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天明
沈舟裴听?出?了她语气中的疏离之意,他?对她的冷淡也不甚在意,只是靠在后门上,双手抱胸,笑了笑,“别这样,我又和你没仇,更没做过什么事情害过你,你不用对我这样怨气冲天的。你这如今,救了太?子?,还怕没钱花不成?开?这胭脂铺遭这些罪做什么呢?”
这话意有所指,李挽朝不知道他?这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东西?
不过,她不在意他?是不是知道,他?知道了又能如何?。
她怕这事被杨家人知道,但对眼前这个人来说,她丝毫不在意,也不会怕她当初做的事情惹了他?看轻。她不过是年少不懂事,被奸人坑骗,她坦坦荡荡的,她怕什么?
她对他?道:“我自己能挣钱,有钱挣,我为什么要?因为救了太?子?,平白无故就舍弃我自己的东西。再说,谁说我开?店就是遭罪了?遭罪的事我不会再去做,公子?且放心吧。”
沈舟裴第一次见到李挽朝,就是那天围场的马场上她的白马受了惊,她那回可是被吓得七荤八素呢,他?一开?始还真以为她是个好说话的软性子?呢,后来听?她这一套一套的,才发现自己还真是看轻了她。
沈舟裴意识到,自己还是对她放礼貌一些吧,不然,她这暴脾气,他?说一句,她就能顶三句。
他?直了直身子?,也没再说玩笑话,正经了些,他?道:“哎,你对我这么生气做些什么?我第一回 见你就救了你,第二回的时?候,确实是我嘴巴脏了些,说了些放荡话,那我真心实意同你道个歉成不。”
他?切实也没做什么,拢共就嘴巴脏过一回。
他?给上次的事情低了头,那李挽朝确实也没有再继续抓着不放的道理了,她瞥开?了头不再看他?,嘴巴却还是“嗯”了一声。
沈舟裴笑,他?道:“你和咱们?那太?子?殿下?是什么关系啊?我真是有些好奇。”
上次李挽朝的表哥出?了那样的事,后来本还以为他?们?一家人要?折腾许久,没想到竟然当天进去,当天就出?来了。
既然被抓进去了,那就说明林影霜事先知会过尹府了,可当日又被放出?来了,那不就说明,背后有被首辅更厉害的人出?场了吗,竟能让尹府弃了林家的势力。
沈舟裴对这事上了心,后来,宫中又出?了太?子?被行刺一事,杨家有女,保护太?子?有功......
哇,一切豁然开?朗。
谁的关系能比首辅还硬一些呢?
能让府衙那么快就放人的,也就宫里头那几个人了。
他?惯会把事情想得复杂,这左串串,右串串,事情不就很快清晰明了了吗。
齐扶锦真的是藏不住一点事。
只是,他?只知道两人关系匪浅,至于其他?的,也实在不知道了。
齐扶锦失踪的那一年里面,踪迹早就被人销毁隐藏了干净,或许是锦衣卫的人也出?手了,总之,他?找不到一点线索。
他?是真挺奇怪的。
齐扶锦和李挽朝能是什么关系呢?
他?这样的人怎么又能和别人有这样的关系呢。
他?也不会去问齐扶锦,他?们?的关系一向不大对付,所以现在跑来问了李挽朝。
李挽朝听?到他?的话,只觉他?有些莫名?其妙了,他?成日里头这么闲的吗?怎么碰到点事情,他?就好奇成这个样子?,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我同太?子?能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赏花宴救过他?一回罢了,这不是大家现下?都知道的事情吗。若你今日是为了这事来,倒不如就先回去吧,若是买东西来的,倒不如出?去说。”
白来个客人,闲话有什么好去说的,倒不如让他?买些东西再走。
想到这里,李挽朝的面色便好看了许多,她对沈舟裴道:“公子?家里头不是有很多姐妹吗?莫不如买些东西回去,空着手走,多不好。”
沈舟裴嘴角抽了抽,话没套出?多少,还被发展成顾客了。
要?不他?来之前听?人说这家店生意好,顾客多呢。
合着都不白来,来一个算一个,都带点东西走。
沈舟裴被李挽朝盯着,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转身从后门回了店里头,李挽朝以为他?是被说恼了,才想开?口让人好走不送,却见沈舟裴在货架前站定。
沈舟裴瞥她一眼,淡淡道:“你说得对,我家里头姐姐妹妹也挺多,买点走。”
表妹也是妹,也得送点过去。
最后沈舟裴买了不少东西走,第二日就带着一堆胭脂水粉往东宫去。
他?也还没到年纪,今年才十九,也还在家中备着来年的春闱。
他?和沈绥华都是一个爹娘,沈家二房出?身。
沈家的女孩不多,算上庶的,拢共就五个,大一点的早就到年纪嫁人了,小的那个是三房的两个妹妹,一嫡一庶,都才十三呢。
沈舟裴倒没将春闱看得那样重,家里头姐妹实在不算是多,但兄弟多得没法论了,有些封了荫官,有些自己科举考上去,现下?就已经有好些个都在朝廷里面当官。
二房倒好些,他?父亲高娶,房中倒也没什么其他?的小妾。
沈舟裴也不用去争家业,他?们?这房就他?一个人继承他?爹的,往后也能过得好好的。
日子?一好过起?来,人没有压力,思想就容易出?问题。
生活枯燥无味,沈舟裴就喜欢自己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他?拿着昨日从李挽朝的“点绛轩”买来的胭脂水粉往东宫去。
他?去的时?候是午后,齐扶锦用过午膳后在和詹事府的人谈事情,沈舟裴到的时?候,他?差不多就谈完了。
齐扶锦听?到沈舟裴来了东宫,蹙了蹙眉,不过也没多说什么,让人把他?带来了主殿见面。
他?坐在主位上,面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只是问沈舟裴,“你今日怎么来了?”
沈舟裴嬉皮笑脸道:“我来送胭脂了。”
齐扶锦是知道李挽朝开?了个胭脂铺的。
她这些天,好像经常会在那里忙活。
齐扶锦看着沈舟裴这副样子?,马上就知道他?口中的胭脂是从哪里来的了。
沈舟裴还在笑,“这不听?表哥那救命恩人开?了家胭脂铺吗,我就想着多去光顾光顾生意喽,那姑娘还真挺不错,说话好听?,办事好看,我一高兴,就买了不少啊,这不,太?多了,家里头的人都送不完了。”
齐扶锦面上本来还是没什么表情的,听?到他?的话,表情是有了,只是看着不大怎么友善了。
岁寒天冷,殿门却未曾关阖,有冷风毫不留情地外?面灌入,院子?里头的树叶被风吹得发出?沙沙声响,从殿门口断断续续传入。
虽然年关快到了,可东宫之中,仍旧死气沉沉,了无生机。
齐扶锦听?到沈舟裴的话,表情就如寒风一样凌冽,他?靠坐在了椅背上,双手懒散地搭在紫檀木圈椅旁的扶手上,他?看向他?,口中吐出?了几个字,“买了胭脂往东宫送,几个意思?”
沈舟裴看出?了齐扶锦的情绪变化?,他?脸皮厚,越看齐扶锦这样,心里头越开?心,他?脸上笑意不散,继续道:“也没怎么样,表哥别误会啊。我是想着给表妹送去,可她这成天东跑西跑,我这去找她也不一定碰得上,想着往东宫送,到时?候再喊她来取,便方便多了。”
“不过,表哥你的表情怎么瞧着不大好啊,是那日被刺客伤到,还没好吗?”
齐扶锦眼眸露出?些许危险的气息,直接道:“离她远点,沈舟裴。”
嚯,这么直接啊。
沈舟裴顶着他?那迫人的眼神,终于也没敢继续嬉皮笑脸下?去了,他?摸了摸鼻子?,道:“我又没做些什么,何?必呢。”
有必要?这幅样子?吗。
齐扶锦听?到沈舟裴的话,脸色仍旧没叫缓和。
他?这么怕做什么?
沈舟裴只是去她的店里面买了个胭脂,他?这么怕做什么?
因为齐扶锦自己也知道,任何?一个人,不管是谁,都可能会惹得她的青眼相?加,蓝寻白也好,沈舟裴也好,又或者?是其他?人......
总之谁都有可能。
最不可能的就是他?了。
所以,每一个人对她的接近,他?都有些无法忍受。
他?就怕在哪一天,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就和别人好一起?去了。
他?自然不会去对李挽朝说,“你离他?们?远一些。”
他?能开?口吗。
他?有这个权利吗。
他?但凡提起?这些,她怕就会用她的眼神,冷冷地来讥讽他?,她会用她的眼神告诉他?,他?压根就没资格去过问这些。
但沈舟裴就不一样了。
所以,沈舟裴在他?面前说这话的时?候,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开?口警告了他?。
少去招惹她了。
她是有夫之妇,她有丈夫,怎么能去招惹她呢?
沈舟裴哪里知道就那一瞬间的功夫,齐扶锦已经把李挽朝和别人的以后都想好了。
他?只觉得他?有病,谁都稀罕那个女人跟稀罕宝贝似的。
她虽然是挺不错,挺漂亮,胆子?挺大的,整个人还特轴,挺好玩的。
不过,齐扶锦至于那个样子?吗?跟狗护食似的。
来来来,你有本事说说,你是她的谁啊?有什么资格不让我接近她呢?
第42章
赌命
沈舟裴当然不?会把齐扶锦警告的话放到耳朵里面。
他从小到大, 最不?能听的就是警告。
越是警告,越是来劲。
不?过他也不?会在?齐扶锦面前继续去提这事,提多了对他实没好处。
饶是沈舟裴从小到大就和齐扶锦不?对付, 但对齐扶锦这人也确实是挺佩服, 一边稳住了肃国公,一边又在?背地里头暗自筹谋这些事。
可?他娶太子妃一事是被暂缓了, 皇帝那边又叫人逼着开始立后了。
现在?都已经?快要开始过年了,可?是初雪还没有?落下, 朝中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风声, 竟说是皇帝不?立后,国家没有?国母的缘故, 才致使老天生了怒,不?降雪了。
自从先汉以来, 儒家当道, 君权神授,皇帝的位置是上?苍授予的, 本该落雪的天,却不?落雪,那就一定是皇帝做错了什么, 触了神怒。
群臣左思右想, 一定是因为?如今后位空悬。
民间也不?知道是谁散播的消息, 渐渐开始有?人说贞元帝不?立后就是无德。
老天不?下雪, 皇帝就该娶老婆。
你当什么痴情种?天都不?下雪了, 来年庄稼就长不?好了,快些立后吧。
上?至皇太后,下至黎民百姓,都在?逼着皇帝去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