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芭蕉夜喜雨
赵魁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她也不像刘氏和季明堂那样焦急。
晨昏定省时,刘氏偶尔会念叨一句,说是知柳的六礼都走了一半了,她这个大姐还没着落。
季安澜听听就罢,平阳王府也给了不上门的理由,她还能强迫对方不成?
刘氏念叨就念叨了,她只当风吹过耳。
但季明堂要是叨叨,她就忍不住去怼,“父亲是担心我嫁不出去?放心,我有银子,到时候给父亲招一个女婿回来。”
别人听着只当玩笑话,只季明堂当真。
回回都要气得跳脚,指着她骂几句。
“你母亲那些嫁妆就不该交给你打理,没几年就抛费干净了,到时安冉还剩下什么!”
“这真是笑话了,安冉是父亲嫡长子,不指着家里,倒指望我母亲的嫁妆了?”
季明堂被噎得难受,“你母亲的嫁妆你还想一个人都受用了不成?”
元配的嫁妆单子有多厚,季明堂岂会不知。当年温氏去后,虞老太太带人来要回去,他还遗憾了好久。
也不是觊觎她的嫁妆,起码留给府里打理,至少一半的好处要归到府里。
季明堂以为能堵住这个孽女的口时,季安澜很光棍地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你你你……”把季明堂气得不轻。
初冬的天,新京冷得骇人,耳朵都要被冻成冰凌子,怼一怼季明堂,反倒让身心都热乎起来。
晨昏定省,季安澜都显得积极多了。
季明堂跟她相反,一听伶牙俐齿的大女儿在,就不想出现。
初冬的天,黑得早,从刘氏院里回来,季定澜的几个丫环也开始摆饭了。天气冷了,除初一十五,各院都是在自己院里吃。
“贺嬷嬷呢?你们几个也别伺候了,和贺嬷嬷一起去用饭。一会我喊你们再进来。”
几个丫环也知道用饭时,姑娘不喜欢人在旁伺候,正要退出内室,贺嬷嬷脚步匆匆掀开厚帘子进来。
“姑娘,方才姚姨娘把我找了去,跟我说了一个消息。”
季安澜放下筷子,“什么消息?”
“姚姨娘说,今日她看见田姨娘揣了一个包袱出府,她便让人悄悄跟了出去,结果发现田姨娘是去了当铺!换了一包银子,然后在一个巷子里,把那包银子给了一个男人。”
呃?
“田姨娘有……!她背着老爷勾搭人!”几个丫环眼珠子都瞪圆了。
“应该不会。”季安澜想着田姨娘的为人,“她胆小谨慎,不是那种人。”
“那是有穷亲戚来打秋风?”
季安澜又摇头,“田姨娘不是家生子,是从小卖到温家的。”哪来的亲戚。
又不敢确认,看向贺嬷嬷,“当年我外曾祖母调查母亲身边的人,田姨娘那边是说没家人了吧?”
贺嬷嬷点头,“田姨娘是被后娘卖了的,而且辗转多手,才卖到姑娘的外祖家,只要她自己不往外透露,她那家人是找不到她的。”
那田姨娘接济的从男人是谁?
还要变卖东西接济?
田姨娘虽然不得宠,但她毕竟给父亲生了长子,季平读书还是有几分天赋的,这些年父亲也没亏待过他,银钱上给得足,他们母子三人应该不缺银子用。
“你找两个面生的跟着季平,看是不是他那边有什么不妥。”
贺嬷嬷一边点头应是,一边问要不要直接去问田姨娘?
“田姨娘那边还是不要惊动,让姚姨娘继续帮忙盯着。你给姚姨娘一些银子,告诉她,只要用到正路上,银子只管花。”
“是。姚姨娘之前一听是姑娘的吩咐,可上心了。因住在田姨娘的隔壁,几乎日日过去找她说话,田姨娘平时也甚少出门,二人倒是处得好,对姚姨娘也不设防。”
“嗯,让姚姨娘别露了马脚。”
“姑娘放心,姚姨娘伺候人惯了,最擅长察言观色,不动声色套话这事她拿手。”
贺嬷嬷说着,让锦瑟拿了一包银子,揣在袖管里,袖着手出去了。
田姨娘的反常,让季安澜对她上了心。
而平阳王也对孙子的婚事上了心。
原本觉得有的是人家要与自家攀亲,孙子的婚事不愁。结果对季安澜解除了误会,竟是觉得这门亲事哪哪都合适。
入了冬,见平阳王妃还未上门提亲,就着了急。
“你要是看不上人家,趁早跟季侯府那边说个明白,你这样,叫我见着季世子都不好意思打招呼了。”
“王爷急什么,你的孙子一箩筐,我就魁儿一个,我不比你上心?”
“本王看你根本就没上心。”
先前还三不五时,约季姑娘又是喝茶又是看戏,又是上香礼佛的,结果这一个月都没动静。
“难不成你还看中了别家?”
“我看中了也没用,魁儿就中意这一个。而且王爷也说之前,之前有这般冷?我年纪大了,怕冷不想出门挨冻,王爷还不体凉一二?”
平阳王妻妾不少,与年轻的妾室在一起,从未觉得自己年华老去,这会再看已是半头华发的老妻,才惊觉自己也老了。
而平阳王妃被平阳王一提醒,也觉得有些事该解决了。
第145章 故人相邀
汤泉行宫,顾少晏正在当差。
行宫的守卫不如皇宫那样严谨,时刻要提着心,处处警惕。平常倒没什么事,一有事就是掉脑袋的大事。
行宫守卫则没那么紧张,侍卫们当差没那么严肃,都是有说有笑。
只不过是经常有人或动物误闯,要进行驱赶。或是有时候小贼偷偷溜进行宫偷东西,诸如此类。
没甚大事,不过是一些鸡毛倒灶的事。
顾少晏经过几次调岗,如今到了行宫倒也能适应。日子清闲。
很快就入了冬。
这日侍卫长找到他,“千佛阁有一尊佛像坏了,要送去抱恩寺让住持帮着修护,并诵念几天经文。需要几个人护送,你去一趟吧。”
侍卫长面对比自己品阶还高的侍卫,平时哪敢使唤。如今说让他护送,其实就是借机让他到外头松散松散。
这种好机会,别人都抢不到。
“好,那我走一趟。”
和几个侍卫一起护送管事太监把佛像送去抱恩寺。
不多远,很快就到。到了之后,管事太监和住持在说事,一时还走不了,顾少晏便决定四处走走看看。
毕竟抱恩寺的风景绝佳,京城人人得知。如今正好有机会借职务之便看看景,也愿意养养眼松松心。
此时抱恩寺后山,平阳王妃正由蓝氏和沈嬷嬷搀扶着,要去后山顶峰看雪景。
“当年我儿最喜欢在冬日爬山看景,说陪都的梅花山,一到冬日,遍地白茫茫,到处都是梅花香,他最喜欢在清冽中嗅那寒梅香。”
见平阳王妃提起早逝的先夫,蓝氏也是一脸怀念。
“当年我和世子就是在梅花山相遇相知的。”
“是啊,他跟我说过。还说你那时穿着一身红色的大氅站在梅树下,就像梅花仙子。回来后,念念不忘。之后便跟我说,要娶你过门。”
想起旧日情景,蓝氏也有些伤感。
“是我辜负了世子的厚爱。”
你是辜负了他的厚爱。
你连他半分情义都不配拥有。平阳王妃暗暗压抑心头那股不喜。
“我当时虽不喜欢你,但为了我儿,为了让他开心,还是让人
备了厚厚的聘金和聘礼去你家提亲。”
她到现在都记得蓝家那一家子的嘴脸,好像撞了大运一样。
“是,妾记着王妃这份恩情。”
所以天寒地冻的,王妃说要上抱恩寺给世子添香火,她毫不犹豫就来了。
“你是该记得。我为了我儿,又为了你,做了许多,你是该记得。”
“妾万不敢忘。”
一副要安她的心似的,“妾与王妃永远是一家人,我们有魁儿,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我还记得当年出府前跟王妃说的话,说不管我在哪,若是用得着我,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
平阳王妃往山崖处撇过一眼,嘴角讥讽。
“你既知当年我允你出府另嫁,就是想让你在外头给魁儿多添一份助力,结果你现在为了阻止他,竟是来捅我的心。”
“请王妃见谅,妾绝无此意。我和季安澜不睦,王妃是知道的,虽有私心,但更多是为了魁儿。如今有我在季侯府,这将来便是他的助力,何不再为他添一户高门做臂膀?”
“哦?你是看中了哪家?”
“卫国公常家。”
“卫国公常家?”
蓝氏点头,“正是。卫国公之父乃太祖亲外甥,与皇家关系密切。卫国公嫡长女凤阳县主又从小养在太后跟前,与太后亲厚。太后和贵妃娘娘又都出自贾家,如今太子未立,焉知大皇子没有机会?”
“你想得倒是长远。”
为了阻止孙儿和季姑娘,倒真是千般算计。平阳王妃眸里的讥讽一闪而过。
“妾一切皆为魁儿计,由不得不多想一些。”
“我替魁儿谢谢你。你是看中卫国公府哪个?”
“常三姑娘常照雪。常照雪乃现任国公夫人的长女,得卫国公宠爱,她本人又生得明朗大气,魁儿定会喜欢。除了常家与皇室的关系,还有窦家。”
“你是看中了凤阳县主的夫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