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香台
慕容棣点头:“但元后的尸骨不像是中过毒的样子。”
秦老头笑了:“当然不会,你想岔了。要我来猜的话,就算先帝中毒,元后也不能中毒。”
“为何?”慕容棣不解。
“先帝对元后爱护有加,你看看这墓室,连人死了,都把这装得这么亮堂。一个男人真想要护一个女人,有的是办法,更何况他还是皇帝。只要他护着元后,管他什么后宫勾心斗角,牛鬼蛇神,谁也没法对元后下手。”
师徒二人把棺盖挪合上,用戏文一般的强调道:
“倒是先帝自己,说不定重病垂危时被人钻了空子,一杯鹤顶红灌下去,就见阎王了。”
慕容棣听师父这么一说,眼皮跳了两下:
“师父,我们再回先帝墓室看看。”
师徒二人回到先帝墓室查看先帝的遗骸。
夜明珠一照,竟真的泛着黑色。
“先帝真的被人下过毒,”慕容棣心惊,转头问,“师父怎么猜得这么准?”
秦老头面上没几分惊讶:
“我老头子比你多活几十年,下过的斗比你吃过的饭还多。皇家和那些富贵人家也差不多,只要后宅里女人多了,谁家没个被毒死的老爷?
慕容棣咽了下口水。
深以为戒。
附近除了先帝和元后的墓室外,还有几个太妃们的墓室。
秦老头和慕容棣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把其他几个墓室也走了个遍。
发现有几位太妃的骨头是黑的,有几位是白的。
慕容棣看了更迷惑了。
看过的骸骨在脑中变形交错,杂糅成一个谜团。
先帝、太子和几位太妃是否都是中毒而亡?
如果是的话,下毒的是否是同一人?
为何有的人被下了毒,有的没有?
慕容棣回到越王府的时候,还在想这个问题,想得出神。
秦老头啥也不想,这个时候正高兴得合不拢嘴。
他乐呵呵地去把从地下倒出来的东西洗洗涮涮。
慕容棣提着铲子走到院子里,继续挖坑。
他不知不觉养成了一个习惯:思考的时候就挖坑。
有时挖着挖着,就把问题给想明白了。
“王爷还又闲心在这挖土呢?”崔小小捧着一把瓜子笑,“王爷的美人院可都快闹翻了。”
慕容棣随口问:
“她们闹什么?“
崔小小:“王爷被派去岭南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美人院里的那些美人们可争着想来伺候你一晚上。”
“为何?”慕容棣一铲子下去,又是一个新坑。
“王爷问为何?”崔小小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
“因为想怀你的孩子呗,只要有一晚就行,也不管能不能怀上,大不了回头给你悄悄带个绿帽子,生个孩子下来就说是你的。一旦名义上有了王爷的孩子,后半辈子富贵就有着落,以后享福到老,死也值……”
慕容棣手中的铲子忽然顿住。
脑中的谜团猝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你再说一遍。”慕容棣掀眼看崔小小、
崔小小:“我说她们就是想……”
慕容棣却已经放下了铲子,转身往屋内走。
他脑中出现一个猜想。
猜想得到印证前,他要进宫一趟,将此事告知母妃。
一阵西风忽起。
树上的叶子在空中打了个旋,悠悠荡荡地落下。
不知不觉,长安初秋已至。
慕容棣换了干净衣裳,决定此次入宫时顺便辞行,尽早赶去岭南。
按例,他还是必须先去乾阳殿走一趟,即使慕容宇八成不会见他。
慕容棣在乾阳殿外等候的时候,遇到另一个要去岭南的人。
“越王殿下。”秦源在殿外行礼。
慕容棣:“今年也是你去岭南?”
秦源:“是。”
今年西北的冬衣还是由黑山乡赶制,秦源负责验收和押送。
有了去年的经验,秦源对黑山乡制衣之事很放心,其实不要这么早就去,完全可以晚一个月再走。
可是想到祖父还在岭南山村里,不知道过得如何,会不会想家了,他还是早些去看祖父为好。
“越王殿下,秦大人请。”王内侍去殿内通报过后,引着慕容棣和秦源进殿。
慕容棣和秦源都各自说了来意,表明这两日就要离开京城,特来辞行。
慕容棣对慕容宇早就没有了对父亲的期望,他可以料想到慕容宇皱着眉挥手直接让他退下,让他越早走越好。
可出乎意料地,慕容宇这次改了态度:
“老三,你这一去便是几年,你母妃嘴上不说,心中必然不舍。你这段时日多进宫看看你母妃,等到过了中秋再启程,或可稍慰你母妃之心。”
第208章敬你一碗月亮
此话一出,不仅慕容棣惊讶,连慕容宇自己听了都感慨。
慕容宇这一刻觉得自己为裴姝也算是做到了爱屋及乌,连看蠢笨的老三都觉得没那么讨厌了。
慕容棣面对这意料之外的答复,只得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儿臣多谢父皇恩典。”
还好,离中秋也就一个月不到了。
慕容宇又想到秦源是淑妃的兄长。
淑妃最近因为他宠爱裴姝之事,有些闹性子。
慕容宇便也对秦源道:
“秦爱卿也等过了中秋再去岭南吧,中秋宫宴时,淑妃还能与你们见上一面。”
秦源:“多谢皇上,但微臣其实……”
慕容宇:“此事已定,你们都下去吧。”
秦源和慕容棣的出行计划便不得不推迟到了中秋后。
长安的天气在一日日变凉,待到中秋便要穿秋袄了。
可是岭南中秋的时候,大家还热得穿单衫。
中秋这日,明晃晃的太阳拖了好久才慢慢地下山。
苏知知今日乖得很,早早练完功写完大字,吃完饭洗完澡,换好干净的衣服,然后去村里的空地赏月。
一轮圆月悄悄升起。
中秋的月亮是桂花味的。
看见月亮的时候,鼻尖萦绕的都是桂花馥郁的香气。
平日集议的场地,已经摆了好几张大桌。
几张大桌拼起来,拼成了一个更大的桌子。
苏知知帮着大人们把东西摆上桌。
桌上摆了柚子、柑橘、木瓜、龙眼、桂花酒,还有一个像蒸笼那么大的月饼。
桌边没有椅子。
村民们也不讲究那么多,赏月的时候就各自拿点东西吃,坐在草地上、石头上或者自家门口的石板上说说话。
“知知,你头上的珠花掉了。”薛澈走来。
薛澈也换了身干净衣裳,在静谧的月色中走来,像月宫童子。
苏知知正忙着把桌上的瓜果摆成一个月亮的形状,头也不回地道:
“我的手现在没空,你帮我捡一下哦。”
薛澈和知知相处了三年,牵过手打过架,一起念书一起练功还一起打过仗。
两个孩子太熟了,熟到像家人一样自然亲近。
薛澈很自然地弯腰捡起珠花,走到知知身边,按住苏知知的脑袋,顺手就把珠花又戴回她头上了。
这珠花还是去年慕容棣在县城里买的,苏知知很喜欢。
薛澈看见珠花想起了慕容棣:
“不知表哥在长安怎么样了。”
“等我明年到长安看看他就知道了。”
苏知知把水果摆成了月亮的形状,拿起一片柚子剥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