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天明
原是如?此,现如?今,好像一切都清晰明朗起来了。
杨兆文看向她的眼?神带了几分痛色,他道:“朝姐儿,怎会?嫌你??你?怎么会?觉得,我们会?为这事嫌你?呢?”
李挽朝道:“因为我做了很丢脸的事。”
杨兆文道:“你?做再丢脸的事那又如?何?呢?”
没人会?因为她丢了脸,而就不再喜她。
他道:“这事你?不愿提起,就是这等缘故?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实在是太看轻我们了。况说,这算是什么丢脸的事呢。”
李挽朝看着杨兆文,久久不言,到?了最后,眼?睛竟泛红了。
对啊,这算什么丢脸的事呢。
事到?如?今,她好像才能?真正?的去和当初的事情释怀。
她总是觉得自己做了很多丢脸的事。
可是如?果再来一次,这登闻鼓她也还是会?敲的,当初她也仍旧会?奋不顾身地去找寻真相的。
让她丢脸的不是她自己,是齐扶锦。
两人没再说下去,杨兆文见她哭了,拿了帕子?给?她,“女大避父,我是你?的外祖,也得避着,你?擦擦眼?泪。我不去问你?当初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你?们如?今变成?这样。这事你?再去提,也是再揭伤疤。只是朝姐儿,你?想?想?,若干年后,你?已生出?白发之时,再去回想?少年之事,那都是再简单不过的小事了。如?今看觉得苦痛,往后再看,倒也能?一笑带过。”
杨兆文和李挽朝回到?杨家的时候,已近黄昏,门子?一进去传话,里?头的一家人就马上?跑了出?来迎人,看到?老爷子?没什么事情,终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也都心照不宣地隐去了在宫中发生的事情,只说他昏迷了之后,又逢大雪,这才耽搁了归家的时候。
众人也不曾多想?,赶紧把人接了进去。
这一年,开的头算不得好,不过后面些天,也都过得不错。国子?监那边放了十?日的年假,杨老爷子?也不用出?门了,有着上?回昏倒一事,李挽朝在家里?头没事就想?着法熬汤给?他补身子?,可或许是真上?了年纪,自从那次昏了一次之后,他的精气神看着就没先前那么好了。
这个年很快就过去了,李挽朝回去点绛轩开店,杨老爷也还要回国子?监教书。自从大年初一落了雪后,这场雪断断续续下了半月有余,离着杨期明的春闱,也还有半月,他近些时日神经也越发紧绷。
李挽朝想?着,等临近二月份的时候,待雪小些了,就去文昌庙给?杨期明上?个香求些福气回来。
李挽朝在店里?头忙着事情,这些天忙起来,早都快记不得齐扶锦这号人了,直到?他找到?店里?面来时,她才想?起。
齐扶锦穿着常服,和上?回差不多的打扮,除了通身气度华贵外,也叫人瞧不出?什么破绽来。
寻常人见不着太子?,自然?也认不出?太子?。
只是他相貌生得实在是太过出?色,一出?现就引了不少人的注视。
李挽朝被?突然?出?现的齐扶锦吓了一跳,她在店里?头忙着,见到?齐扶锦出?现,忙将他拉走。
她把他拉到?了点绛轩后面的院子?里?,外头都是店里?的伙计和客人,看到?了怕是又要多想?。
齐扶锦被?她强硬拉走,薄唇不自觉有些紧抿,不过最后也没说些什么。
李挽朝不明白他今日过来又是为了什么事情,她道:“你?怎么又突然?来了?这回又是什么事?”
外面都还在忙着些东西,她的语气隐隐带着几分不耐。
看到?李挽朝这幅神情,齐扶锦都忘记了自己来之前是想?做什么来着的?
或许是他本来就没什么事,只是刚好得了空,所以就想?过来看一看而已。
他道:“你?忙你?的,我就来看看也不行吗?”
李挽朝道:“店里?头很忙的,你?下次别常来了,叫人看见了不好。”
齐扶锦的出?现,对她来说很麻烦。
万一他的太子?身份叫人发现了怎么办?
李挽朝想?赶他走,却怎么都赶不动,他就立在那处,怎么都不动。
因着下了雪,齐扶锦这些天也一直都在忙着林家的事,先前那些上?奏直言不讳的人,被?以蛊惑民心,不尊圣上?的名头抓起来了几个,现下正?关在东厂大牢里?面审,朝中时局瞬息万变,齐扶锦盯了一会?,见到?没什么事了才得空出?门。
上?回杨兆文回去之后也不知道李挽朝是怎么和他说的,他本来还想?问问的,结果她一开口就是嫌他,让他说闲话的心情也消下去了。
他见她忙着,便道:“我好不容易才出?来的,晚上?我在酒楼包了座,一会?关店了去吃吧,你?去忙你?的,我就在这等你?。”
齐扶锦想?,她应当是不大习惯他来店里?,所以,他来一次她就如?此大的反应。
多来几次。
来多了她不就能?习惯了吗。
李挽朝哪里?知道他心里?头打着的小算盘,赶也赶不走,到?最后懒得再开口,任由他一人站在后院。
外面下着风雪,空气寒凉,齐扶锦站在檐下,果真一直等到?傍晚天快黑了的时候。
店里?头的人已经走光了,只留下了李挽朝一人。
她终于舍得让他从后院到?前头来了。
可是,她仍旧没有想?要和他去酒楼吃饭的意思,她道:“天色不早了,我得归家了,不回去,家里?人要着急的。”
齐扶锦哪里?会?肯,他在外面的院子?里?头等了快半个时辰,不是等着她赶他走的。
他的眼?眸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垂落着,等了半个时辰也一点情绪都没有,他掀起了眼?皮,他盯着李挽朝,淡声道:“你?方才说好要去的。”
他没有发脾气,也只是想?和她好好沟通,然?而与生俱来的气势让他在没有情绪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些强迫人的意味。
李挽朝也抬眼?看向他。
两人之间竟就这样落入了一种古怪的对峙氛围。
李挽朝道:“我方才没有说要和你?去。”
他不愿意离开,他自己愿意等在后面。
她赶不走他,那也只能?任由他站在那里?。
可她什么时候开口答应和他去酒楼里?面吃饭了?
李挽朝回忆了下方才的情形,肯定道:“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答应过你?。”
所以,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地等在那里?。
第46章
山雨欲来
李挽朝道:“你走吧, 我要关门?了。”
齐扶锦沉默了好半晌,没继续纠缠,竟然还笑了一声, “嗯, 行,那我走了, 我下次再来。”
他来什?么来啊?还来捣什?么乱啊。
李挽朝忍不住气得骂他。
齐扶锦就?跟听不到似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接下的几?天?, 李挽朝一直有些担心?齐扶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来, 好在好些天?都没再见到他的身影。
反倒是蓝寻白?先到京城了。
蓝寻白?先前离开的时候就?说会回来京城,这回没想到真通过拔贡被选入了国子监中, 过完年后,就?上京来了。
他出发前一点也没和李挽朝提过, 等到了京城后, 直接去了杨家找人。
他到的时候是白?日,家里头就?只有老夫人和杨絮在, 方?濯一过完年也去外头跑商了。
他找到了杨家,去拜访了老夫人还有杨絮后才知道她人不在家里头。
和她们闲话?了几?句之后,马上就?按照他们给的店铺位置跑去了点绛轩。
这些天?点绛轩忙得厉害。
年前的时候李挽朝和黄大娘探讨过关于那卖不出去的胭脂一事, 她那个时候心?里头就?生出了一点想法。
大多?数的女子其实压根就?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颜色的胭脂水粉, 只想着去挑鲜艳的颜色买, 想着颜色越是艳丽越是能衬自己。可施朱傅粉, 冶容艳佚, 也并非适合所?有人,就?像李挽朝自己,她根本就?不大适合艳色,反而是一些淡色更衬她。
她年前有了想法, 年后复了工马上就?实行下去了。
她又?招了两个姑娘,专门?为进店的女子试色,为其挑选出适合的胭脂颜色,店里头的东西随便试都可以,外头的客人看店家大气,来得也多?了,来得多?了,卖得也厉害了。
一时之间忙得不行。
蓝寻白?来点绛轩的时候,店里头就?都是人。
他看了看店名,没认错,就?开始往里头挤,“阿姐,阿姐!你在哪里呀......!”
李挽朝还在给客人介绍东西,听到了蓝寻白?的声音疑心?自己是听错了,结果那声音越喊越响亮,她才意识到,真的是蓝寻白?。
她往外探头去看,就?看蓝寻白?穿过人群往里头来,李挽朝见到他一时惊讶,就?连手上的客人都顾不得了,“小白?!你怎么来了!”
二人几?月不见,如今也没有生疏之感,外面人多?,他们去了库房里头说话?。
蓝寻白?道:“我这回被选上来国子监读书了,爹娘让我过完年就?过来,路上又?走了好些时日,这才到。”
竟真选上了?
平日里头看着不大上进的,一到关键时候用起功来,果真也不会叫人失望的。
两人久别重逢,在一起又?说了很多?的话?,说到后面,蓝寻白?又?从袖口中掏出了个东西,他给李挽朝。
李挽朝接过,发现是个长命锁。
还是金子打的。
她看了看后,眼皮一跳,而后抬眸看向了蓝寻白?,“这个,谁给的啊?”
蓝寻白?实话?道:“李伯伯听说我要来京城这边,让我把这东西带给阿姐。”
李挽朝早在看到的时候,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
她听到了蓝寻白?的话?后,竟笑了笑,不过什?么都没再说,叹了口气,就?把这长命锁塞到了袖子里面。
没办法啊。
他还是她爹。
她不回家,他也还是她爹。
她真不能一辈子都不认。
蓝寻白?看不懂她的表情,也不知道她心?里头在想些什?么,两人沉默了一会,短暂的安静后,是李挽朝先开了口,她问道:“那你这回来住杨家吗?我到时候喊人给你收拾间院子出来。”
蓝寻白?摇头,“不了,娘说我之前住十?来天?的倒是还好,可如果住得多?了,那就?太?麻烦了,阿姐别担心?了,她给了我很多?银钱,让我在外头租间院子出来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