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郎君欺骗后她幡然醒悟 第48章

作者:二十天明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古代言情

第32章

  他已经有妻子了

  *

  后?来?的日子, 因着出了先前马场上的那回事,不单是李挽朝没?心?思出门去,就连杨无思也?闷头不出, 他们这?回瞧着气运不大好的样子。

  只怕再碰着不讲理的人, 能膈应死人。

  没?几日,秋猎便结束了, 李挽朝跟着杨家人一道回了家。

  在杨家的时候,李挽朝过得轻松很多。

  她平日没?什么事情好忙, 在杨家无所事事。不出半个月, 就被杨絮喂养得又?白又?嫩,现在的李挽朝和刚来?杨家的李挽朝, 判若两人。

  杨兆文现今快有六十,头上白发越来?越多, 身子骨也?越发不好。他在国子监做司业, 国子监中?的课业安排,学术指教多为他安排, 自己还要去授课解惑。他在国子监里头并不怎么轻松,李挽朝在杨家无事,时常会去给?他和杨期朗送午膳。

  这?日午后?, 杨絮遣人让她去堂屋那处一块吃糕点喝茶。李挽朝已经连续去了多日, 实在是有些吃腻了, 却?又?不好意思拂了杨絮的意思, 便借口去国子监给?外祖送吃食, 溜没?了人影。

  杨老?爷那边早上已经授完了课,等到她到的时候,两人刚好在厢房的门口撞见,见到李挽朝来?了, 他让人赶紧进了屋。

  两人往一旁空着的方桌那边去,杨老?爷见她手上提着食盒,便道:“朝姐儿,往后?不用跑来?跑去的给?我送饭,我这?里头有公厨能用。近些时日,快入深秋,天也?愈发寒凉,一来?一回着了凉就不好。”

  两人正布着菜,李挽朝听着杨老?爷的絮絮叨叨,止不住笑,“外祖,哪里有这?么厉害的风,吹一下就把人吹倒了,再说了,我又?不是走路来?的,坐马车,吹不着风。”

  谁知道杨老?爷听了这?话却?沉默了片刻,过了良久,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道:“怎么就没?有?你娘身子骨不好,以前还没?嫁人的时候,也?老?喜欢给?我来?送饭送菜。有一回天凉了一点,恰回去的时候还落了雨,然后?就染了一场风寒,半月都养不好。”

  杨老?爷说完这?话,抬眼去看李挽朝,见她神色稍显怅然,就知自己也?不该提这?些,他赶紧扯开了这?个话题,道:“哎,都是许久前的往事,不提也?罢。外祖没?其他的意思,身体康健,是最重要。切莫为了别人,伤着了自己,多得不偿失呐。”

  他活了大半辈子,教书也?教了大半年,说起话来?,也?颇有股老?学究的味道。

  李挽朝眼中?的杨屏,实在是一个虚影,看不见摸不着,除了她留下的那本手记,她对她没?有一点了解,她只知道她善良、美好。可这?都是很虚幻很虚幻的,摸不见看不到的东西。

  她从外祖的口中?听到她的过往,这?个人好像就实在了一点,清晰了一点起来?。

  在李挽朝拼凑自己母亲的时候,杨老?爷却?低低泣了起来?。

  分明是他想要安慰她,可是想起了那个早死的女儿,他又?再也?忍不住了。

  杨屏对李挽朝来?说是一个不实在的虚影,可是对杨家人来?说,那是切切实实的人,是每提起一次,就承受不住痛苦以至于?落泪的人。

  亲人的离世,对于?活着的人来?说,是一辈子的潮湿阴雨。

  就在这?秋风和煦的午后?,外孙女来?给?他送了饭,他叮嘱了她几句不要着凉,而后?,他就想起了早亡的女儿。哎,这?种东西,不想起就还好,一想起来?,怎么能不伤心?落泪。

  怎么能死这?么早呢?怎么能这?么年轻就死了呢?他又?在想,疼不疼啊,这?孩子死得时候疼不疼啊?死前的时候又?会不会怨恨他们这?些做父母的没?在她身边呢。

  本以为十几年过去,沧海桑田,物换星移,也?总该有所长?进。

  可痛失所爱这?四个字,不想竟然是人一辈子也?释怀不了的东西。

  每次提起,都是哽咽。

  杨屏没?死之前,杨老?爷的脾气可大了,对两个女儿也?很是严格,可是自从杨屏去世后?,他也?变了许多,他身上的脾气就像一下子被杨屏抽走,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尤其是在李挽朝面前。

  杨屏离开他们去了恩文府的时候,也?差不多是李挽朝这?个年纪。

  现在李挽朝从恩文府回了杨家,有此前车之鉴,他们岂敢再让她回去呢。

  李挽朝没?想到就那么几句话的功夫外祖就哭了,她拿着帕子给?他,一边又?道:“早知今日就不躲过来?了,还把外祖惹哭了。”

  杨老爷接过帕子拭泪,好不容易才缓回来?,又?问她,“躲什么?”

  “上回我可能夸了厨子做的桂花糕好吃,然后?小姨和外祖母就天天喊我过去。快吃不消了,这?不就想着躲来?您这?吗,不想还给您也弄哭了。”

  杨老爷听到这话就笑,“你那姨母她们就这?样,喜欢吃什么,总是一次性就想给?你喂个饱,这?是把你当成思姐儿了,你这?么大了,还以为你和小孩子似的。你不要和她们去客气,届时不想再吃,直接说就是了,一家人,躲来?躲去的,倒是生疏了。”

  李挽朝见他不再掉眼泪,也?笑着应,“下次可不敢了,时候快不早了,外祖先用膳。”

  杨兆文用完了午膳,李挽朝便收拾了碗筷放回了食盒,和他又?说了几句话就打算往回家去。可是才出门,就撞见了一人大摇大摆往里头走,两个人差点撞到了一处。

  李挽朝定睛一看,发现是个年过五十的老?者,头发竟也?花白,脸上布着不少的皱纹。他和杨老?爷年岁相仿,两人看着应当是旧友。

  “杨兄,这?漂亮小姑娘是呀?我才出去没?有一年,你就又?多了个孙女出来?啦?”

  听这?语气,两人关系好像颇为熟稔。

  李挽朝想着要不要给?这?老?者打招呼时,杨兆文就先走到门边,他笑,对着李挽朝介绍,“这?是我多年朋友,从前考科举的时候认识的朋友,后?来?一直也?没?散,你唤他江爷爷就成了。”

  江向?北听到这?话,忙摆手,“那不成,叫爷爷,那给?我喊老?了,你喊我江伯就成。”

  杨兆文也?没?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向?江向?北介绍李挽朝,“这?还真?是我孙女,屏屏的孩子。”

  江向?北眼睛亮了亮,“屏屏的孩子?你不说人一直在南边和孩子爹住着吗。”

  杨老?爷拍了拍李挽朝的肩,先让她归了家去,而后?和江向?北一边进屋一边说道。

  “不和她爹住了,再和她爹住下去,迟早会落得和屏屏一个下场。你知道的,有了后?娘就能有后?爹。她在恩文府住的,一直都不好。这?次她回来?,我不会再叫她走了。”

  江向?北忍不住笑,“你看看你,怎么还这?般强势,还不叫她走,她若真?生了腿,想走你也?真?是拦不住。”

  杨老?爷叫他说得一噎,不愿再继续说这?事,他一边给?他倒茶,一边又?问,“皇上这?回让你处理江南水患的事情,可都处理好了?一去就是大几个月,怎么一点信也?没?回来?过。”

  江向?北接过了茶,抿了一口,回他道:“是挺麻烦棘手,但也?都过来?了,没?什么大事,南地现在也?慢慢活过来?了。如若没?好,我也?不回来?的,好了,我才回。回来?后?,听闻太子也?回宫了,马上就去见了他,变了......还是变了。”

  提起齐扶锦,他眉头就忍不住蹙。

  他这?些年任太傅,在文华殿教了太子十来?年的书,后?来?太子年纪大了,他的事情也?就不多了,不用再继续留在文华殿中?,便时常会去别的地方处理事务,就如这?次江南水患,也?是他亲自向?皇上请呈前往。

  不想,回来?后?,失踪不见的太子也?回来?了。

  江向?北回了京城后?去和皇帝述职,就马上赶去东宫,去见自己的学生。

  哪哪都是说不出的古怪。

  整个人瞧着阴阴郁郁的,成什么样子。

  不过,太傅也?没?说什么,没?问什么。问了也?不见得齐扶锦会掏心?掏肺给?他说出来?,太子已经长?大了,年岁小的时候他还能从他的嘴巴里面哄骗出来?一些东西。后?来?他长?大了,他就再也?骗不过他了。

  他那天没?和太子说多久的话,就离开了。

  又?过了几天,太子迟到一年的冠礼被补上了,江向?北前去参加。

  当初太子失踪在八月十几,离他二?十岁的生辰只有几日,太子消失不见后?,冠礼自然而然也?被推滞,这?次的冠礼,等到太傅回京,很快就被补上。

  冠礼上,皇帝亲自给?太子赐字,长?玉。

  江向?北这?些时日终于?得了空,才来?见了这?几十年的好友。

  江向?北叹了口气,道:“这?京城,往后?恐怕还是有场血雨腥风,还是你这?个小官当当好,怎么着也?不会被殃及。听陛下的话,近些时日是想给?太子择选太子妃,连大选都不开设了,劳财伤神的,反正选到最后?又?是那几个人。”

  这?话杨兆文就不乐意听了,“小官当当你以为轻松吗?每日的教案就够头疼,再碰上几个不大听话的学子,病都要气出一大堆。每回到发俸的时候一看那几两钱,更是两眼一黑。若不是家里头的女婿在外头做商,这?一家老?小,光靠这?我这?些钱,怕妻子孩子,全都得饿得只剩一把骨头。”

  “你家那女婿,着实是个不错的。”江向?北又?打趣,“还得是一个人自在吧,你瞧我,这?么些年,快活得不行。再说了,你家既有小辈养活着,你何必这?样累,都这?把年纪了,该告老?还乡,在家里头歇歇了。”

  杨兆文不肯,“好歹得等家里头的孙子先过了这?次春闱再说,不然,杨家真?没?人了。”

  江向?北明白他的顾忌了,也?不再说下去了。

  杨兆文对他道:“你既说太子这?回回来?性情大变,那你往后?可要小心?些,你孤家寡人的,也?别图些别的了,能够终老?,也?是皇恩。”

  哪家没?有难念的经。

  太傅一职位列三公,是文臣不可触及的荣耀,但又?说伴君如伴虎,触及到权利中?心?的事情变得多了,日子也?得小心?些过。

  两人年轻很早的时候相识,江向?北的父亲是将军,家中?只他一人从文。他们两人曾经在国子监读书相识,后?来?江向?北中?了状元,越走越高,甚之当上太傅。杨兆文便比较平庸,去了国子监后?,下半辈子也?就都在国子监了。

  不过两人虽一个守成,一个激进,朋友倒还做得来?,逢年过节的,江向?北如果没?地方去,就会去杨家讨顿年夜饭吃,一直到今日,也?常会往来?。

  两人又?在一起说了会话,后?来?,国子监的钟声响起,杨兆文该去授课时,两人才散。

  *

  现今才十一月初旬,距皇后?身死,约莫已经过去了三月。才不过三月,朝中?就已有人心?怀鬼胎,意图让贞元帝再立继后?。

  首辅的人主?重新?立后?,而肃国公则借口说皇后?才死没?多久,不用着急。

  两相推诿,各执一词,总之,每日都会因为这?事吵上几句。

  皇太后?那边也?在劝皇帝立后?,可贞元帝也?只说立后?一事重大,需要从长?计议。

  总之,也?是一拖再拖。

  除了皇帝重立继后?,还有择选太子妃一事......

  当初太子尚未及冠,这?事也?不用那么着急,只是如今,他失踪一年,如今冠礼也?行了,年岁也?都二?十一了,再拖下去,也?不好了。

  皇帝让小太监喊来?了太子。

  夜已经黑了,月弯遮蔽在云层之中?,露出了个尖来?。

  空荡的大殿中?,除了滴漏声声,便没?甚人气,宫女、太监们在一旁服侍着不爱说话的帝王。

  太子进殿后?,贞元帝的手抬了抬,周遭人便散了个干净。

  贞元帝起身,下了台阶,往下位走去,他走到了一张桌前,给?齐扶锦使了个眼色,让他坐在自己的对面。

  他直奔正题,对他道:“你该选妃了。”

  从前两人探讨过太子妃这?个事情。

  那个时候,一切好像都还没?有那么糟糕,皇帝也?很宽容地给?了太子期限,让他可以挑选出一个自己喜欢的姑娘来?。

  只是,今非昔比,太子已经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贞元帝垂着眼眸,手指在案上轻扣,视线也?虚虚地落在面前的桌案上,并没?有去看太子,他的声音听着有些沉,开口道:“我叫锦衣卫的人去查过了,那个叫李挽朝的,是你曾经在恩文府的妻子吧。那日,她敲登闻鼓,说要为死去的夫君伸冤。温沉......就是你吧。”

  齐扶锦的手指有些拢紧,过了许久,憋出一句,“你查我?”

  贞元帝终于?抬了眼,看向?他,“长?玉,这?是什么大事吗?你那些事,我就算不用动用锦衣卫的人都能查到。你先前不做得挺好的吗,你假装身死,孤身一人回来?皇城,这?不是很对吗,这?件事情你这?样处理,可以说对你没?有一点坏处。可是,做都这?样做了,你现在怎么好像还放不下了呢?”

  身为男人,他鄙夷齐扶锦的做法,但身为父亲,他接受他那样的做法。

  齐扶锦辛辛苦苦当了十几年的太子,让自己光风霁月了十几年,还是不要有个不清不楚的妻子才好。

  当初既然已经那样做了,现在就该再彻底一些,别做到了一半又?反悔了啊。

  “长?玉,其实那些大道理,我根本不用再说一遍给?你听,你自己都知道的,你心?里面都有数的。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面大概是有放不下的人了,可是,当太子的嘛,不能有放不下的东西。选谁做太子妃,会让你往后?的路更轻松,你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

  齐扶锦的视线移向?了别处,不愿再看贞元帝了。

  他不会比其他的人更能理会贞元帝这?番话的意味。

  选谁都会比选她轻松。

  齐扶锦脑海中?有一件深刻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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