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芭蕉夜喜雨
好啊!
承平帝听了很高兴,下了御台款款走到一众考生中间。
“……学生认为,不应裁撤兵员。前朝文人专政,贪污腐败,致民不聊生,才有太祖皇帝揭竿而起。祖皇忧国忧民,恐外敌入侵,命重兵戍守边关……”
嗬,还拍起太祖马屁。
承平帝走到季安冉身旁,看他神情专注,一笔一言,有理有据,边看边点头。
看来是真的在江南书院得大儒悉心教导过。
只是这么小,录何名次,又如何安置?
边思虑边走到顾少晏身后。
顾少晏书写的速度比季安冉快多了,脑子过了一遍就开始落笔,那一手字看得承平帝连连点头。
看了那么多卷子,还是顾少晏这里能洗眼睛。不愧是勋贵家里养出来的。
卷上这写的,也比那季安冉有见地多了,应适当裁撤兵员?增兵边关,中原腹地减员减负?
嘶,这小子,还会揣测圣意了?
承平帝深深看了他一眼,默不哼声走开。
顾少晏只做不知。写完自己的观点,又词藻华丽拍了几句马屁,放了几句狂言。
他前面拿了内场外场头名,已达目的。这殿试无需再冒头。老父亲忧心家里的匾额挂不稳,他自也要考虑一二。
转眼殿试内场考完。
出了宫门,顾少晏被诸多考生围住,问他如何答辩。
顾少晏这两试头名,身份又尊贵,已被一众武考生视为首领,不管是慕强还是巴结。
顾少晏自不会把自己的观点说与众人听,只附和着大伙。
“明日还有外场试,各位同科还是回去多歇息歇息,争取明日有个好成绩。等考毕,晏定与大家同饮共庆一番。”
“好好好,那我们等考完再细说。”
季安冉也朝他拱拱手,被刘大壮和谢寄派来的人接走了。
回到谢家,说起今日殿试,谢寄并未多评。
皇上的意思他知道一二,将来军费定会下调,但应该不会大规模裁兵。如今大魏立国不过五十余年,根基尚还浅薄。
先帝狠厉,清算世家,也并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徐徐为之。承平帝则更为温和。
与安冉说了几句,便指导起他明日的考试,让他扬长避短。
安冉年纪小,于力量型武技上并不出彩,只需专注于箭术和博击便是。
次日,武科外场试。
承平帝亲临。兵部尚书陆烺率兵部一众官员随行。
与先前的外场试大差不差,亦分射击,马枪,和重力型考试。
阅过昨日内场试的考卷,承平帝心中已有关注人选。今日的目光也大多落在那些考生身上。
兵部尚书跟在一旁细述这些考生的生平……
“这雷敬,出身寒微,祖上八代都是贫农,自学成才,一身力气……邓却,来自北方,同样出自庄户人家,但其父祖都是当地县衙的捕役……”
承平帝边听边点头,目光落在一排搭弓射箭的考生身上。
二百步步射最后一箭,顾少晏搭弓拉满,目光瞒准。余光闪过一丝明黄色,手忽地向上抬了抬……
顿了两息,改了主意,向下压了压。放!正中红心。
“上上!”监考官举旗示意。
承平帝微笑着点头。再看向一旁的季安冉,同样三箭皆中红心。
不愧是将门虎子!有乃祖风范。
同排十人,有七人皆是三箭全中靶心。果然今科胜于往科。承平帝听着一旁的兵部官员叫好,脸上笑意更添几分。
结果到了马枪一项,正看得高兴,那顾少晏不知怎的竟夹马快冲,一杆长枪不仅把木人头上方板击落,还把那木人击了个对穿。
承平帝砸了一下拳头,惋惜地啧了声。
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马枪未得上上,顾少晏也未理会别人如何想。到了重力项目,也并不很出彩,舞完刀没形象地瘫在地上。
“不玩了不玩了,要累死小爷了。”
承平帝指着他笑骂:“成何体统。舞个刀就累死他了。”
陆烺也跟着笑,“京中勋贵家子弟大多养得娇了,吃不了苦。老臣家中那几个也是如此。”
陆烺很看好顾少晏,生怕承平帝对他起了不好的印象。
帮着找补:“这顾少晏比那些只知吃喝玩乐的少爷们已是大大
出彩,想来暗地里没少练。臣听说他先前之事,都以为换了个人。”
承平帝看着瘫在地上的顾少晏笑了笑。
又问他:“季家那小子,陆卿认为该如何安置?”
陆烺不知道季安冉改考武科是不是平凉侯授意。
平凉侯世子只是平平,留在京中的这些季氏子孙也并无出彩的人物。如果是平凉侯忧心家族命运,让这嫡孙改走武途好再续祖上荣光,那……
不好抹了平凉侯的希望。
三代平凉侯于国有恩,数十年如一日镇边守关,有功劳亦有苦劳。
“臣听皇上的。”
承平帝不由思索,想起昨日阅到的季安冉的考卷……
虽言语稚嫩,但有理有据。别人罗列一二三四不能裁兵理由,或是说如何节流,那小子却罗列诸多开源之法,让他眼前一亮。
也不知那小子如何会那许多商家手段。
小小年纪已现不凡,不出几年,必能高中文榜进士。如今转考武科……
又思及戍边守关,吹风吃土的平凉侯,心里已有主意。
第18章 打马游街
隔日,武殿试放榜。
先于奉天殿唱名,再于长安门外挂榜。状元雷敬,榜眼邓却,二甲传胪顾少晏。季安冉则是中二甲武进士。
武科放榜,帝赐武状元盔甲,榜眼探花次一等,禁卫军护送状元归第。一甲三名于正宫门出,其余武进士由侧门出,仪仗开道护一众武进士打马游街。
一早,御道两旁已是挤满了人。
锣鼓声渐近,百姓们引颈而望,“来了来了!”众人激动万分。这可是三年才得见一回的状元游街。
两旁酒肆茶楼早早就暴满。各窗口处人头攒动。
“来了来了!”
“啧啧,姓顾的龇着个大牙,以为别人不知道他心里高兴呢。”
“高兴?他怕是肠子悔青了。前面武状元的盔甲怕是已闪瞎他的眼,心里头不知如何恨呢。”
费益、陆显等人皆笑。
“这没出息的,好好一个武状元,竟拱手让人了。”众好友纷纷扼腕叹息。
“难道是皇上不想让勋贵冒尖?”
毕竟状元榜眼可都是无枝无蔓的寒门。那探花虽说出自武将家,可没根没蒂不过是底层武将,又出自西北那地方,只怕也没多少人脉。
“少晏殿试前的成绩摆在那里,皇上应该不会明着打压。”
“那就是曹国公压着不让少晏出头了。”
“我就说殿试前让少晏住到外头嘛,你们非不拦着,让他被曹国公逮回家。”
众人忍不住骂了曹国公几句,说他耽误顾少晏前程。
曹国公人在家中坐,忽地背上好大一口锅。
顾少晏也看到了挤在酒楼窗口的一众损友,朝他们挤眉弄眼。
“那厮竟还笑得出来,胆子怕都是苦的吧。”
陆显恶趣味地朝走在他前头的武状元努了努嘴。
顾少晏顺他目光看去,哪能猜不到这些损友的意思。顿时就一副羡慕嫉妒的表情,捧着胸口如西子捧心,悔啊,肠子悔青了。
那盔甲就该穿到他身上才更显威风。
费益等人见他那怪样,拍着窗台哈哈大笑,不客气地把那鲜花茶果兜头就朝他掷过去。
“也好安抚一番那厮受伤的心。”
隔壁房间凤阳县主也在看武进士游街。
“县主,等过些日子,文进士游街会比这更加热闹。到时候窦少爷只会更风光。”
这什么武状元武进士,个个五大三粗虎背熊腰,哪里值得县主特地跑一趟。
凤阳县主笑笑,“今年武进士游街倒比往届盛大热闹。”
不止禁卫军护卫比往届多,仪仗也多了一倍。已媲美文进士游街盛况。
凤阳县主不知因由,顾少晏可是心里门清。
殿试出了那样一道题,为免武人多想,也为了安众将士之心,今科武进士游街,宫里定是传出话,怎么热闹怎么来。
毕竟大魏基根尚还浅薄,承平帝也不敢有太多动作。
窦邑等一众文仕子也在看武进士游街。
“今年比往届热闹多了。再不敢想到时文进士游街是何等的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