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香台
可此时他们却没有骑象通过。
一声哨响,从队伍后跑来一群马。
“杀——”靡婆人跃上马背,冲进关卡。
阿那罗也从战象背上跳到一匹马背上,向前冲杀。
一小部分人刚冲过关卡,就见眼前一道冷光划过。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骑兵喉间喷出温热的血,纷纷坠马。
关卡另一边,数支火把亮起。
白洵立于马上,左手的龙吟刀在夜里发出嗜血的嗡鸣声。
血从刀尖滑落,刀身依旧白如霜雪,血过不留痕。
“好刀!好刀法!”阿那罗高声赞一句。
他喜欢看勇士,欣赏武功高强之人,若非对方是敌军,他都想将此人收入麾下。
阿那罗在前方副将的掩护下,从箭筒中拔出三支箭,对准白洵。
他的夜视能力极佳,有一双似鹰敏锐的眼。
三支箭向白洵齐发而去。
白洵一边与士兵打斗,一边挥刀挡开了两支箭。
还有一支箭,是被一把长枪挑开的。
长枪凛冽,伍瑛娘身穿战甲,立于军前:
“躲在背后算什么?有本事出来较量!”
一群靡婆士兵朝着伍瑛娘冲过来。
伍瑛娘挽了个枪花,银光乍现。
最先冲过去的士兵还没看清枪式,只觉眼见枪尖一晃,咽喉处已经赫然出现一个血洞。
几个士兵还未靠近伍瑛娘,就纷纷毙命坠马。
阿那罗盯着伍瑛娘飒爽的英姿,全身兴奋:
“好,好。”
他很少见到这么迷人的女子。
进入大瑜后,他见到的多数女子都像只兔子,像棵草,羸弱柔软,好像手一掐就会死。
他不喜欢。
他喜欢像鹿一样灵活且有力量的女人。
呼——
伍瑛娘的长枪直刺阿那罗面部。
阿那罗上身后仰,堪堪避过一招。
他勒马急急后退数步。
前面先冲过关卡的士兵已全部坠马,死的死,伤的伤。
而伍瑛娘和白洵身后,是士气十足的黑山护卫团。
个个持刀亮剑,密密麻麻排列着,在夜色的遮掩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
也许只有几百个,但也许有上万人。
阿那罗终于锁起了眉头。
他以为此处是防御关卡设得好,没想到过了关卡,会有精兵良将。
同时,靡婆军队后方此起彼伏地响起喊声:
“不好!是油!”
“快躲!”
“后撤,分散开……”
后方跟上的军队没有遭遇巨石,却见天上砸下来数个缸子。
大缸在空中翻转,桐油四处泼洒。
山顶高处,宋钰站在投石机边,啧啧道:
“上好的桐油,本是用来制墨的,只能先浪费在你们身上了。”
魏大栓大喝:“投火球!”
几个明亮的火球从山上滚落,接触到桐油的那一刻,眨眼间就将火势蔓延开来。
方才淋到桐油的士兵、战马、战象都迅速被火舌缠身。
烈焰熊熊,浓烟滚滚,整个峡谷亮如白昼。
阿那罗回头看时,身后已是一片火海。
“你们不是大瑜朝廷的军队,你们是谁?”乌纳冲上来问。
“我们是黑山乡的乡民。”黑山护卫团高喊。
火把映亮伍瑛娘的侧脸,她高高竖起的长发在夜风中扬起。
她冷笑一声:
“大家随我冲过去宰了这帮南蛮小儿!”
“速战速决,别吵着孩子们睡觉。”
……
夜风把月亮和星星吹得咣当作响。
冷硬的月亮敲击着天幕,星星被震碎了,砸得满地都是。
苏知知在空旷的山野上来回跑,伸手去接天上掉下来的星星碎片。
她的小手刚接触到那些星星碎片,见这些碎片居然化成了滚烫的火焰。
火焰中显现出一张张扭曲的脸,每一张脸都在痛苦嚎叫。
苏知知的手被烧得很疼,她急得叫:
“你们好烫,你们哭得好烫……好痛……”
砰地一声,连月亮都砸碎了,从天上掉下来,在半空中居然烧成一个火球,离她的脸越来越近——
苏知知在床上翻了个身,双眼猛然睁开。
“呼——”她呼出一口气。
还停留在梦里的余惊中。
苏知知推开窗户朝天上看,见月亮还好好地挂在天上,漫天的星星们也都很安静。
方才,是梦啊。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
手心有些火辣辣地疼。
白天打弹弓的时候太用力,打了太久,手都有点磨破了。
远处传来兵戈相接的声音,像梦里月亮和星星哐哐作响。
苏知知望向峡谷的方向,看见明亮的火光。
“爹、娘。”苏知知跑到院子里叫了一句。
第192章不眠之夜
郝仁和伍瑛娘都不在。
薛澈倒是披着衣服从对面的屋子走出来了。
他也被吵醒了:
“知知?”
“阿澈,靡婆人又来了,我去看看。”
苏知知回屋迅速穿好衣服,还套上了铠甲。
薛澈也匆忙穿好了衣服,和苏知知一起跑出去。
等他们走到峡谷边的时候,浓重的血腥和烧焦的味道充斥鼻腔。
苏知知眼中映出破碎的火光。
她在火中看见靡婆人痛苦嘶叫的脸,如鬼魅一般扭曲,好似方才梦中的场景变成了现实。
他们看见有些靡婆士兵冲过了火海,护着阿那罗又一次突破关卡。
两股人马在最狭窄的地域交汇,打得不可开交,双方都不肯退。
那些靡婆士兵打得很疯狂,好似不要命一样。
藤甲烂了,头破了,手折了,还在继续往前冲。
他们人数众多,就如同海边的潮水一般,一波死还未消退,紧接着下一波又涌上来护着阿那罗。
这是他们靡婆打仗的规矩,谁敢退缩逃跑,回去被抓住一样会被处死。
让靡婆士兵震惊的是,对面这帮乡民居然也是不要命地在跟他们打。
而且不仅领头一男一女会功夫,每个乡民好似都会些奇奇怪怪的功夫。
有几个乡民打着打着,忽然四肢做成蛤蟆状,两腮鼓成球。
靡婆士兵正想冲过去挥刀砍,那几个乡民从地上暴起,抬掌袭来,力道生猛刚劲,将人打得胸骨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