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香台
秋锦玉把苏知知的脑袋推回马车车窗里:
“知道了,外边冷,在里面坐好。”
黑匪山这次总共来了十人:
郝仁、苏知知、薛澈、魏大栓、秦啸、花二娘、虞大夫、宋钰、秋锦玉和倪天机。
一行十人,三辆马车外加四匹马,阵仗挺足的。
宋钰将制墨坊里的事情提前都安排好了,想去西北看看被充军的宋家人。
秋锦玉原本没说要去,可是到了临走前几天,还是找上郝仁,说自己想跟着一起去。
伙房里的人手现在很充足,翠花婶子很能干,也熟悉流程,完全可以暂时指挥村里的伙食供应。
至于倪天机,秋锦玉说要走,那他自然也会跟着一起,毕竟他原本上下山送饭送东西的活儿也不多。
因为秦老头之前教慕容棣机关术的时候,意外地设计出了一个可以远程运东西的机关。
村里的工匠改造了一下,变成一个可以山上山下运东西的超长滑索,这样就不用倪天机一天到晚飞来飞去了。
“我找找猪骨汤的料。”秋锦玉回到后面的马车里,翻找着箱子里的东西。
他们这一趟出来也没委屈自己,除了带银钱和衣物之外,干粮也带了不少花样。
秋锦玉在黑匪山的时候不舍得把熬多了的汤倒掉,于是就把汤或者酱收汁熬干,最后凝结成一块块的酱料,再拿去晒干,就成了粉状。
他们这一路上在野外煮东西吃的时候,只要放一包粉进去,煮沸的清水立刻就有了浓汤的鲜味。
“吁——”
前方的队伍停下了,后边良民村的车马也跟着停下。
大家行动迅速,配合默契。
倪天机施展轻功去四处找水源,宋钰和郝仁拾柴生火,秋锦玉准备要用的食材,魏大栓和秦啸检查马车还有马掌钉的状况。
虞大夫给排队来找他的士兵治一治头疼脑热,花二娘四处巡视一遍,告诉大家路边的野草野果有哪些不能吃。
苏知知和薛澈则赶紧去找林子上大号,顺便很意外又很正常地抓只野鸡野兔子什么回来加餐。
跟着行军队伍走,两个孩子连上大号的时间都变得很规律了,白日在路上可没时间停下来让他们解决。
周都尉和秦源在士兵队伍中走过巡查,周都尉连连感叹:“想不到良民村人才济济。”
他开始还不明白为何秦源要让良民村的人跟着,这不是多了一帮累赘么?
现在这么一看,良民村来的这些人可帮大忙了。
不仅能给队伍里的将士治病,还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水源,让兄弟们及时得到休整。
“秦大人高见呐。”周都尉对秦源抱拳。
秦源尬笑着回:“过奖,过奖。”
他也没想到是这样。
当时他本来不想同意的,可是有秦啸在,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没办法,在祖父面前,他永远都得当孙子。
周都尉又问起:“秦大人先前的随从怎么不见一同上路?”
秦源镇定答:“我在岭南买了些特产,派他先送回京城了,也算给家中妻儿报个平安。”
周都尉遗憾拊掌:“秦大人早说啊,我也买了些特产带回去,早知就一起送回长安了。”
秦源:“呵呵。”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倪天机竟然就已经踩着树梢飞回,在秋锦玉面前翩然落地,手中的两个大水囊装得满满当当。
“往西南半里地有一片湖可取水。”
倪天机指了一下方位,不少士兵们就拿着水囊往西南去了。
“阿秋,这些水够不够,不够我再去取。”倪天机把水囊递给秋锦玉。
秋锦玉接过沉甸甸的水囊,很自然地继续使唤他:“够了,先用完这些,你再去装晚上和明日要喝的水,现在先去马车里帮忙拿碗。”
倪天机被使唤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脸上透出一种幸福。
他觉得这样真好,就像平常人家的老夫老妻一样,一起干活,一起吃饭。
郝仁和宋钰已经把火堆生起来了。
他们把装满了水的锅架上去煮,等到锅里水煮开的时候,加入汤料包。
秋锦玉再把从村里来的干面条、炸豆皮、炸猪皮、肉脯什么的通通往里边放。
花二娘拿过来几个洗干净的蘑菇丢进汤锅里。
“马上就可以吃了。”秋锦玉招呼大家坐过来。
郝仁转头一看:“知知和阿澈还未回来?”
魏大栓:“我见两个孩子没走多远,好像就在林子边上。”
魏大栓话刚落音,就见苏知知咻地一下从林子里冲出来。
不是冲向煮沸的汤锅,而是冲向正在给士兵看病的虞大夫。
“虞大夫!虞大夫!”苏知知的声音有点急。
她跑到虞大夫身边,说话的声音却又变小了:“虞大夫,阿澈……”
虞大夫正查看一个士兵化脓的伤口,没弯下腰来听:
“什么?他怎么了?”
第144章屁股被虫咬了
“我说,阿澈他……”苏知知又小声说了一遍。
可是周围士兵嘈杂,把苏知知的声音都盖过去了。
虞大夫示意苏知知先去吃饭,他还在忙。
郝仁这时候也走过拉苏知知回去:“知知,要吃饭了,阿澈呢?”
苏知知被郝仁拉着往回,又见四周实在太吵,只得大声重复了第三遍:
“我说——阿澈的屁股被虫子咬啦——!”
嘈杂的声音停了片刻。
周围有一瞬的安静。
苏知知这一遍的声音很大,是喊出来的,整条队伍都听见了。
声音被风吹得在附近的山谷来回飘荡。
“阿澈澈澈……的的的的的……屁屁屁屁……”
“……股股股股……被被被被……”
“……咬了了了了……”
片刻的寂静后,周围爆发出哄笑声。
“哈哈哈哈……”
苏知知难得地对薛澈产生了一丝愧疚。
八岁的孩子也知道要点体面了,有些事情是不好说给外人听说的。
可她真的没料到刚才会突然安静……
虞大夫和郝仁闻言,眉头蹙起。
虞大夫:“怎么被咬的?”
郝仁:“带我们去看看。”
苏知知和薛澈给林子施天然肥的地方的确不远。
因此,苏知知最后那一声大喊还有士兵们的哄笑声都传入了林子。
林内,靠着一棵大树桩坐着的薛澈都听见了。
他手里绝望地抓着一把草,脸红得都要滴血了。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或……被人笑死。
他,薛澈,薛愈之,今天就要被人笑死了。
还有,他被咬的不是屁股,明明是大腿!
刚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他和苏知知照例出来各自找了个隐蔽的角落。
薛澈解决好了之后,整理好衣服站起身走了几步,忽然大腿一麻,笨重得挪不动。
再走几步,竟然连走都走不动了。
他捏住自己的大腿,见一条虫子从裤腿中爬了出去。
“阿澈,你怎么了?”解完手的苏知知正好看见薛澈扶着树桩慢慢滑下去。
薛澈尽量表现得镇定,不想吓到苏知知:
“知知,我好像被毒虫咬了,你能不能帮我去找虞大夫来?”
苏知知听说薛澈被咬了,快步走过来查看:
“你被咬哪了?我看看。”
薛澈捂着自己的大腿,不让苏知知动。
毒虫大概是咬在了大腿内侧,脱裤子才能看到。
薛澈尴尬地低声道:“在阴股,你不便看,还是快让虞大夫来吧。”
苏知知没听清,以为薛澈说的是屁股,急匆匆地跑去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