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香台
没过两日,大家都知道武学馆居然破例收了女学生。
众人吃惊之余,想的是一个十岁的女娃娃送去武学馆做什么?
难不成以后女人还能做武官?
周祭酒之前得罪过人,故而此事次日就被人奏到了慕容宇的案前。
上奏折的人指责周祭酒竟然招女学生入武学馆,简直是败坏风气,成何体统。
慕容宇看了也道:
“这周乾真是着急了,什么人都开始招。”
慕容宇把周祭酒召来问话。
周祭酒大夸特夸,说招到的乃是奇才。
慕容宇见周祭酒那夸张的样子有几分滑稽,仔细一问,又得知居然是郝仁的女儿。
慕容宇想到郝仁便笑了,让周祭酒回去。
这个郝仁办事很不错,交给他的事情,没有一件不成的。
眼下,郝仁已经根据他的吩咐与长安的富商巨贾接洽,一点点地将长安的经济命脉收拢于手中。
每次有所进展,郝仁都会立刻事无巨细地禀报,得了什么好东西也会主动献上。
慕容宇对郝仁越看越满意,觉得此人出身低微但能力不俗,适合培植做心腹。
他也私下派人去盯过郝仁在京城的一举一动。
查到的事情令人啼笑皆非。
听说郝仁抠抠搜搜,为了省钱,去买了城门口别人都不要的凶宅。
郝仁饭量大,也不太会喝酒,出门吃饭,看见有没动过的菜居然还打包带走,一点不嫌丢人。
现在又把唯一的女儿送到武学馆去,和一群男学生在一起胡闹,以后哪有人家敢娶?
慕容宇轻笑:
“这个郝仁,乡下来的小气做派改不了,学不来京城的清贵人家。
王内侍在旁边斟茶,附和道:“皇上说的是,这郝仁没见过大世面,多亏了皇上慧眼识珠,他才能在京城立足。皇恩深重,他还不得为皇上肝脑涂地?”
王内侍看得出来,皇上口中虽然鄙夷郝仁,可是眼中尽是放心之色,甚至对郝仁更满意了些。
皇上不对完美的人满意,只对有缺点的人满意。
这两日天气越来越暖了,春风拂开梨花,枝头一片雪。
“朕出去走走,去传惠妃一同来御花园。”
慕容宇精神大好地起身,满面红光地向殿外走去。
慕容宇近来几个月,身体和精神都特别好,尤其是精神上,总是很亢奋。
来请平安脉的御医也说皇上脉象强而有力,容光焕发。
但这种状态好似和裴姝有关.
慕容宇发现自己如果有三四天不见裴姝的话,身体就会浑身不适,精神也萎靡不振。
可同裴姝在一起之后,他就立刻有了精神。
慕容宇几次都笑着说裴姝:“也不知姝儿给朕灌了什么迷魂药,朕一见姝儿便觉得精神倍增,恍若重返年少之时。”
裴姝只用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回看他:
“臣妾见不到皇上的是时候,亦是精神不振。”
今日风光好,去御花园的不止慕容宇。
慕容宇走到御花园门口的时候,御花园亭中已经坐了四个孩子。
太子慕容禛、宁安公主、慕容婉还有慕容铭围坐在桌边。
宁安公主拉着慕容铭,一个劲地问:
“你碰见武学馆那个新招的女学生了?她叫什么名字?什么样子?她真的力能扛鼎,功力深厚?”
第228章谁下手了?
慕容铭想到自己那天丢脸的模样心中不顺,故意道:
“她哪里是一个女学生?简直是一头野猪!又肥又丑,一身蛮力,就是个从岭南来的乡下人!”
“她叫苏知知,名字也很难听。”
慕容铭嘴里吱吱吱地叫了几声,模仿老鼠:
“吱吱吱的,像只耗子,干脆叫苏耗子——哎哟!”
宁安公主一巴掌拍在慕容铭的后脑勺上,义愤填膺:
“吱你个大头!肯定是你嫉妒她,故意把人污蔑成那样。”
宁安长大了一岁,手劲也变大了,拍得慕容铭的后脑勺有点疼。
慕容铭瞪着眼,但是不敢还手:
“你凭什么说我故意?”
宁安:“就凭你以前在礼和殿不学无术,天天捉弄三皇兄!”
慕容铭离宁安远了一点,往太子边上挪:
“反正她就是一个力气大的乡下丫头,是野猪,是耗子,连给本世子提鞋都不配。”
“哥哥,注意言辞。”慕容婉都听不下去了。
她不在乎武学馆招谁,反正都是没什么出息的人,她只是很讨厌哥哥在外面一副没脑子乱说话的样子。
太子慕容禛道:
“武学馆招女子入学有违先例,女子当像婉儿这般学琴棋书画,往后再学相夫教子之道,安于内宅,侍奉夫君。进了武学馆打打杀杀,往后不做武官也是无用,甚至还可能闹得后宅不宁。”
慕容禛过年后单独由太傅和少傅指点,且又长大了一岁,现在说话颇有太子高高在上的威势。
慕容婉被慕容禛夸了,但并不高兴,尤其是听见那句“安于内宅,侍奉夫君”。
她出身尊贵,是亲王之女,怎样都是下嫁,她怎能侍奉别人?
宁安更是不给慕容禛面子,听着这话,胸口噌噌起火:
“本公主就喜欢舞枪弄棒打打杀杀,太子莫不是在说我?”
“要我说,武学馆招得好,就该招女学生,不止招一个,要多招几个。我要是在民间,我也去考武学馆。”
“袁将军说过,能靠自己考进武学馆的都是有真本事的人。你们连枪都握不住,也有脸说别人?”
慕容禛板起脸,陡然怒道:
“大皇姐!你失礼了。孤是太子,不是你可以任意指摘的。”
宁安咬牙,觉得慕容禛越来越讨厌了,现在动不动就搬出太子名头来压人。
慕容婉和慕容铭听着也有几分惊讶。
印象中,慕容禛的脾气没有这么暴躁,以前就算生气时说话也不会这么冲。
几人正不愉快的时候,慕容宇和裴姝从后边走来了。
王内侍一声“皇上驾到”把几个孩子都喊了起来,纷纷回头行礼。
“父皇。”
“皇伯父。”
慕容禛看见父皇身边的是惠妃,眼神黯然了一瞬。
父皇对母后从来没有像对其他妃子那般亲密过。
母后在京郊的山上冷冷清清地过日子,而父皇每日身边有佳人相伴。
慕容宇问:“你们方才可是在争执?怎么又吵起来了?”
宁安率先道:“父皇,我们在说武学馆招女学生的事情,慕容铭说他看见苏知知了。”
“武学馆招女学生?”裴姝开口时,语气中有恰到好处的惊讶。
慕容宇点头,告诉了裴姝这件趣闻。
裴姝笑问:“原来是那岭南来的人家,郝仁的女儿为何姓苏?”
慕容宇这点倒是知道:
“郝仁同朕说过他的身世,他原本姓苏,儿时家贫被卖去他人家中改了姓,后来有了女儿便让女儿改回祖姓,姓苏。”
“原来如此。”
裴姝笑,心想弟弟编起瞎话来还是有模有样的。就算编瞎话,也让知知姓苏。
宁安问:“父皇,我也想去武学馆行么?”
慕容宇语气严厉了一点:“袁将军不是已经在教你练功了?你堂堂公主,去武学馆像什么样子?”
宁安本心存侥幸,但见到父皇肃了脸色,她也不敢再说下去了。
慕容婉一直有意无意地看向裴姝,觉得裴姝比之前见到的还要美。
一个人怎么会越来越美?
裴姝这时开口问:“太子面色不太好,可是有哪不舒服?”
裴姝这一句话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到慕容禛脸上。
慕容禛的面色的确算不上好。
他心神不宁,有时候半夜还会梦到没做完的功课和母后殷切的叮嘱,睡都睡不好。
以前他时不时听到母后说头疼,现在他自己也有些头疼了。
慕容宇关切地看着慕容禛:“禛儿,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