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慕容卿默
甜甜的喊着楚家姐姐,对着她夸了又夸,偏偏一双眼中满是真诚,倒是让楚映梦颇有些不好意思。
“一会让阿瓷和思怡带着你一块儿坐,菜式是厨娘单独准备的,几个月前请了个从平江来的厨子,阿瓷很喜欢她做的菜,想来你也会喜欢的。”楚映梦笑着开口。
秦月满脸的惊喜,谢过楚映梦之后就去盯着沈瓷看,“沈瓷,你居然还有专门的厨子。”
沈瓷:“…不是。”
那厨子的确是平江来的,但也不是特意为她请的,只是几个月前府上厨娘辞了工,府上招工得到时候她来报名,原本还有另一个厨子的,只是舅母听说她是从平江来的,便要了她。
都是些心照不宣的默契,如今被秦月这般说出来,沈瓷只觉得尴尬,“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不是说好不说些有的没的吗?
真是半点没见少说。
“我也没说什么呀?”秦月很是无辜,“夸你还不成了?”
她没理会沈瓷,走过去喊了楚家姐姐和楚家妹妹,楚映梦和楚思怡都很少看见沈瓷这般模样,纷纷笑的不行。
就连楚思怡也说要和秦月一块儿坐,多说说话。
话虽如此,但午膳她们也不过是匆匆吃了几口,季家接亲的队伍已经到了,沈瓷和楚思怡两个将门守得牢牢的,季衍的红包给了,催妆诗也做了,门还是没打开。
最终季小将军没辙,只能隔窗喊话,让新妇可怜可怜自己,十八般武艺全部用上,终是赶在吉时迎到了自己的新娘。
婚礼隆重且繁琐,沈瓷看着表姐拜别父母,上了花轿,而后她和楚思怡一块儿去了将军府,秦月本是跟着母亲一起来伯爵府的,这会儿自不好跟去。
默默的看着那十里红妆,心头艳羡不已。
她们俩来的稍晚一步,楚映梦已经去了新房,外头守着一圈的丫鬟婆子,好不容易等人少了些,沈瓷和楚思怡才同楚映梦说上了话。
“这成亲实在是累人。”楚映梦揉了揉额头,只觉得脖子有千金重,若非两人拦着她只怕要将头面摘下。
“姐姐,等一等姐夫。”
“表姐,不能摘下的。”
沈瓷和楚思怡两个吓得连连开口,楚映梦也被他们俩吓了一跳,手往回一缩,“知道了知道了。”
将军府的晚宴同样热闹,二人待到了最后,同楚家兄弟俩一块儿离开,沈瓷看着灯火通明的将军府,心中有些空空的,楚思怡依偎过来,靠在沈瓷的膝上,“表姐,我有一些想姐姐了。”
楚思怡想,沈瓷也想,“我也是。”
沈瓷来到金陵这几年,几乎和表姐形影不离,她都这般不舍,更不用说楚思怡了。
“表姐,我今儿个能不能和你一起睡?”楚思怡说着说着就有点儿想哭,沈瓷没拒绝,二人说起了今日的婚礼,楚思怡说很热闹。
沈瓷也觉得很热闹。
楚映梦出嫁,二人都很不习惯,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够习惯,只是大喜的日子到底不能哭,只能互相安慰。
回门日就能够见到。
*
这三天,沈瓷过的有些恍惚,楚思怡也是如此,二人都不约而同的待在裴氏的院子里,想要知道姐姐过得好不好。
裴氏看着她们俩这般,总会忍不住的笑。
笑着笑着,就生出了不少的惆怅来。
好在这时间过得极快,三日很快就过去,她们如愿以偿的见到了楚映梦,新人一道儿出现,楚映梦的脸上唯有幸福的笑颜。
裴氏知道孩子过得好那颗惶惶不安的心也就放下了。
楚家没有太多的规矩,回门日也没有为难姑爷,午膳摆在正院。
用过午膳后所有人都坐在楚修筠的院子里说话。
“我先前听说表哥要去扬州治理水患,陛下的圣旨都已经下了?你们可知道这件事?”季衍冷静问道。
楚修筠和楚景澄也知道这件事,“我们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消息,应当跟你差不多的时候,听说舅母在家中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但是表哥一意孤行,何况圣旨都已经下了,也无法反悔。”
永宁候夫人不知裴珩究竟为何要去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他尚且年轻,要去江南治理水患大多数人都是不看好的,若非陛下器重根本不会成。
如今圣旨已昭告天下,不少人铆足了劲的等着看裴珩笑话。
永宁候夫人也是忧心不已,偏偏裴珩压根不解释。
沈瓷听着他们猜测,想起裴珩和自己说过的话,只觉得耳朵有些热热的。
“也不知道表哥这一去,要什么时候才回来。”
“水患也不是一年四季的有,只是夏季多雨,还是以防治为主。”沈瓷从前住在平江,距离扬州不愿,对于这些倒是比她们更了解些。
“也不知道扬州好不好玩,哥,你说我们能不能跟表哥一块儿去扬州看看?夫子不是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楚景澄脑子活络,已经想到了这么远。
“这事儿哪里是我能做主的?何况表哥去扬州又不是游山玩水?他是外出公干的。”
“什么?你要去玩,那我和姐姐也要去!”楚思怡不甘示弱,“姐姐是不是?”
楚映梦原本是想答应的,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如今已嫁为人妇,总不好再提什么要求,季衍看到她这般模样,捏了捏她的手,“我外祖家就在扬州,我回家之后同母亲说说带你去见见外祖。”
楚映梦听见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真,真的?”
“我也许久没见过外祖,还可以多待一些时候。”季衍都已经想好要怎么告假,要带楚映梦去什么地方玩。
“那我们就跟姐夫去玩!”楚思怡找到一个突破口,眼巴巴的看着季衍,“姐夫,我也想去扬州。”
“没问题。”季衍答应的飞快。
“这事儿我做不了主的。”楚修筠摁着头反驳,最终没法子,被几人撺掇着去找了楚恒和裴氏。
扬州到金陵的确不远,还有季衍在,他们倒也不是不放心,只是让他们去找裴珩商议,若是裴珩答应,他们也不会反对。
横竖只去十几日。
一群人兴奋的不得了,恨不得立刻撺掇楚修筠去找裴珩。
楚修筠只能应下,承诺明日就去寻表哥商议。
傍晚季衍带着楚映梦回去将军府,楚映梦一整日都很高兴,临到了回府的时辰这不舍的情绪才冒了出来。
季小将军如临大敌,拉着楚映梦的手不住说,“你可是嫁给我了的,嫁给我了,不能反悔的。”
这话惹得在场所有人都忍俊不禁。
*
翌日,楚修筠带着去找了裴珩,支支吾吾的说起他们的打算。
“倒是顺路,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裴珩没有拒绝,只是问起了另一个人,“沈姑娘也一同去吗?”
“我们都出门,只留下阿瓷一个怎么行?”
裴珩默默的点了头,想着一会儿去找长鸣,让他多准备一些东西。
“表哥此去扬州可有把握?我和景澄都很担心。”
“尚可。”裴珩并没说太多,扬州虽富饶,这水患确实是个麻烦,但也不是难以解决,只是有些麻烦。
楚景澄在幻想扬州风光,问裴珩他们何时出发,可有租好船。
裴珩随意的应付了两句,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无论水路还是陆路,从金陵去扬州,都会途经平江。
而平江对于沈瓷而言,是个特殊的地方。
第60章 我跟本,不想去平江……
裴珩心中隐隐担忧,也想给楚修筠提个醒。
但他又想起沈瓷那倔强的性子,若提醒这些事,沈瓷未必会领情,她原本就不怎么待见他,也许还会怪他。
这一耽搁,就将这些话咽了回去。
裴珩心中也实在无奈,患得患失,忧思多虑,全部都体现的淋漓尽致。
“三日之后出发。”裴珩稳下心神,和楚修筠说定了日期,楚家兄弟便说要回府去准备准备,而后裴珩找来舆图,可无论他怎么看,行船都是要经过平江。
他皱起眉头,思索着要如何两全。
但裴珩没想到三日之后众人没能如约启程,原是沈瓷病了,裴珩本以为沈瓷会找借口避开,但没想到七日之后他还是看见了沈瓷的身影,这是永宁候租赁的商船,上头除了他们一行人再无其他。
许是因为要出远门,每个人都很兴奋的在甲板上跑来跑去。
但沈瓷却不是这般,众人见她如此,倒也见怪不怪,平江地处水域要塞,沈瓷怕是已经见得多了。
可谁也不知道沈瓷这会儿难受不已,登船不过半个时辰,她就晕船了,整个人头晕眼花的,胸腔阵阵难受,脸色惨白一片。
她计算着行船的速度,生生的忍着。
表姐和表妹同她说话的时候,她还能笑着应对,若是忽略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任谁都不会发现异样。
只是表姐和表哥们好糊弄,裴珩却不好糊弄,他悄无声息的走到沈瓷身边,笃定道,“你不舒服?”
沈瓷浑身一僵,下意识的想要摇头,“我…我没…”
她想说自己没事,但江面上忽然涌起浪来,沈瓷原本就难受,这会儿因为船面不稳一时不慎往前扑了去。
裴珩站在她身侧,飞快的出手扶她,“小心。”
沈瓷不愿被人瞧见,立刻就要避嫌,裴珩这会儿也没计较她的举动,着急的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沈瓷依旧打算隐瞒,可身体比她诚实的多,胃中一阵翻涌,她推开裴珩开始干呕起来。
“阿瓷?你怎么了?”
这边的动静到底引起了众人注意,一个个都围了过来,船体不住的晃动,沈瓷更是难受不已,想要说话却一直止不住的干呕,她早上没有吃什么东西,这会儿根本呕不出什么,难受得眼泪汪汪的。
“阿瓷你这是病了?”楚映梦立刻走过来推开表哥就将人搂在自己怀里,“难道是船上吹了风受寒的?”
裴珩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脸黑的宛如锅底,倒还是找回了些理智让人去请大夫。
“我也不太清楚…”沈瓷避开表姐的眼神,缓缓的合上眼,显然是累极了。
“映梦,思怡,先送阿瓷回房,大夫很快过来。”楚修筠飞快的安排好了后续,几人这会儿也无心去看风景,纷
纷照着兄长说的去做。
人人都神色焦急,唯有裴珩,望着沈瓷的背影若有所思。
大夫过来后他们这才知道沈瓷不是染了风寒,而是晕船所致。
“那她这个模样当真没事吗?能不能开些药,让她好受一些?”楚思怡有些烦躁的问道,沈瓷原本瞧着就瘦弱,这会儿小脸惨白,像是瘦了一大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