  贞元帝妄图从他的眼中看出些什么,可是,看不出来,什么都看不出来。

  一年了,太子回来了,他已经看不懂他了。

  两人都没说话,贞元帝好像看到太子的眼睛红了一瞬,好像有泪珠在闪,只不过,只是那么一瞬而已。

  贞元帝知道他委屈,可是,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没有问他这一年在外面过得怎么样,也没有问他恨不恨他。

  他是皇帝,即便做错了事,也轻易低不下头,他最后只是看着太子问出了两个字,“疼吗。”

  这两个字好像藏着歉意,可是齐扶锦已经感知不到了。

  他现在就连悲伤也只是转瞬即逝,脸上那个不自然的笑,终于慢慢恢复了寻常。

  他摇头,笑着回话,“不疼了。”

  贞元帝没再说下去,道:“赶路回来的?累了吧,先去休息。其他的事,以后说,来得及。”

  贞元帝没有提让齐扶锦去看皇后,齐扶锦便知道,是她不想见他。

  贞元帝说完这话就不再说,转身离开,齐扶锦看着他的背影问,“礼王叔在皇祖母那里吗?”

  贞元帝顿了步子,没有动作,没有说话。

  “我去杀了他可以吗?”齐扶锦笑着问他,“父皇怕皇祖母恨你,始终不肯下手,那我来吧,让我杀了他吧。”

  齐扶锦从五岁起就在文华殿开蒙,一直到十八岁,为了能让皇后满意,能让皇后也喜欢一点他,他什么都要做到最好,什么都要学到最好,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早在十几岁那年对政务都得心应手,那些难缠又烦人的大臣,抛开党争层面,哪一个对他又不是顶礼赞叹。

  他太知道了,一个没权没势的藩王,杀起来能有多轻松。

  尤其是像礼王这样的,没用的蠢货,死了也就只有皇太后会为他伤心。

  如果说礼王死一千遍能换回一个太子,大臣们会毫不犹豫让他死一千遍。

  真的杀了礼王,除了和太子不对付的首辅一党之外,谁又会抓着这件事情不放呢。

  贞元帝终于回头看他,“太后不会让你见他的。”

  太后一直不让礼王出京,无非是怕他回属地的路上,被皇帝的人暗杀,她甚至就连慈宁宫也不让他出,怕他离开她的身边,马上就会有人杀了他。

  齐扶锦知道了贞元帝的意思。

  他回了紫禁城,第一眼见过了自己的父皇,而后,直奔慈宁宫去。

  贞元帝没有拦他,放任他离开,转身进了里殿。

  沈咏筝已经被扶起了身,靠在枕上,齐溪梦在旁边和她说着话,止不住掉眼泪,沈咏筝还要撑着力气去哄她。

  她的状态看着竟比前几日好了许多,现在还能有力气去说话,那只手一下又一下摸着齐溪梦的小脸。

  “小梦,不哭,哭些什么。”

  她越是这样说,齐溪梦哭得越叫厉害,贞元帝把她挤走,道:“倒霉孩子,就会哭,让我和你母后说。”

  齐溪梦站在一边掉眼泪。

  她想问问,她哥去哪里了,但这样的情况下,她不敢开口。

  贞元帝看沈咏筝状态好,心里头高兴,趴在她的肩头,抱着她说了好多的话。

  他说起了他们小时候的事,说起了很久之前,他娶她为后的那一天,他还说起,他们以前说好的,百年之后,要葬在一起......

  他让她,等等他,等他一起,不要这么早就丢下他一个人。

  一开始都还好好的,咏筝也一直笑着接话,她说,她答应他,她说,他们会葬在一起。

  可是后来,说着说着,沈咏筝又吐了血。

  一股股的血水从她的口中喷出,突然又汹涌。

  贞元帝的背上一瞬间就全被血水染红。

  齐溪梦吓傻掉了,赶紧跑出去找了太医。

  贞元帝抬起头,看着沈咏筝的眼神又开始涣散,他有预感,不行了,这次是真不行了。

  方才还嫌弃公主掉眼泪的皇帝,一瞬间,泪意汹涌,他拍着沈咏筝的脸颊,试图让她清醒过来。

  “阿筝,不要......不要丢下我啊。”

  沈咏筝的眼神清明了一瞬,她浑身都已经没有了力气,她用尽全力看清了眼前的男人,试图抬手去摸他的脸。

  帝王抓着皇后的手,紧紧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对不起啊......我没用,还是撑不住......”

  贞元帝哭得有些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小梦没娘了,往后不管谁当了皇后,你都不可以让她们欺负她,不然我在下面会生气,会着急的。”

  “还有扶锦......”

  “对不起......”

  这一生,都没有对他怎么好过。

  其实算起来,真也挺对不起他的。

  沈咏筝太累了,从年少的时候,被家族逼迫,到了后来,被礼王侮辱,她的余生都在被那件事情折磨,现如今,到了头。

  终于可以歇歇了。

  她闭上了眼,倒在了皇帝的怀中,除去了那一身的血,看着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皇后没了气息的那一瞬,帝王的哀鸣声响彻宫殿,连绵的雨,都挡不住他的悲。

  *

  齐扶锦骗出了礼王,杀了礼王。

  杀他太轻松了,各种层面上的轻松,杀了他会有皇帝给他兜底,杀他的时候又不用废一点力气。

  唯一难缠的就是太后。

  齐扶锦进了慈宁宫,单独和礼王说了话,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后来,礼王不知为何要行刺太子,然后就是,太子“失手”打死了礼王。

  太后的人挡不住齐扶锦。

  齐扶锦直接出了慈宁宫,在锦衣卫的护送下,安然往坤宁宫的方向回。

  他走得很快,雨水、泥点飞溅到了他的衣服下摆。

  他想快点回去。

  可是,在半道上,皇后薨逝的消息,被人奔走相告。

  雨越下越大,伞已经遮不住雨了。

  齐扶锦的身上还沾着礼王的血,浓厚又恶心,听到皇后薨逝,他的脚步顿在了原地,再也走不动路了。

  抓着伞柄的指骨越来越紧,手背上的青筋快要跳出了肌肤。

  有期待其实是一件很让人难过的事情。

  齐扶锦期待带着礼王死掉的消息去见她,期待能从她的口中听到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夸奖。他想要从她的口中听到“你很好”三个字,他就想要看她,对他也笑一回。

  别恨他了,行吗。

  他没错啊。

  她就不能别恨他吗。

  他从恩文府赶了三天的马,片刻不停地回宫,不敢耽搁时间去杀了那个曾经伤过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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