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香台
来的路上,她已经听说了事情的始末,一走到院子门口,就听见慕容循说要把儿子送去武学馆。
“送去武学馆也比成日斗鸡遛鸟好。”贺妍这次和慕容循一致。
这个儿子在家中成天闹得鸡飞狗跳,不能成才,别闯祸就行了。
慕容婉这时候开口道:
“可是哥哥也不会武,跟着袁将军学武的时候,马步也扎不稳。”
慕容铭这下又羞恼得要跳起来:
“那是以前,我现在能扎马步了,上回赵黎那小子也没能打赢我。我去武学馆,回头就能把他们全打趴下。”
慕容铭听大人说要送他去武学馆,他心中反而燃起了一点希望。
武学馆不需要天天写字,只要挥挥拳,跑跑跳跳就行了,去那里肯定比在宫中和家里更好混日子。
慕容循本来只是说气话。
大瑜开国以来,还没有哪个亲王会把世子送去武学馆的。被送去那的多半都是读书读不下去,想捞个武职的。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武学馆!”慕容循干脆决定把慕容铭送到武学馆去吃吃苦头。
等慕容铭吃了一段时间的苦头,知道悔改了,他再把儿子接回来。
“去就去!”慕容铭喊得挺起了胸。
……
正月彻底过去了。
二月初,长安东南角昔日的凶宅挂上了新牌匾——
黑山府。
不是郝府,是黑山府。
街坊邻居们一看,先是觉得好笑,哪有人家取名字这么奇怪的。
可是笑了几声之后,有人随口提了一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卖黑山墨和黑山布的人家。”
这么一句话蹦出来,大家忽然不笑了。
他们想到听说皇上在除夕新封了一个从岭南来京城落脚的皇商,那皇商就是做经营黑山墨和黑山布起家的。
最近这几日,京城多出了好几家专门挂着“黑山”招牌的店铺,专门卖黑山布和黑山墨。
“这该不会就是……”
“上次他们说自己是从岭南来的……”
众人疑惑地看向黑山府,突然觉得往昔的凶宅看起来一点也不凶了,而且还隐隐散发着带着金光的财气。
街坊邻居们沉浸在惊讶的情绪里,黑山府的大门吱呀地打开了。
里面一下子走出了十几个人,很有气势,像是要办大事一般。
苏知知一身骑装地走在前面,小蛇皮鞭子绕在腰间。
“娘,你知道武学馆会怎么考试吗?”苏知知抬头问,
伍瑛娘:"大概会找人跟你打一架。“
打架入学。
苏知知昂首挺胸,她要去打擂台了!
第224章周祭酒
初春。
春寒料峭。
天刚亮,太阳还没爬上来,京城还沉浸在昨夜的梦里。
群贤坊的武学馆内,刀尖挑起阵阵寒芒,在寒冷的空气中呼啸砍出。
武学祭酒周乾保持着多年早起的习惯,每日一早就练功。
练完功,他擦了一头汗,往嘴里灌了一大口茶,最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吐气的时候,有几分叹气的意味。
他原本是京兆府都尉,去年年初被调任至武学馆做祭酒。
上一任武学祭酒告老还乡了,还乡前,他意味深长地告诉周乾:
“小周啊,我知道你多年前也是武学馆出来的,对这里还有几分情义。但我给你提个醒,如今的武学馆与当年不同,以前那套法子未必有用了。”
周乾当时笑:“晚辈明白,对武学馆的后生要多些耐心。”
周乾从周都尉变成了周祭酒之后,在武学馆内打算好好施展一番身手。
这些武学的学生未来多半要做武官的,若能将他们培养成良才,未来必然可以壮大大瑜的军力。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后,周祭酒才明白,这根本不是耐心不耐心的事。
他让学生们一大早来练功,结果几十个人只来了两个。
他叫学生们背兵法,可是好多学生连书都丢了。
他让学生练骑射,这些人骑马倒是快,可是射箭射得离靶心十万八千里……
这哪里是武学馆?分明是纨绔子弟的享乐窝。
周祭酒大怒。
他怒斥这些不上进的学子:“你们往后都是要披甲上阵指挥士卒的,就算不上阵打仗,也需督管手下,筹谋辎重。可你们一个个懒散如此,成何体统?!
周祭酒吼的时候觉得连肺都要气炸了。
几十年前他在武学馆的时候,虽然有些纨绔子弟,但整体不会颓废到如此地步,还是有不少人在认真学的。
现在这乌烟瘴气的样子,哪有一点向上的劲头?
周祭酒很生气,但是下面的学生泰然自若。
甚至有人掏掏耳朵,开玩笑道:
“周祭酒别这么容易生气,生气伤身还容易老,回头周祭酒下了值,同我们去洺烟楼喝几杯酒,听听曲消火。”
几个爱挑事的跟着起哄:
“我们哪懒散了?这不天天来武学馆了么?也算是给周祭酒面子了。”
“周祭酒官没多大,操心倒是操的不少,就是没什么鸟用哈哈哈……”
除了极个别学子低头不语外,其他人哄然大笑。
周祭酒只觉得肺里炸开了一团火,直冲冲地往脑袋上烧,烧得他两眼都要飞出火星子来。
大怒之余,他眼中有一种深深的失望。
他把油盐不进的一帮学生按照规矩狠狠地罚了一顿。
罚得狠了,这帮世家弟子回去哭爹喊娘地告状,周祭酒在朝堂上被参了好几本,说他虐打学生。
周祭酒也头铁,上奏指明某些世家子弟在武学馆带坏风气,必须逐出武学馆。
双方这么拉扯一番,最后皇上慕容宇说一碗水端平,让周祭酒把那几个挑事的学生逐出武学馆,但同时也以监管武学不当的理由扣了周祭酒的俸禄。
把几个闹事的人赶走后,武学馆算是清净了一些,但是剩下的学生们多半还是一副懒样。
周祭酒告诉这些学生,从这一年开始,武馆考核会更加严格,像他们这个样子是不可能通过考核谋得官职的。
纨绔们这回知道了周祭酒的脾性,没人开玩笑了。
他们之中有不少是只知享乐的纨绔,但是也有一些知道官场人情世故的子弟们,有点脑子,只是平常不爱用,因此有人道:
“你一接手,武学馆的人就没一个通过考核的,那你这祭酒又能做几年?指不定明年就撤了。”
这句话说到了周祭酒的心里。
周祭酒自己也清楚,他得罪了一些人,若是武学馆又没培养出什么人才,那他自己明年也许就先被贬到哪个犄角旮瘩去了。
周祭酒不能坐以待毙,想了个法子。
他向皇上上奏,请求增加庶民学生的名额,并且将年龄放宽至十岁。
他要从民间挑选出真正有天赋的学生,而且要从小一点抓起,十岁算是听懂事理规矩的年纪了。
太阳从屋檐后升起来,驱散了寒意。
今天是二月初一,设招生擂台的第一日。
周祭酒长舒了一口气后,又深吸了就口气,他要亲自坐镇,相信一定能选到好苗子。
招生擂台就设在武学馆的前院。
说是擂台,其实没有搭台子,就是前院的一大片空地,用几杆旗子划分出了场地界限。
“周祭酒。”
“周祭酒。”
有两人在前院说话,回头见周祭酒来了便立刻出声打招呼。
周祭酒点头:“林教头,熊博士。”
武学馆里除了祭酒之外,还设了两位教兵法的夫子,称为博士;两位教武艺的教官,平日称作教头。
林教头和熊博士和周祭酒想法一致,支持周祭酒在武学馆大刀阔斧地整治,同时也对招新生非常上心。
熊博士:“多亏了周祭酒上疏,今年能多从民间招些孩子。”
五品以上的官员弟子免试进入,他们拒绝不了,但是可以从民间多选些好苗子。
就以往情况来看,庶民出身的子弟进入武学馆后,都练得很卖力。只可惜有时候会被其他纨绔仗势欺侮。
所以他们不仅要招新学生,还要保护好这些新学生。
“周祭酒,有人上门来应试了,不过时辰还没到,眼下在门房处等着。”武学馆的仆役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