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香台
冬月抱着初九和一群人站在门外。
头顶上的天空忽然暗下,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院内满树的丝带都在颤动。
雷鸣轰响,暴雨倾盆。
夏日第一场雷雨,突然而至。
仪凤宫院内的名贵盆景差点被浇坏了,宫人们赶紧去给盆景遮雨。
一个小宫女脚步匆匆地穿过雨帘,进入殿内禀报:
“皇后娘娘,皇上今日去了明惠宫,在里面待了一个时辰,还未出来。”
皇后半卧于榻上,正在看账册。
闻言,她翻动账册的手微顿:
“两个月了,本宫还以为裴姝那一出无用,没想到今日竟将皇上招去了。裴姝,果然有点本事。”
皇后脸上浮出一抹得逞的笑,笑中夹杂着酸涩和不甘。
好似半张脸在笑,半张脸在恨。
“越王那边如何了?可有什么动静?”皇后转而问冬嬷嬷。
冬嬷嬷道:“娘娘,越王年前去花街柳巷买了几个风尘女子,过了年后,便常同几个妓子厮混在院中。其中有两个妓子,是楚王送的。”
皇后听见慕容棣成日在府中寻欢作乐,先是冷笑不屑,可听到后面一句,脸色又冷下来。
“齐儿送的?”
冬嬷嬷:“是,听说是越王在花楼买人的时候,碰上了楚王,楚王送了越王两个美人。”
皇后深吸一口气,抿着下沉的嘴角:
“真是不成才的东西,大了一岁也没半分长进。”
……
越王府。
胡心带人端着餐食在屋外求见:
“王爷,容婢子等进去服侍。”
吱——
屋门打开来。
崔小小披着纱衣,香肩半露,妖娆地依在门框上:
“心姐姐,王爷说着用不上你们伺候,今日有我就够了。东西给我吧,我端进去。”
胡心被崔小小身上的脂粉熏得皱眉:
“王爷从昨日起就没出过屋门,我等自然要来看看王爷有哪里不适。”
“王爷好着呢,”崔小小掩唇笑,“怎么?心姐姐不信我的话?”
胡心瞪了一眼崔小小:
“谁跟你姐姐妹妹?收起你那狐媚子劲。就你这出身,给王爷做通房都不够。”
胡心说完就要把崔小小推开。
这时房内传出一道喊声:
“都滚出去!别打扰本王!”
胡心的步子停下了。
接着,又听慕容棣喊:
“还不滚的,都赏三十鞭子!”
崔小小倚在门上,笑得柔媚:
“心姐姐再不走,可就要吃鞭子了。”
胡心看着隔着窗纸,隐约见慕容棣起身的身影,只得道:
“王爷息怒,婢子这就退下。”
崔小小从胡心手中接过餐食,看着她们走出了院子,才用脚把门关上。
她一关门,把手上东西放下,捂着心口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她看着屋内浑身是泥的两人,紧张道:
“你们再晚回来一点,就露馅了!”
第184章接应
慕容棣原本是想赏春宴过后就找借口离京。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裴姝的缘故,慕容宇连着慕容棣也不见。
慕容棣无法从慕容宇那求到去岭南的旨意,同时府内眼线又盯得紧。
于是慕容棣只能先在府内思考人生的同时继续挖坑。
慕容棣这回在自己的卧房床后挖了个洞,在和秦老头的共同努力下,把之前挖的地道连接到了卧房。
挖通了地道后,秦老头很激动地跟徒弟说:
“小弟,一时半会走不了也是好事,我们师徒俩在长安干大事!”
慕容棣:“什么大事师父,我们人手有限。”
秦老头:“这事用不着人多。长安附近斗多啊,还都是大斗,师父正好带你练手。回头挖出来的东西,都是我们黑匪山干大事的本钱!”
秦老头眼中焕发出坚定无畏的光芒。
慕容棣脸色有点白。
大墓,还是长安附近的大墓。
慕容棣:“师父,我盗祖坟会遭天谴吧?”
“怎么说话呢?分明你是有孝心,去地下看望老人家。要是发现别人留下的盗洞,我们还能给他补一补。”
秦老头语调一转,安慰慕容棣,
“别担心,我们不从皇陵开始。你以为皇陵是那么好盗的?你没练熟手之前,别想去。”
“我先带你下几个简单点的试试,要是没啥好拿的,就当师父带你到此一游。”
慕容棣就这么跟秦老头开始了环长安下斗之旅。
他们一出去就是两三日,少不得要崔小小遮掩。
“崔姑娘好计谋,多亏你能把人应付走。”慕容棣夸崔小小。
崔小小这会儿身子坐得直,没有笑:
“这次差点没拦住,昨日你不在,可是绿叶和青萝恰好来闹了一通,把胡心气走了。”
“绿叶和青萝?”慕容棣差点忘了这两人是谁。
那是楚王慕容齐上回在花楼送给他的两个舞姬。
慕容棣唤她们来跳过两次舞,做做样子,最近却是忙忘了。
慕容棣道:“我这几日会待在府中,你可以回院里休息,顺便注意一下她们俩的动向。”
“是,”崔小小压低声音,“另外,还有一事。我这两日虽未出门,但今早听见院中扫地的下人议论,靡婆国起兵犯西南,已经打进岭南了。”
……
岭南的热浪来得猛烈。
满树蝉鸣聒噪,吵得人头皮发紧。
小路上,一对母女焦灼地往前走。
不知是因酷热还是紧张,额头上布了一层汗珠。
母女两人的粗布衣摆都被磨破了,布鞋沾满了泥,前面还开了个小口,露出一截脚趾。
“快,巧儿,再走快些。”金大娘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拉着女儿巧儿加快脚步。
她们是从邕州逃过来的。
继交州之后,靡婆兵马又攻破了邕州。
那两日金大娘恰好带着女儿回娘家探亲,等从娘家回来的时候,在城外遥遥见到靡婆士兵涌入县城,听见震天响的叫喊与厮杀声。
金大娘那一瞬间情绪错杂,惊喜与惊惧掺半。
喜的是家里日日酗酒打人的老头子终于活到头了!
惧的是怕她们母女俩也要在靡婆人的刀下丧命。
金大娘带着女儿逃回娘家,可是娘家全村都逃了,只剩空屋。
她们母女只得自己逃。
想着往北逃,走出岭南再说。
可酷热夏日,靠一双脚从邕州走出岭南道岂是易事?
呲——
巧儿被脚下的土块绊倒,摔了一跤。
母女俩这两日都没吃饱饭,没什么力气,金大娘也被女儿带着摔倒。
“巧儿,快起来,不能停。”金大娘爬起来,膝盖处的裤子和皮肉都破了,布料混着尘泥黏在血淋淋的伤口处。
巧儿瘪着嘴,忍着眼眶里的泪:
“娘,我们还要跑多远?跑到哪里才有官兵把蛮人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