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慕容卿默
她其实也就是想知道,沈姐姐会不会喜欢她哥哥那样的。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楚映梦听罢缘由根本没怀疑什么,自从成安伯府来退亲之后,阿瓷的婚事,就一直是祖母和母亲心里的一根刺。
就连她那个忙碌非常的爹,也还记得这事儿。
但阿瓷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她们还真的不怎么清楚,“你别看阿瓷成日里和我们待在一块儿,但其实阿瓷心里在想些什么,很少有人知道。”
“思怡闹腾,但关于思怡的事情,我们大多都知道,可阿瓷不一样,她极少说自己的事情…”楚映梦也很头疼。
两人想到这里就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不多时楚思怡过来了,楚映梦便没再说话,倒不是信不过妹妹,只是思怡大大咧咧的,一会儿想不明白直接去问了沈瓷。
那到时候指不定会有多尴尬。
姐妹俩有了默契,约定要慢慢的试探,多多的观察。
裴姝心里存了事,她其实很着急,但尚且还有理智在,知道这些事情是不能着急的。
几人高高兴兴的一同去了双月楼。
作为金陵最有名的点心铺子,双月楼不管什么时候来都是人满为患,打发了小厮去排队之后,几人便去了绣坊。
临出门前沈瓷检查了自己的绣篮,发现许多丝线已经不多,便想着要出来买一些。
楚映梦也有这个打算。
实则府上会有专人来采买,只不过这采买一月一回委实麻烦,倒不如她们自己出来买,更能够选到合适的。
其实她们几个人里头,唯有沈瓷对这些感兴趣,楚映梦如今能耐下性子挑选,纯粹是因为要绣嫁衣。
沈瓷心情甚好的挑选着绣线,但她没有想到有些时候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在绣坊她又遇
上了秦月。
两人面面相觑,目不转睛的看着对方。
秦月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沈瓷,“你,来这里做什么?”
沈瓷只觉得秦月问的话有一些多余,这里是绣坊,她来这里当然是为了买绣线不然还能做什么,沈瓷扬了扬手中的丝线,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秦月其实有所猜测,但当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她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她望着面前这个温柔娴雅的姑娘,实在是很难将她和从前那个嚣张跋扈的沈瓷当做一个人。
秦月的眼神实在是容易让人误会,沈瓷不愿被人当做猴子一样的围观,有些无奈的开口,“秦姑娘,你还有什么事吗?”
“若是无事,我和表姐还有妹妹们就先行一步。”
沈瓷礼数周全的告辞,但这些说辞却刺激到了秦月,她盯着沈瓷的眼神愈发的灼热起来,惹得沈瓷莫名其妙。
就在沈瓷忍不住要追问的时候,秦月终于说了话,“沈瓷,你老实的告诉我。”
“嗯?”
“你来金陵之后,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秦月目光炯炯。
沈瓷:“……”
她这会儿无比的后悔当年惹上了秦月,若早知如此,她一定不会和秦月抢什么首饰的。
不仅当初戴了一年的牡丹,时隔多年还要被迫一遍一遍的回忆,真真是无比痛苦。
眼看气氛渐渐的变得僵持,楚映梦在关键时刻开了口,给了她们俩一个台阶下,沈瓷对着秦月寒暄了几句,秦月也硬着头皮应和了几句。
而后就分道扬镳,恨不得从未见过对方。
几人回到马车上之后,又一脸深思的看着沈瓷。
沈瓷:“……”
果真今日是不适合出门的。
*
双月楼的糕点,最后还是送到了裴珩的手中,即便它只是裴姝的一个借口,但做戏总是要做全套的。
“我瞧着哥哥也喜欢双月楼的糕点,今日便约上表姐和沈姐姐一道出门去买了些回来。”裴姝将糕点放到了裴珩的桌上,里头的糕点琳琅满目,都是双月楼的招牌,但裴姝今日还特意放上了沈瓷喜欢的云片糕。
沈瓷喜欢云片糕并不是什么秘密,许多人知道,她的哥哥也知道。
裴姝目光不受控制的瞥了过来,而她的哥哥,也不出所料的捏起了云片糕。
“你今日去了忠毅伯府?”裴珩状若不经意的问道。
裴姝盯着那云片糕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回应,“嗯,哥哥染了风寒,我有一些担心。”
“如今见哥哥大好,我和母亲也能够放心些。”裴姝笑盈盈的开口,目光纯粹清澈,倒是让裴珩有一些歉疚。
“我没有什么大碍,不必担心。”
“翰林院的公务其实并不忙碌,只是母亲太过于担心。”
“但母亲说的也不错,哥哥还是要多多的顾及自己。”裴姝忍不住的规劝了几句,点到即止也不会惹人反感。
裴珩配合的应下。
兄妹俩岁数相差不少,可裴姝早慧,裴珩也疼爱这个妹妹,二人倒也时常这么一处说话,并不会尴尬。
裴姝看了眼兄长,欢欢喜喜的和哥哥提及今日出门遇上的事情,“我们今日去绣坊的时候,遇上了沈姐姐在平江的熟人,那姑娘可爱极了,一直盯着沈姐姐看,还问她是不是来了金陵之后被什么人给夺舍了。”
“…为何,会有这么一说?”
裴珩问起这些的时候多少是有一些尴尬的。
按理,他只需要好好的听着就好,就如同从前听楚修筠和楚景澄说话那般,兄弟俩和沈瓷男女有别,能知道的事情也是有限。
并不会和裴姝一样,能知道这些细枝末节。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的追问显得特别的不合适。
裴珩没有问是谁,因为他已经猜测到那人是谁。
他也知道这时候追问不是一件很礼貌的事情,但裴珩早已经不想当一个正人君子,颇有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味道,若非担心坏了沈瓷的名誉,他估摸着都懒得装。
“我和表姐原本也很好奇,回去的路上大家问起沈姐姐才说起她们之间的纠葛,原是沈姐姐和那位姑娘曾经有过过节,我们原先还以为是什么过节,细问之下才知道,是因为首饰。”裴姝说话很有技巧。
她这会子努力的告诉自己忽略哥哥和沈姐姐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就当是她在和哥哥分享关于表姐的一些事。
大家都是兄弟姐妹的,坐在一块儿说一说彼此的事情,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兄妹俩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达成了共识。
裴珩并不愿表现出自己很感兴趣的样子,而裴姝也不好多说。
她只是觉察到哥哥的喜欢,想要让哥哥得偿所愿,却又告诉自己不能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哥哥,就有什么过分的行为。
她说的话,从来都点到即止。
未来如何,不是她可以左右的。
*
永宁侯府暗潮汹涌,沈瓷一概不知。
她的日子还是平平淡淡的过,每日给舅母请安过后,不是去陪着外祖母,就是陪着表姐绣嫁衣,在陪同的日子里,她又绣好了不少的小玩意,香囊荷包应有尽有。
如今莫说是楚映梦和楚思怡,就连楚家兄弟的荷包也是常换常新。
这事儿不知怎么被裴珩发现了,他盯着二人的荷包看了许久,又忍不住的给他们布置了一堆的课业,惹得兄弟二人莫名其妙,见天的想知道在朝堂之上到底谁给了他们表哥气受。
可也是拜这件事所赐,兄弟二人的课业那叫一个突飞猛进。
裴珩这飞醋来的莫名其妙,他其实心中也清楚,楚家兄弟看待沈瓷就如同他看待楚映梦一样,这荷包的原委他也已经弄明白,纯粹是陪着楚映梦绣嫁衣无聊时所做。
若非嫁衣需要亲手绣,估摸着她都要帮楚映梦将嫁衣赶制出来。
但就算知晓来龙去脉,裴珩也不想放过兄弟二人。
裴珩心中早已经积怨已久,长寿面没有他的份,香囊没有他的份,如今就连练手的荷包,也没有他的份。
他如何能够心平气和?
第28章 七夕,是一个极好的日子。……
沈瓷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表哥们越来越忙碌,时常回到府上便待在书房埋头苦读,她看的一愣一愣的,“科举不是还要三年?”
“他们可不是因为科举才这么忙碌的。”楚映梦笑着开口,沈瓷不明所以,问及原因时倒没有人隐瞒她。
“表哥最近不知怎么了,见天的给哥哥们布置课业,似乎是嫌他们太笨。”楚思怡说起这话的时候表情尤其夸张,“表哥也不想想,若是同他比起来,能有几个人是聪明的?”
“就是如此。”楚映梦就算再怎么向着自家表哥,这个时候也不能昧着良心,“哥哥们的学问其实是不差的,但,他们一向和表哥待在一处,所以就…”
楚映梦说的都是实话,再公允不过,但这公道话其实也没几个人听得进去。
就连楚修筠和楚景澄都默认自己应该要用功努力,旁人还能说什么?
这会儿姐妹俩也只能给裴珩找借口,“表哥也是担心大哥和二哥,毕竟科举三年一次,能参加春闱的,又有哪一个不是百里挑一的呢?”
但谁又能知晓,裴珩分明就是看那几个荷包不顺眼,十天半月就要换上一个新的,生怕旁人看不到一般,年纪轻轻就这般奢侈,如何可以?
裴珩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他这些日子除了每日上朝处理公务,最头疼的事情便是在思索要怎么让母亲打消念头。
裴珩了解母亲,既是觉得韩嵩不错,自然是会去和姑姑商议此事,但裴珩却没有立场去阻止,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却不知沈瓷心意。
他苦于没有机会告诉沈瓷。
那被他一时冲动买回来的首饰还在书桌边上整整齐齐的放着,变成了自己心中的一根刺,他迫切的想要将首饰送出去。
同样没有机会。
接二连三的挫败让裴珩厌烦不已,他竟鬼使神差的命人拿来了黄历,开始翻看起来。
长
鸣尽职尽责的陪在一旁,看着世子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冷笑的,实在是一种煎熬,只能开口提醒。
“世子,再过不久便是七夕,楚二姑娘定了亲,大姑娘和楚三姑娘也一定会出门的。”长鸣这话说的不算隐晦,就差明示到那一天沈瓷也会去。
“七夕?”裴珩在脑海中思索着这一日,半晌才点了点头,七夕是什么日子,裴珩自然明白,先前在书院时楚修筠和楚景澄也曾邀他一块儿七夕出游,全部被裴珩以不喜为由拒绝。
如今临近七夕,他却开始忐忑起来。
也不知楚修筠二人今岁还会不会过来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