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香台
虞大夫问她为何还不回西北时,她就一副怕麻烦的样子:
“不回去不回去,回去闷在谷里多烦啊。”
虞如白开始半信半疑,但花千娇说的次数多了,他也就没去想着这些细节。
今日听到师父等人说及此事,才知花千娇是主动受刑出谷的。
此事神医谷的人全都知道,只有他这个日日与花千娇共处一地的人不知道。
虞如白修长如画的眉拢起:
“她是自己要出谷的?她为何要出谷?”
虞仁心摇头:“这谁知道呢?就像你,为何不肯想想娶亲大事,非要单着呢?”
虞如白沉吟,然后撑着一把伞出门了。
虞长生在后边叫:“小白,你去哪?”
虞如白:“去医书阁看书。”
“那你和楚楚的事……”
“不成。”
……
苏知知一行人第二日下午到了神医谷。
早上的时候天还有些阴沉,过了午后,天色放亮,整片土地都亮起来。
他们一行人的心情也轻松许多。
毕竟这一趟出来,要见的人已经见到了,要说的话也已经说了。
大家站在神医谷外的时候,看着高耸入云的雪山和山脚下弯曲的小道,心中暂时放下了那些长远之计,只剩下来对神医谷的好奇。
秋锦玉和倪天机都是江湖中人,他们听过也见过神医谷的人,但是来神医谷还是第一次。
郝仁和宋钰以前对江湖门派知之甚少,因为虞大夫才知道有神医谷这样的地方存在。
秦啸和魏大栓年轻的时候在西北听说过神医谷,对其怀有敬佩和憧憬,然而上次在路上捡到发须尽白的虞长生之后,两人的敬佩之情都打了点折扣。
最激动的永远是两个孩子。
“我们到了!”苏知知探出脑袋,兴奋得头上的帽子都在跳舞。
“神医谷诚然隐蔽,藏于高山幽谷之间。”同样裹成个团子的薛澈也探出半个身子,新鲜的事物冲淡了他昨日离别的伤感。
大家顺着小径往山谷里走,走的时候宋钰还庆幸道:
“还好最近几日没下雪,日头出得勤,地上化了些雪才能看清路。否则,若是一片白雪茫茫,恐怕连山脚下的路都要遮得看不见了。”
可宋钰庆幸了一炷香不到的时间,脸上的笑容就不那么庆幸了。
他们发现小径在眼前分岔,忽然变成了七八条路。
每条路都通向不同的方位,根本不知道哪条路通往神医谷。
苏知知数了数:“居然八条路。”
倪天机道:“不止八条,眼前这八条路走到后面,各自又会分岔成八条路。”
神风阁早年也搜集过关于神医谷的消息,倪天机还有些印象。
秋锦玉:“怪不得很多人就算找到神医谷,也未必能进去。”
魏大栓:“要不随便走一条试试?”
秦啸:“然后呢?下一个岔路口再随便走一条?试得过来么?”
郝仁:“兴许可以观察一下哪条路人迹最多,神医谷的人会进出,真的那条路应当与其他的不一样。”
薛澈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在八条路面前来回横向走过,比较他们的不同。
秋锦玉和倪天机两个老江湖也来观察对比了一下,但看了一会之后,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苏知知蹲下身来,又开始用手戳地上的泥土和杂草根,突然随口问:
“那要是这八条路里其实根本就没有一条真的路呢?”
她这话问出口,大家都朝她看过来。
苏知知说:“弄这么多条路就是不想外人随便进去,那怎么会还留一条真的路?”
秋锦玉:“知知说的有道理,但如果这些路都不是真的,真的路会在哪?”
扑簌扑簌的积雪下落声响起。
几人同时回头看,见身后的山脚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洞,洞里走出一个身影。
那人从阴影中走出,阳光从他的脚踝逐渐爬上他的身体和脸颊。
白发白须,不正是之前在路上碰到过的虞长生?
“白眉爷爷!”苏知知走上前叫。
虞长生走出来见到一行人也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热切的笑:
“是你们啊,哈哈哈哈……小姑娘还记着老夫呢。”
他这回刚要出山,还没来得及迷路呢,就遇到他们了。
得知郝仁一行人是来找虞如白的,虞长生很热情:
“你们是小白的朋友,就是我们神医谷的朋友。”
薛澈问:“白眉爷爷,这几条路可有通向神医谷的?”
虞长生道:“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大家闻言,神情疑惑,连郝仁面上也闪过一丝不解:
“虞前辈,此话怎讲?”
虞长生指着那八条路:“这都是先人们吃饱了撑着想出来的,八条路背后又是八条路,别说外人了,就是我们自己谷里的人也不一定记得哪条是真的,绕来绕去可费事了。”
虞长生本来就没有方向感,先人造的这些路,让他头更大了。
“我们谷里的人都走这进出。”虞长生又转向身后的洞口。
他身后是一条贯穿山体的隧道,有些幽暗。
苏知知:“可是你把入口位置告诉我们了,不怕我们说出去吗?”
虞长生笑得有些神秘:“就算知道入口也未必能进神医谷,这路上有机关,需谷内的人领着进去才行。”
“走,我带你们进去,不过要委屈你们蒙上眼睛,不能看见路上的机关,这是我们神医谷的规矩。”
第157章有病别客气
蒙上双眼,走进山洞。
所有色彩与光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暗、心跳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除了眼睛以外的感官变得格外敏感。
一行人蒙着眼睛一个牵着一个的衣角走。
脚下的土块和石块很凉,湿寒之气透过鞋底传来,让人不由自主放慢脚步。
苏知知非要走在最前面,一只手抓着虞长生的衣摆。
她开心得很,觉得就像在玩瞎子抓人一样。
她鼻尖微动,觉得山洞里的气息和外面都不一样。
湿湿的,带一点泥腥味。
山洞内并没有走很久,约莫走了几十步,忽然感到眼前一亮。
虽然眼睛还是蒙着的,但很明显能感觉到走出了山洞。
苏知知:“白眉爷爷,现在可以看了吗?”
虞长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还等一会儿。”
脚下的路平整了很多,偶尔会传来枯枝落叶被踩得咯吱的脆响声。
这会儿吹在脸上的风比之前小了很多,而且也没那么冷了。
等到虞长生终于让他们把眼睛上的布条扯下来时,大家看见一片山谷间的平地。
旁边的山很高,可凹陷下去的山谷居然这样平坦宽敞,足够建一个很大的村子。
一道气派的巨石碑立在门口,上书“神医谷”三个大字。
“各位,请吧。”虞长生对郝仁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们走进来,好奇地环顾四周。
苏知知和薛澈之前脑海中想象出来的场景是,有很多很多像虞大夫一样穿着白衣的人,在院子里各自沉默不语地研究草药。
可现在一看,却见神医谷的人穿衣和外面人没什么不一样,花花绿绿的。
而且他们一点不像虞大夫那么安静,不远处居然有几个人坐在门口晒太阳聊天。
看见有一行客人来了,他们都很热情地招呼:
“长生师伯又出门讹人回来了?这次怎么还把人讹回谷里了?”
“谁?是小白的朋友?”
“哦,那就是小白前几日提过的,要一起回岭南的村民。”
“来来来,快进来坐。”
“……”
他们几人被请进了门派里的议事堂。
议事堂里布置得很简单,四处都是草药的气息,门口挂着的也是晒干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