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香台
孔武力气大,速度快,拿着鱼叉唰唰就是一顿叉。
但是他就一根鱼叉,在把鱼叉上的几条鱼取下来时,鱼群已经从面前游走了。
苏知知急得叫:“秦爷爷!秦爷爷!”
已经把网布好的秦老头悠然摆手:“知知别急,都进网了。”
一群鱼都涌进渔网中,秦老头收网要提起来,发现沉得提不动。
“啊啊、啊。”还是孔武走过来,发力把整个渔网拎起来。
唰啦——
清澈的溪水从网中落下,网内满满的都是不断拍打的鱼尾,鱼鳞熠熠生辉。
“一条都没漏哈哈哈……”秦老头满意地点头。
苏知知也正要拍手叫好。
薛澈先一步叫起来:“来了!下一群又来了!”
几人朝着薛澈的方向看去,竟然有更大一群鱼出现,挤挤挨挨地被水冲过来,游弋的鱼尾甚至拍出了水花声。
孔武拿起鱼叉赶紧戳了两下,但秦老头的渔网可还没空出来呢。
几人眼见着鱼群就这么顺利快速地游向了最后一道防线——苏知知的大竹篓。
苏知知把竹篓横倒着彻底浸入水中。
下一幕,薛澈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见那些机智灵活地避开鱼饵,避开鱼叉的鱼群,直愣愣地往苏知知面前的竹篓冲。
一大群鱼挤在竹篓边,争相把自己的鱼脑袋往竹篓里送。
快要装不下的时候,还等苏知知的小手伸下来推一把,把后边的鱼给挤进去。
孔武扔了鱼叉,又眉开眼笑地帮苏知知提起大篓子。
他手一拎,比刚才的渔网还沉。
提起篓子的一刹那,一条后面来的大鱼没进篓子,悠哉悠哉地往前游走。
苏知知:“好漂亮的鲤鱼!”
薛澈:“好大!”
那真的是一条很大很肥的彩色鲤鱼,阳光入水,照得它全身都灿灿发光。
苏知知拔腿就去追鲤鱼。
薛澈、秦老头还有左手拎网右手提篓子的孔武也在后边追。
岂料他们一追,这鲤鱼游动的速度也加快了。
哼哧哼哧地往前,竟然让苏知知好几次扑个空。
苏知知更是来了劲,穷追不舍。
秦老头倒是想用梅花镖往水里扎一道,可看知知挺喜欢那鱼的,他怕自己一出手就把鱼给扎死了。
结果没想到苏知知自己随手捡了块石头,往水里一扔,把鲤鱼给砸晕了。
秦老头:……
晕过去的鲤鱼晃晃悠悠飘到了岸边。
苏知知过去抓鱼,还没碰到呢,就叫:
“这条鱼出了好多血,把石头都染红了!”
薛澈方才盯鲤鱼也盯得紧:“没有啊,刚才在水里没出血。”
秦老头走过去,把鱼拎起来检查了一下。
鱼是活的,也没有出血。
苏知知蹲下身子,新奇地发现原来这块石头本身就是红的。
不仅这一块石头。
四人放眼望去,见色泽深暗的河边岩石夹杂着一片片红褐色,如同一道道血脉,在岩石间蜿蜒伸展。
秦老头差点滑了手上的鱼,干裂的唇瓣翕张:
“是矿。”
“铁矿。”
第97章年夜打铁
苏知知四人抓鱼,满载而归。
两个很大的水缸才装下了鱼。
苏知知问伙房还要不要抓鱼,秋锦玉忙说:
“先别抓了,伙房队杀都杀不及的,等这一批鱼开始腌制了,再去抓下一批。”
薛澈因为衣服湿了,回自己屋子换了件干净再出来。
他走回伙房时,看见苏知知趴在水缸边,逗里面的鱼玩。
“知知,秦爷爷他们呢?”
苏知知用手指头戳着缸里的一个个鱼头:
“他们和我爹又去后山溪边了。”
薛澈这会儿不像苏知知这么淡定,他心里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和激动。
秦老头说铁矿的时候,声音不大,可是薛澈听见了。
薛澈的记性一直很好。
他记得爹跟他说过铁矿的重要性。
可以冶铁、制农具,还可以造兵器、盔甲。
在大瑜,任何地方发现了铁矿,都要及时报知官府。
可薛澈有种预感,村里不会报知官府。
……
溪水边。
郝仁、宋钰、秦老头、孔武还有紫玄长老站在一片红色的岩石上。
这里并不是黑匪山的正后方,而是黑匪山的下游。大家平常根本不会走到这里来,更不会跑来看一块石头。
可他们现在看到了。
苏知知为了追一条漂亮硕大的鲤鱼,追到了一片红褐色的矿脉。
秦老头将此事告诉郝仁后,两人又叫上了宋钰和紫玄长老。
宋家曾经家大业大,产业中涉及冶铁。
紫玄长老则识得铁矿,因为以前紫霄派在他们门派附近就发现过铁矿。
孔武抡起一柄锤子往地上砸,把红褐色的表层砸得四分五裂,齑粉飞散。
宋钰和紫玄长老用手抹了一下,凑到鼻尖嗅一嗅,仔细查看,然后得出了一致结论:
“是铁矿。”
“确实是铁矿。”
宋钰激动地摩挲着指尖红褐色的粉末,想到铁矿意味着可以赚很多钱。
紫玄长老也激动,因为铁矿可以造很多剑。
秦老头更激动,他最喜欢这这种从地里挖到宝的事情。
孔武还好,就是觉得砸石头挺好玩的。
郝仁:“此事重大,需从长计议,先不要走漏风声。”
郝仁的声音和面色都很平静。
他遇到什么事情都好像处变不惊,像个来凡间历劫的仙人一般。
可和煦的日光下,他的眼中其实也蒙上了一层闪烁的光。
他握在背后的手都在颤动。
自从他成为山匪后,脑中涌现过很多大胆的、大逆不道的想法。
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本来只是脑海中异想天开的计划,可是看见铁矿的这一刻,那些想法的轮廓忽然清晰具体起来。
掌握铁矿,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几人回到村子里,面色如常地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到年前,全山上下依旧为织布大业而忙碌着。
只是有几个原本做铁匠的村民被抽调走,送到溪边去帮村里抓鱼了。
日子一天一天逼近年关。
伙房外边的腊鱼腊肉越晒越多。
最后一批腊货做好的时候,也是作坊将最后一批棉布送走的时候。
那日是除夕。
浔州的除夕不会下雪,不会阴沉。
那天出了大太阳。
日头又红又圆,比红得流油的咸鸭蛋黄还诱人。
来黑匪山的短工们,每人领了工钱,居然还分得了一条腊肉或腊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