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香台
花千娇原本不理知知,自顾自地做事情,出门采蘑菇。
可她有一次回头,知知那么小小的身影就一直在门口看着她,见她回头,就高兴地招手。
花千娇眼皮子好似被人揪了一下,看得眼睛都疼了。
“看什么看,一起走。”
她走回去,像拎起一个小包袱一样,单手抄起苏知知一起走了。
大概是身边跟了个小豆丁,花千娇采蘑菇都不能专心了,一没注意就被草丛里的蛇咬了一口。
花千娇直接拿匕首切中蛇七寸。
苏知知在旁边看着花千娇料理好手边的一切,然后牵住花千娇的手,看她的伤口。
花千娇说:“没事,我不会中毒。”
苏知知说:“可是会好痛,知知帮你吹吹。”
花千娇笑:“吹有什么用?”
“吹吹有用,吹吹就不痛。”苏知知鼓足了腮帮子,对着花千娇的伤口吹。
凉凉的。
真的吹过就不痛。
花千婳听花千娇讲了当年发生的事情,她这会儿反倒不哭了。
她把眼泪一抹,找出个空包袱,又走到梳妆台旁打开妆奁盒,把妆奁盒里面那些金银宝石哗啦哗啦地就往包袱里倒。
倒空之后,她蹲下身,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箱子,箱子打开来,金光差点刺得人眼睁不开。
花千婳继续装金块。
这下轮到花千娇问了:“姐你做什么?”
花千婳把自己手上的金镯子也取下来往包里塞:“给你收拾金银,你等会拎着包袱就赶紧走。”
“四个长老说不定因为当年的事情记恨在心,万一把你又关起来怎么办?你快走,今日就走。”
花千娇:“……姐,倒也不必如此。”
“我们谷里的人手脚功夫都一般,只是制毒厉害。他们的毒现在已经奈何不了我,只有可能是我给他们下毒。该害怕的是他们。”
五毒谷。
阙影殿。
谷主花不鸣和四位长老坐在一起议事。
五毒谷的四位长老分别是风长老、雷长老、霜长老、雨长老。
“不鸣啊,二娘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风长老揉着膝盖,自从在花千娇手中中过毒后,他觉得自己的膝盖就一直反复疼,再没有好过。
雷长老摸着光滑的下巴,他中毒之后,再没有长过胡子:
“二娘莫不是还在怨小时候的事情,这回研制出什么厉害的东西,又要对我们下手吧?”
“当初的事情,现在想来是我们做得过了些,急了些,但也不能把我们往死路里逼吧?”
霜长老端茶的左手有点抖,不是吓的,而是中过花千娇的毒后,她的左手就有些难以控制。
雨长老叹气:“不鸣,你劝劝千娇,我现在只是香臭不分,她再给我们来一下,我就连甜咸也不分了。”
雨长老的后遗症是嗅觉变得很迟钝,光靠闻味的话,都分不清茅房和厨房。
“各位长老莫急,我已经同千娇谈过了,她说这次只是路过来看看。过两日,她会同外面的朋友一起离开西北。”
花谷主扶了一下头顶的帽子。
帽子下面是光滑如镜的脑袋。
花谷主苦笑一声,女儿出谷的时候也没放过他。
等花千娇离开五毒谷一个月后,他头发彻底掉光。曾经风流倜傥的毒门谷主变成了光头中年男子。
“谷主、几位长老。”门外有弟子来报。
“有一行九人来了我们谷,说是二娘的朋友。其中有一位是神医谷的人,还带了神医谷长老的信要交予谷主。”
花谷主:“快请进来。”
不多时,花谷主和四位长老就见两个约莫八九岁的孩子走进来。
后边跟着几个大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花谷主认出了其中两个人,一个是曾经来过五毒谷的虞如白,另一个是多年前在抗击胡人时见过的秋锦玉。
花谷主与虞如白和秋锦玉先寒暄了一两句,而后听他们一一介绍身份。
但其实也没什么身份,他们都自称是和花二娘住同村的村民,只不过其中有一个是村长。
“千娇前两日回来时,提过在岭南的朋友,有劳几位平日对千娇的照料。”
花谷主安排弟子准备房间,让郝仁一行人住下。
虞如白郑重地将信交给花谷主:
“花谷主,这是我们神医谷的要信,事情紧急,请花谷主过目。”
花不鸣眉头微挑,风雷霜雨四位长老也看过来。
好好的,神医谷能有什么急事?
这事听起来涉及到两个门派的机密,郝仁等无关人员也不便在场久留。
除了虞如白之外,苏知知等其他人都先跟着引路的弟子去休息了。
苏知知走在红漆回廊上,抬头看见雕梁画栋。
扭头能看见遥遥大漠,苍茫高山,看见一片原始的苍凉。
众人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苏知知:“是什么好香呀?”
引路的弟子回答:“是西域运来的香料,叫夕霞。”
圆圆的红日快要沉下去。
苏知知走在傍晚一片暗红的色调中。
她弯着眼睛跟薛澈说:
“阿澈,是不是好香?”
“像晚霞一样香。”
第163章肩膀好白
笼罩一片暗红色调中的还有花谷主和他手上的信。
花不鸣拆开了信。
看了一遍。
然后抬头看了身子板正的虞如白一眼。
接着又把手上的信看了两遍。
短短的一封信读完了三遍,最后目光在虞如白清秀的面庞上反复打量。
离得最近的风长老忍不住了,问:
“不鸣,出什么事了?”
花谷主把信给了风长老。
风长老看过之后又把信传给了其他三位长老看。
花谷主的眼神几乎是把虞如白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
“如白,你今年几岁了?”
虞如白先是被花谷主奇怪的眼神盯得不自在,而后因花谷主这一句猝然亲切的“如白”更是觉得不适。
但他还是回道:
“花谷主,晚辈今年二十有八。”
花谷主:“二十八,下个月过了年就该二十九了。你往后有什么打算?是回西北神医谷还是继续在岭南?”
虞如白言简意赅:“过两日就动身去岭南,以后不知。”
花谷主双手负于身后:
“好,你师父的信我看了,此事的确重大,需要商议一番,恐怕还需要你在我们谷中多留两日。你也先去客房休息吧,晚些时候你同我们一起用饭。”
虞如白:“好。”
素白的衣袖消失在门外。
阙影殿的五人立刻凑在一起。
风长老:“这小子相貌过得去。”
雷长老:“我们正好跟二娘表个心意。”
霜长老:“人都送上门了,我们推一把就成。”
雨长老:“给二娘一个惊喜,让她少记恨我们点。”
四人齐刷刷转头:“不鸣,怎么说?给句话。”
“此举不义!绝非名门正派正人君子所为——
还好,我们五毒谷不是正派。”
同时身为谷主兼父亲的花不鸣,慎重又短暂地思考了半盏茶的时间,而后干脆道:
“今晚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