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香台
他父亲统一靡婆的时候,他以为往后再也不用打仗了。
因为不论输还是赢,打仗是一件很苦很累的事情。有打仗的功夫,还不如躺在树下睡觉,或者去树屋里睡漂亮的女人。
可是阿吕应杀了父亲,他就要杀阿吕应为父亲报仇。
大瑜拿走了靡婆国的财宝,不肯放阿吕应。
那他就带兵杀进大瑜,抢走大瑜的财宝,出一口恶气。
等他把岭南搜刮一圈,再带兵回靡婆。
至于大瑜想灭他们靡婆?
没那么容易。
阿那罗嘴角扯出一丝嘲讽。
大瑜皇帝离这里太远了,他根本不知道靡婆边境是什么情形。
沼泽丛林密布,毒蛇虫蚁遍地。只有他们当地熟悉地形的靡婆人才知道怎么走。
大瑜的士兵若要强行经过,至少折损一半。
“陛下,前面就是白云县了。”一名副将道。
他们走到了县城门口。
战象的脚掌踩进水洼中,溅起一片污泥。
满城都是滴滴答答的雨声回响,却不见一个人。
阿那罗骑着象走到县衙门口:
“大瑜人跑得倒是快。”
这不是他们经过的第一个空城了。
“去查他们的粮仓在哪。”
阿那罗从战象上下来,带着几个副将走进县衙稍作休整。
县衙除了桌椅之外,什么都没有。
公文、笔墨、粮食、武器……全部被清空了。
手下的士兵来报:
“陛下,我们找到了粮仓,但是粮仓都是空的。不仅是粮仓,平民家里的也都空的,除了桌椅器具,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副将听了,眉头蹙起:
“陛下,我们的粮草本就不多,打算来了大瑜一边抢一边打,现在连着几座城都没有粮草,我们再往前走的话,如果被人截了后路,后果不堪设想。”
阿那罗坐在县衙的太师椅上,一只脚架在桌案上。
椅子边缘一片水渍。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把玩。
木质的手柄在潮湿的雨季中有些发霉,但依旧可见上面刻着的七头蛇,每一个蛇头都吐着蛇信子。
这是阿那罗小时候,父亲送给他的匕首。
他用这把匕首猎过虎,杀过鹰——
偶尔,也用来剔牙。
砰!
阿那罗把匕首扎进桌案边,嘴唇一咧,露出两颗尖利的犬牙:
“那就在这附近找。”
他笑出一抹危险和邪魅:
“带着那么多的东西,他们一定没走远。”
第186章何人指使你?
黑山乡空前喧闹的时候,千里之外,沉寂了数年的明惠宫忽然变得热闹起来。
惠婕妤的升了位份,现在是惠昭媛了。
宫里待了许久的老人儿听说了此事,都瞠目结舌。
头一回见,遭冷落十几年的后妃,还能重获盛宠。
可见惠昭媛是个有手段的。
不仅如此,光有手段还不够,定然是后宫中有人拉了一把。
老一辈的宫人们心中估摸着,宫中怕是有好戏要看了。
不少人最近来明惠宫献殷勤,明惠宫的门槛都被衣摆拂得锃亮。
慕容宇提出过要给裴姝换个寝宫,但裴姝说着十几年来已经住惯了这里,暂时还不想搬。
慕容宇近来常去明惠宫。
瑶华宫去得少了,淑妃那边动静就多了。
淑妃现在小腹隆起,总是以肚中胎儿为由把慕容宇从明惠宫请到瑶华宫来。
近两年宫中没有新生儿,慕容宇对淑妃这胎看得重些,因此也通常会去看看。只是,看完之后,会不会留在瑶华宫,就是另一码事了。
大家都看出来了,瑶华宫和明惠宫的两位主子在明争暗斗呢。
仪凤宫内,一名宫女在皇后身边禀报:
“昨日夜里皇上宿在明惠宫,瑶华宫的宫人去禀报皇上,说淑妃孕体不适,请皇上去看看。皇上去了瑶华宫,可是待了一炷香都不到就走了。
听说淑妃挺着肚子追到院子里,也没能留下皇上。皇上还说,以后淑妃孕体不适就召太医,不要派人去明惠宫。”
“淑妃也该掂量清自己的分量了。”皇后抄着佛经的笔端未停,面上露出似有似无的笑意。
冬嬷嬷在一旁侍奉笔墨:
“皇后娘娘棋高一招,淑妃哪能在您面前得意?”
皇后面上的笑意更显了一分。
可还未完全笑出来,头上便猛然传来针刺般的疼痛。
啪。
手上的笔落在案上,晕出一片墨渍。
皇后扶着脑袋,眼前一黑:“冬嬷嬷,过来扶着本宫,本宫头疼。”
“娘娘慢些。”冬嬷嬷赶紧扶着皇后去榻上休息。
皇后这段日子头疼愈发严重,晚上又开始做噩梦。
来请平安脉的太医开了很多副安神的方子,但并不见效果。
皇后刚开始抄佛经时,还觉得能缓解一些,现在却是做什么都缓解不了头疼。
头疼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暴躁不安。
冬嬷嬷看着难受:“娘娘不如再去一回慈光寺吧?”
皇后痛得额间皱起深深的纹路,她还没答话,门外又神色匆匆地进来一位宫人:
“皇后娘娘,瑶华宫传出消息,淑妃小产了!乾阳殿那边得了消息,皇上已经往瑶华宫去了。”
皇后和冬嬷嬷都是一愣。
皇后甚至有一瞬忘了头疼了,惊诧又责怪地看了一眼冬嬷嬷。
冬嬷嬷忙解释:
“没有娘娘的吩咐,老奴哪敢私下动手?”
她们还没找机会下手,淑妃竟然就小产了。
“走,去瑶华宫看看。”皇后强打精神。
等皇后脸色苍白地走到了瑶华宫,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哭声。
她走进去,见皇上坐在床边,怀里正靠着痛哭的淑妃。
淑妃的眼泪湿了衣袖和被褥:
“皇上……臣妾的孩儿……为何只差那么一点缘分……”
她哭得凄凉,慕容宇也面有痛色。
慕容宇来的时候,亲眼瞄见宫女端出去的一盆血。
他的孩子化成了一摊血水。
几名太医跪在地上,脸色也都不好。
淑妃的孩子没保住,他们的官位和脑袋也摇摇欲坠。
慕容宇厉声问:
“淑妃小产,为何先前未诊出征兆?”
几位太医都道:“皇上,淑妃娘娘一直以来脉象安康,的确不曾有滑胎之兆。”
其中一位姓吴的老太医问:“不知淑妃娘娘这两日除日常膳食外,还食用了何物?”
隔着床帐,淑妃掩面泣道:
“我何曾食用别的?自从有孕,我便日日小心。”
尤嬷嬷倒是想到了什么:
“娘娘有孕后,常觉得腹中饥饿,每日会吃一盏燕窝,还有些糕点。不知可是糕点和燕窝与餐食相克了?”
吴老太医:“燕窝和糕点可还在?”
“娘娘今日吃得还剩一些,老奴这就去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