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芭蕉夜喜雨
一声令下,齐声高诵,一众侍卫开始背诵文武官员品级……
副指挥使童战正在一旁观看。
一众新人中,有两个人颇受他注目。
一个叫季安冉。一众牛高马大的侍卫中混进来一个矮墩墩,想不关注都难。
不足十二岁的小子,不仅录中二甲,还正经分了差事。这要没有皇上授意,童战都不相信。
平凉侯戍边守关有功,他亦心生敬佩,也愿意对这小子关照一二。
而另一个……
童战目光落在前排细皮嫩肉的顾少晏身上。龇了一声,忽地有些牙酸。
曹国公府的这位三公子,不知是真的心有抱负,还是为了家族使命,来这里镀镀金。
明明被录二甲传胪,又被分去守了宫门。这是遭了皇上厌弃?
可皇上要是厌弃他,又为何给他安排那样一个岗位?他可不认为指挥使会冒着触犯天威的危险,私下打压二甲传胪。
这必是经过皇上的授意。
童战有些拿捏不准,该以何样态度来对待他了。
“时辰到,上午受训结束!”
礼部主事刚喊了一声,一众侍卫如听天籁。
“可算是结束了!”
“天爷,我这脑瓜子嗡嗡的,天旋地转,当个侍卫还要背这么多东西!嗷!”
夭寿啊!他要有那个记性能耐,就跑去考文进士去了。
众人纷纷附和,只觉上午礼部的培训真真是能要人命,比下午的操练还要恐怖。
一侍卫拍拍季安冉的肩膀,“你小子,是哪根筋不对,中了秀才还放弃文科!”一副他是不是被天雷劈傻的样子。
孩子不懂,家里的大人也四六不分?
“就是。你小子,莫不是嫌日子过得太安逸了?”
“长这么矮,下午操练可别哭鼻子。”
“我会长高的!”季安冉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他的身高其实在同龄人中算是高的,毕竟父族母族都有武将基因。只是他年纪小,于一众牛高马大的侍卫中,还是矮得肉眼可见。
“去去去,别想欺负他,这是我异父异母亲兄弟,谁欺负他,就是欺负我。”
顾少晏走过来给安冉解围。
众人笑着捶他,“你异父异母亲兄弟?我们认了吗,你张嘴就来。”
众人打闹了一番,直到饭食抬了来,才轰地散了。
季安冉仗着身材小,很快就挤到队伍前面打好了饭,“顾大哥,这是你的!”
“谢谢季贤弟。”
“顾大哥叫我名字吧,亲切些。”
“好。”
二人端着饭食蹲到一处吃饭。被虐了一上午,安冉现在吃什么都觉得香。
见他大口大口吃得喷香,顾少晏只觉好笑,“家里没给你饭吃?”这侍卫营的饭能有多好吃,吃得头都不抬。
“嘿嘿,我不挑食。”
见他吃得香,顾少晏捡了两片肉夹到他碗里,“多吃点,你正长身体呢。”
“谢谢顾大哥!”嗷乎,吃了一大口。得吃饱饱的,不然下午操练时会没力气。
顾少晏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一边扭头看他,昨天
还一副蔫哒哒肠子悔青的样子,今天怎就换了一副模样?
“是我姐姐说的,说皇上厚恩,分了我好差事,我要知恩感恩,而且也不能堕了我祖父的威名。”
哦,他姐姐?那位季大姑娘?
顾少晏心头涟漪又起,“你姐姐,还说什么了?”
“说了好多,让我好好当差,说选择了就不能后悔。”
“嗯,那是要听你姐姐的。”
想起那天平凉侯府的热闹,顾少晏想了想,又问他:“你家那天来了许多宾客,我似乎听说还要借宴会给你姐相看?有,这回事吗?”
第34章 不肯吃亏
顾少宴心头那股异样并未消散,明里暗里朝眼前这位小兄弟打探。
想起那日在府里,季姑娘忽然变脸,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只觉心头又闷又堵。
季侯府那天的宴席办得异常热闹,来了不少世家贵妇,他即便在男宾席也听到一二风声。回家还被祖母问话,问他对季侯府的姑娘有没有印象。
季姑娘年纪也不算小了,还没说亲?
还是说因为在陪都被耽误了?
“嗯,我姐姐也到说亲的年龄了。那天打探的人不少呢。”
季安冉边吃边回话。他姐姐才不会没人要。
他转考武科,就是想给姐姐添一份助力。他姐姐处处都好,才不是那种少教诫的丧妇长女!
世人都有偏见,说什么五不娶之丧妇长女不娶,那些人就是有偏见!她姐姐才没有少教养!外曾祖母请了不少人教导姐姐,他姐姐是最优秀的,谁都比不上!
“那肉惹到你了,你咬它都快咬出渣了。”顾少晏打趣他。
“哼,都怪那个窦邑!”
季安冉恨恨地咬着那肉,油花都溅了出来,“若不是他攀龙附凤,退了亲,我姐姐也不会现在才来说亲。”
府里那些姐姐妹妹年纪都比姐姐小,听说从几年前就在相看了。
“你姐姐被退亲了?”顾少宴吃了一惊,季姑娘订亲了?攀龙附凤?谁?
“窦邑?是那个今科文会元?”
季安冉瞪圆了眼珠,他怎么把姐姐被退亲的事说了出来!
紧紧抿着嘴,不肯再说,还一脸紧张地看着顾少晏。
顾少晏见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忍俊不禁,“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发誓!”
“我发誓。”顾少晏在他的注视下发了誓。
季安冉这才松了口气。他不能害姐姐亲事难上加难,他姐姐配得上一个门当户对的亲事,比窦邑还好的亲事!
见那孩子紧闭了嘴,再打探不出什么,顾少晏只好罢了。
窦邑?和凤阳县主天作之合?原来竟早有亲事。
竟然还让宫里下了赐婚圣旨。
顾少晏有些纳闷。季侯府也不是那等寻常人家,能吃下这个亏?这里面怕不是有些他不知道的因由。
下午,操练完,顾少晏等人得到通知,说明天是文科殿试,宫里和各处宫门需要增加警戒,所以明日他们要增补到各岗位当差。
对于明天不再受训,大伙很是高兴。但一听明天就要上岗当差,心里又紧张起来。
翌日,才寅初,繁星正当空,季安冉就爬了起来,准备进宫当差了。
头一天当差,还是在宫里,季安澜很重视,起了一大早,赶到安冉院子,亲自给他穿上崭新的侍卫服,又细声叮嘱,生怕他紧张出错。
“姐姐别担心,上官和同僚都很喜欢我,他们都会关照我的。”
“好。那你要多看多学,不懂就问。在宫里当差,处处需小心谨慎,知道了吗?”
“知道了。姐姐放心吧。”
看着他小小一个,穿着簇新的侍卫服,别着能有他半个身长的佩刀,抖擞着精神出门去了,季安澜看得又是欣慰又是挂心。
送他走后,也睡不着了。翻了几本账本,也就到了晨参时间。
等她到了荣寿院,发现一众兄弟姐妹也都到了。
“大姐姐。”季婉婷起身打招呼。
“嗯,早,四妹妹。”
小刘氏所出的季知柳则没动,只坐在椅子上叫了她一声,季安澜便也只朝她点了点头。
二房三房的堂妹都起身向她问早,她也微笑着一一回应,并互相问候了几句。
晨参,除初一十五,或特殊的日子,刘氏都吩咐府里的老爷少爷们不必过来。老爷们去衙门的去衙门,当差的当差,少爷们刚要去书院读书。
所以大多数的晨参都只有各房的夫人小姐们在。
不一会,蓝氏也带着自己的女儿向晚和侄女蓝玉瑛到了。
三人到了后,侯夫人刘氏也出来了。
问了安之后,大伙坐一块叙话。
季安澜大多数时候都懒得开口,今天也一样,只静静坐在那里。可今天,却有人不肯放过她。
“安澜表妹也回来好些天了,府里的规矩怕是都学全了。”
季安澜淡淡看向蓝玉瑛,“不比你差。”
“规矩学了就好。我姑母还说要给你派教养嬷嬷。本来我是听说表妹院里竟然有四个大丫环的,当然我可能是听错了。”
府里侯夫人和各房夫人的配置是四个大丫环,各房小姐少爷则只有一个或两个大丫环。而季安澜院里却有四个。
蓝玉瑛是不甘心季安澜处处比自己强的。
“她们领月银份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