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朱门 第22章

作者:芭蕉夜喜雨 标签: 古代言情

  好在季明堂没有忘了她,她只哭一哭,他就恨不得上九天给她揽月。平凉侯府虽处处不如平阳王府,但于当时困守后院的她来说,已是最好的去处了。

  离开魁儿,她也伤心。但留他一人在王府,王妃只会更加心疼他,会倾尽全力为他谋划。

  而自己进了侯府,也会给他助力。若他袭了王爵,将来昕儿也能借他这位兄长的势,拿下平凉侯府的爵位。

  如今这样,才是对他们母子最好的安排。

  赵魁余光瞥了她一眼,见她没看自己,而是在那里出神,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小时候自己哭着喊着求她留下,可她心硬如铁,离去之心犹坚。自己偷偷跑去平凉侯府看她,见她又有了儿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他就跟那多余的一样。

  此后,他再没去看过她。

  “魁儿,你看,这是你母亲给你做的新衣裳,还绣了你的生肖,这颜色也是你喜欢的。”

  “祖母,我现在长大了。”

  平阳王妃愣了愣,反应过来忍不住笑,“是是是,你长大了。”怕再穿有兔子绣样的衣裳被人笑话。

  也不知谁屋里到处都是兔子摆件,连床单被罩都是兔子的。

  “是我思虑不周,那我拿回去给改改?”蓝氏小心翼翼看了赵魁一眼。

  “不用了,我们府上针线房有的是绣娘,不劳蓝夫人费心。”赵魁冷冷拒绝。

  见蓝氏尴尬伤怀,平阳王妃嗔怪地拍了他一记,“你母亲做的和别人做的能一样?”

  臭小子,装都不会装。

  温声细语对蓝氏说道:“这衣裳我瞧着做得极好,你用心了。”让人把衣裳拿了下去。

  见这对母子犹如陌路一般,不由暗叹惋惜。

  但她不愿蓝氏远了赵魁。“你现在掌着侯府的中馈,还劳心费力惦记我们,需得自个照顾好自个,莫要累病了。我瞧着你怎么清减了些?”

  赵魁一听,漫不经心朝她瞥去一眼。

  一旁的沈嬷嬷附合道:“奴婢瞧着也清减了些。听说世子前头留下的那对儿女,进京来了?是他们给夫人气受了?”

  “哦?他们还敢给你气受了?”

  “让王妃操心了。是安冉那孩子争气,中了武进士,侯夫人说他给家里添了光,要为他大宴宾客,我掌着中馈,这些日子确实辛苦了些。我今日也是送帖子来的。”

  平阳王妃见多权势富贵,“不过一个武进士罢了。你手下得用的人那么多,动动嘴就行,还亲力亲为不成。”

  蓝氏笑笑,“王妃也知我这身份尴尬,轻了重了都不行。那两个孩子进京考试,一直住到外头,日前才回府。外人要是知道,不定如何揣测我。安澜又被退了亲,埋怨我们没给她出头,对世子言语都不恭敬,更何况……更何况别人。”

  赵魁一愣,季安澜季大小姐吗?她被人退亲了?

  截了他的胡,他还想着她不过一个闺阁女子,用得着招揽落榜武考生?还是说为她弟弟物色的?

  她那弟弟是那男人的嫡长子,自己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不过是嫡次,想争那个位置,只怕她确实要劳心费神了。以为可以把人困在陪都,没想人家不但进了京,还扬了名。

  赵魁没再看她,只低头摆弄身上的香包。

  平阳王妃却深深看了蓝氏一眼。

  她一直都有让人关注季侯府的消息,自然知道季安澜与窦家订的这门亲。要她说,这的确该埋怨季侯府不给那孩子出头。

  太后专横跋扈,抢了这门亲,但这事理在季侯府这边。

  三代平凉侯守边有功,若侯府进宫陈情,皇上也不是不能收回那道赐婚圣旨。

  皇上杀伐果决,但他念情记恩。当时她不过在宫里提了一嘴,说蓝氏年纪轻轻,看她困在后院心头难安,皇上就想起为他办差早逝的儿子,为她和季世子赐下婚约。

  她一向知道蓝氏有野心,只没想到她这么争气,先拿下正妻之位,又生儿育女在侯府站住脚跟,短短几年又掌了侯府中馈。

  没有辜负自己当初促成她和季世子这桩好事。

  她的魁儿还要借侯府的势,还要蓝氏帮着筹谋。而蓝氏想借王府的势,也自让她借去。都是互惠互利的事。

  “苦了你了。要是魁儿父亲还在,哪舍得你吃这些苦。我知你不易。只是你到底身份在那里,再怎么他们也越不过你去。该使手段的也别吝啬。你占了理,世子也会为你说话。”

  “是。多谢王妃教诲。”

  又坐了一会,蓝氏才放下请帖走了。

  平阳王妃把请帖递给孙儿,“过几日你就代表咱们王府上门赴宴吧。”

  见孙儿要拒绝,制止道:“再怎么说她都是你的母亲,她好将来你才能好。你去,也是要让平凉侯府的人知道,她身后还有咱们王府。”

  赵魁默了默,终是点头,“是,孙儿听祖母的。”

  平凉侯府的宴席还没摆,曹国公府已大开府门,热热闹闹迎接四方客了。

  “呦,姓顾的今日人模狗样,杵在这我还道是谁,差点没认出来。”

  “瞧这神采,瞧这气度,到底与我等不同咯。”

  顾少晏嘴角抽搐,看着这群前来恭贺的狐朋,不损他几句,能死?

  “礼金带足了没,莫不是空手来?”

  “咱们谁跟谁啊,还用带那等俗物?”

  “我不觉得俗。”

  陆显、费益等人早早登门,在门口打趣了他一番,便与他同在府门口迎接客人。

  费益拿肘子捅一旁的顾少晏,“曹国公放出风声要给你相看?怎来这么多贵女?”

  瞧这环肥燕瘦,娇憨活泼柔顺端方,一波接一波,各有特色。还都不害臊地拿眼风瞟顾少晏,秋波都送来不少。

  嘶,这姓顾的,真的一朝得道升天了。

  “姓顾的,看中了哪个?我们一会帮你留意留意。”

  “这段日子,你家门槛怕是给媒人踏破了吧?”

  不踏破也差不多了。自顾少宴中了武科二甲传胪,媒人似那流水一样往曹国公府里涌。往常竟没看出来,这还漏了一个绝世好才俊。

  这家世,这样貌,这人品,满京城都找不出几个。

  先前多看不上,如今就如何追着捧着。满京城的媒人,头一个要说亲的对象,就是曹国公府的三公子。去迟了都生怕被人早早订下。

  “快看,那边又来了一个!”

  顾少宴被一众好友提醒,目光朝那边看去……

  客人太多,马车远远停了下来,季安澜由丫环搀扶踩着脚踏下了马车。

第29章 赴宴

  曹国公府的宴席,平凉侯府自然也收到了请帖。勋贵功臣们的情谊大多来自祖上,自先帝大肆清洗功勋世家后,如今更

  有隐隐抱团之势。

  这种喜事,自然是阖府登门拜贺。

  这还是季安澜姐弟进京以来第一次去别人家吃席。

  自然要隆重认真对待。

  赴宴之前,季安澜向侯夫人刘氏请示,说要请流光阁来家给姐弟二人订两身新衣,再做几套出门的头面佩饰。

  刘氏自然是应了。

  她不过是不查,倒没真的想克扣他们姐弟的月银份例。若再不打扮得鲜亮些,外人如何揣测她?

  再传出自家孩子被亲家养的歪话,她丢不起那人。

  季安澜见她应了,自然是往那贵的好的里挑,狠狠弥补了一番八年被扔下,没做过衣裳首饰的遗憾。

  结果流光阁到账房报账,蓝氏一看账单,气得差点吐血三升。

  这对姐弟到底是做了多少衣服首饰,两人竟花了几千两!

  气不过便到刘氏那里告状。刘氏也心疼得直哆嗦。但还能怎样,做都做了,让人到流光阁再把钱要回来?

  她没那个脸。

  蓝氏见刘氏装聋作哑,气不过,又支使季明堂去教训那对姐弟。

  “父亲,要不我跟你算一笔账?府里少爷小姐,一月两身新衣,一季一套头面首饰,再加胭脂水粉等等,一季只按一百两算,还不算上流光阁订制的,那一年就是四百两,八年就是三千二百两,我姐弟二人就是六千四百两……”

  她都没花够这个数呢,这就心疼上了?

  季明堂目瞪口呆,养一个孩子,这么费钱呢?

  他在户部领的俸是多少来着?能养得活他那么多孩子?

  细思极恐。越发觉得蓝氏掌家不易。

  “你怎如此抛费!这一大家子要吃要喝,那银子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这一大家子要吃要喝,也不能光省我们姐弟那一份吧?”

  见季明堂要发飙,季安澜一副委屈状,“父亲,我这都是为了一家子和睦。那蓝夫人,到底不是我们的亲娘,要是安昕、向晚一身光鲜,我姐弟二人灰扑扑一副乡下泥腿子样,外人该如何议论她?我这也是为了她好,为了维护父亲的名声。父亲你说呢?”

  季明堂能说什么,一口浊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掌家不易,这么大一个家全靠她料理,你们需得体谅一二,再者咱家虽有些底蕴,但需知一文一毫来之不易,莫要太奢靡抛费了。”

  “是,我们都听父亲的。”

  季明堂一拳打在棉花上,说一句她能回三句,甩袖憋气而回。

  出发去曹国公府那天,季安澜姐弟一身华服,打扮得体面贵气。看得一众兄弟姐妹频频侧目。

  “安澜表妹这一身,不愧是花大价钱做出来的。”蓝玉瑛一脸艳羡,心里直犯酸。

  她虽养在姑母身边,到底不是季侯家正经姑娘。

  见季安澜眼风都没扫向她,又拉着向晚,“向晚妹妹,你大姐这一身头面佩饰是不是很好看?不过你的也不错。”

  季向晚朝季安澜哼了声,便跑去前头的马车。

  她头面首饰多着呢,娘说过两天还给她做。

  季安澜对这个异母妹妹的态度并不在意。

  看向蓝玉瑛,“你一个借住的,都能有流光阁订制的衣裳首饰,我堂堂一大小姐,自然不能落了。不然人家还以为平凉侯府姓蓝呢。”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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