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芭蕉夜喜雨
顾少晏左右看了看,又细细听了听,见附近无动静,确信无人注意这边,便把那男人往马上一挂,自己也跨了上去,扬长而去。
回到西街私宅,先把那男人关了,又让人去叫阿年阿吉。
先问他俩在季侯府盯梢时,有没有看过这个男人。两人都摇头。
难道真的只是凑巧?不过是来找人的?
但顾少晏自从那天在山顶见到平阳王妃杀人,现在见什么心里都生疑,不肯放那人离开。
等他缓了过来,又开始盘问。
那男人正是玉蕊的兄长有福。被关到屋里不久也醒了过来。外裳着了火,已经脱了去,这会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阿年阿吉扔了一件下人的厚棉衣给他,这才不抖了。
但屋里没有火盆,还是冷得像个冰窖。
“贵人想问什么就问吧。”有福袖着手蹲在地上,冷得他牙齿直打颤,只想着对方赶紧问完好放了他。
顾少晏抱着汤婆子,坐在他面前,看着他。
想着季侯府特特请了甄太医来看的姨娘,也不知是哪个。如果是他找的这个田姨娘,怕是还不能放了他。
田姨娘是大房的姨娘,大房的蓝氏死了,如何死的,顾少晏一清二楚。结果人一死,有位姨娘就病得起不来身了。
那位姨娘要是这人找的田姨娘,那就不能放他走了。必要审一审的。
到底是不是,还是要诈一诈他。
“你一个世子姨娘的兄长,虽说不算正经亲戚,但既然那位田姨娘给世子生养了儿女,她的亲眷便也有一二分体面,你也不必大半夜的到角门请见。你说话不实,我倒是不信了。”
阿年阿吉在旁边帮腔,“就是,等天亮了,我们就送你去见官!”
“对,见官!大半夜的竟敢去撬勋贵府,胆子也太肥了!”
一番见官的话把有福吓得都不打颤了。
“别,别见官!我真不是坏人!他们府上不久前才办了丧事,我不好登门。又想着田姨娘前些日子病了,好像还挺严重,这才想着偷偷见一面,看她好不好。”
这真的是有福的肺腑之言。
他这回真的不是来要银子的。
田姨娘把她攒的贵重之物都典当成银子给自己了,有了那笔钱,自己也能还了欠别人的钱,也有路费回乡了。
就真的是来见她一面,看她好不好的。毕竟能认识一位侯府里的贵人,也不想把人香罪了,将来没准还能用得着。
顾少晏听他一番话,已是确定,请甄太医来看的这位姨娘,就是他口中的田姨娘。
思虑过重,病得起不来身?
在世子夫人去后就病重了?
这里面定有蹊跷。后宅阴私,顾少晏也不是不知。更何况还关乎季姑娘。
赵魁他了解,若真娶了季姑娘,必也能善待她。但平阳王妃不知何故,竟杀了赵魁生母,那人又是季姑娘的继母。
这事要是没弄清,季姑娘不好冒然嫁过去。
“你真是田姨娘的兄长?”
见那男人目光闪烁,顾少晕心里便有数了。
阿年一看公子的神色,便上前踢了那人一脚,“敢骗我们公子!你怕是不知道我们跟平凉侯府的关系吧,还想欺瞒我们!”
“对,还不从实招来!”
第162章 他怕她
被抓的男人只说他叫牛有福,是田姨娘好姐妹的兄长,因做生意失败,欠人钱财,故而来找田姨娘支借些银子。
又说得了田姨娘接济的银子,就想着这两日还乡。
因府里有丧,又碍于田姨娘的身份,这才决定趁晚上没那么多人注意来相告一声,好起程回乡。
顾少晏听完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但对方这番话没有破绽。
“你之前还说你是田姨娘的兄长,现在又说是她好姐妹的兄长,我是一个字都不敢信了。”
借着这个理由,顾少晏把他扣在了西街自己的私宅。
还命人好生看守。
“给屋里生两个火盆,给他送些吃食。”别让人冻病冻死了,“好生看着他,别让他出门。”
出了屋子,阿年有一肚子的话问他,但又不好张口。
也不知公子为何盯着季侯府。
如今一个似乎无关紧要的人,为什么又这般郑重。
阿吉却看向公子带回来的花灯,张大了嘴巴,“公子,你怎么还买这么多花灯回来?”在外头没赏够?
而且瞧着都这么……幼稚?莫不是给府里的几位姑娘带的?
顾少晏撇了放在门口的花灯一眼,一脸肃正的表情又变得温和,“把它们挂在主院的树上。”
“啊?”
次日,一早季安澜才起,锦瑟就进来跟她说了一个事,“顾三公子悄悄让人来传口信,说让姑娘有空就去一个地方。”
呃?这似乎不好吧。昨晚因为他们未能出府看花灯,赵魁特地过来陪他们玩了一夜的游戏。安昕向晚高兴得很。
现在一大早她就出府去见另一个男人?
季安澜都觉得不合适。
“顾公子那边,以后能不见就不见了吧。”
“姑娘?”
贺嬷嬷在一旁认同地点头,“确实不合适。若让赵三公子知道了,没得误会咱们姑娘。”
顾三公子虽然也很好,但姑娘到底要和赵公子做亲了。
估计年后很快就能先下定了。
“姑娘,是有重要的事。”瞧着这回来的人一脸正色,“还说姑娘一定要去一趟,很重要。”
锦瑟特特又说了一句。
“很重要?”
见锦瑟点头,季安澜想了想,点头应下。顾公子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下晌,季安澜带着几个丫头还有贺嬷嬷一起去了西街。
“这是你的宅子?”
离她青竹巷的私宅倒不远。季安澜见着顾少晏,笑着打了声招呼。
“是我母亲的陪嫁宅子。”
顾少晏笑着看她,又见到她了,心里一阵雀跃。自她朝自己走过来,一步一步就像踩在了自己的心上。
怕影响她的闺誉,也没多叙话,“昨夜我从你们府附近经过,瞧见一个人可疑,便把他抓了来。他说与你家田姨娘有旧。”
“与田姨娘有旧?”想到田姨娘的异样,季安澜脸色变得严肃,“他可说他叫什么?”
“牛有福。”
“牛有福!”竟是玉蕊的兄长!
季安澜听得站了起来。
前些日子,曲总管上京报账,才说牛有福不在故乡了,不知去向,连他妻儿家人都不知他的去向,结果人却来了京城!还找到了自家?
“人在哪?”
顾少晏面色也变得严峻,“可是出了什么事?”
“是有一些事要问一问他。”
“那你跟我来。”
顾少晏起身,领她往小院走,一边与她说了昨晚问话的情形……
“他先是说他乃田姨娘的兄长,后又说他是田姨娘好姐妹的兄长,我见他口径不一,昨晚行为又可疑,便把他关了起来。”
季安澜向他道谢。若不是他把人抓了,她还找不到牛有福,而看田姨娘那样子,只怕也不会向她张口。
“你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顾少晏听她这么一讲,心里便高兴起来。
又想到还不知平阳王妃为何要针对蓝夫人,不知她这桩婚事是否妥当,嘴角便又往下压了压。
等季安澜见着人,那牛有福还在床上睡下晌觉。
也不怪他心大。先是被人追债到处躲,客栈都不敢去,多是在野外胡乱应付着过,进了京城,身无余钱,在见到田姨娘之前,跟个乞丐也没区别。
哪怕得了田姨娘的钱财,在客栈也没敢睡实过。
就怕有人进来摸走他的银钱。
如今哪怕被人关在这里,但瞧着对方一个贵人也不稀罕自己身上那几个钱,外头又有人看守,倒是能让他睡个安稳觉了。
“把他叫起来。”顾少晏吩咐了一声。
很快牛有福就被提到季安澜面前。
牛有福看了她一眼,不认识。他只见过小时候的季安澜,现在的季安澜他哪里认识。
“不知贵人还要问什么。我昨晚说的都是真的,是怕坏了田姨娘的声誉,一开始才说是她的兄长的。”
顾少晏没有说话,只等季安澜问话。
那人便顺着他的目光又落在季安澜面上,倒是觉得这个姑娘有些熟悉感,正待细瞧,被贺嬷嬷大喝了一声,忙低下头去。
低下头去的时候,又觉得贺嬷嬷有些眼熟。
季安澜不识牛有福,但贺嬷嬷以前跟在虞老太太身边,是见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