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香台
这样优秀的姐姐,敢打他敢教训他,事事赢过他的姐姐。
慕容铭以前面对苏知知的时候,觉得自己仅剩的优势就是自己的世子身份。
现在连这一点身份底气在苏知知面前都没有了。
同时,慕容铭也恍然大悟自己为何一直讨厌苏知知。
他在家里讨厌慕容婉,在武学馆讨厌苏知知,她们两个总压他一头。
原来都是他的姐妹。
他这辈子就是跟姐妹犯冲。
慕容铭又想到苏知知临走前放的狠话,说不会放过他们。
其他人没把苏知知的话放心上,只当做姑娘伤心时的气话诅咒。
可是慕容铭和苏知知同窗三年多,体会过苏知知的厉害。
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他打了个冷颤,害怕得当天晚上都不敢睡觉。
当天晚上,慕容循、贺妍、慕容婉、慕容铭都失眠了。
不止他们,整个长安城的权贵几乎都失眠了。
因为宫中传出了消息,因妖僧作乱,皇上、太后、太子都出事了!
守在宫门口的死脑筋袁迟后来让路,让禁军们都进宫了。
大家赶去东宫一看,东宫各处宫殿都付之一炬,大火不息。
他们费了大半天的功夫,忙到夜里,终于扑灭了东宫的火。
东宫里全是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大家通过一些身体特征和位置辨认出了太后的尸体,但是皇上和太子的躯体还没确认,不知是烧死了,还是逃出去了。
宫中乱成一团时,淑妃站出来主持大局,没有谁的位份能越过她。
后宫勉强重归秩序。
但朝堂上就不一样了。
但凡说话有点分量的朝臣宗亲都连夜进宫商议,就像是没有皇帝的上朝一般。
大家各有各的想法。
有人说要找皇上和太子,尸体现在没找到,很可能活着。
有人说不管皇上的太子能不能找到,应当先推举一个人出来主持局面。
还有人说,都怪袁迟耽误了禁军救驾时间,应该先给袁迟治罪。
结果袁迟反而跳出来说,他只是遵循皇命守着宫门,那些想冲进宫门的将领才是居心叵测,说不定是想造反。
大家吵得一团乱,以前就算皇帝不上朝也没有这么乱的时候。
因为原先有裴定礼,后来有贺庭方这种说话极有分量的人在,可以压得住其他人。
现在大家各有说法,心中各有谋算,谁也不肯退让,吵得不可开交。
吵了一夜也没个定论。
天亮的时候,大家回去路上都在想,若皇上和太子真的不在了,推举谁为君王才好。
待到天彻底亮了的时候,一道急报传入京城:
铁勒汗国反悔和谈,大军继续南下。
大瑜派出的和亲队伍被铁勒汗大军屠戮,宁安公主失踪,生死未卜。
本就混乱的京城这下彻底慌乱了。
皇上没了,听着是很严重,但这其实只是一时的问题,他们终究会推举一个人坐上皇位。
毕竟慕容氏坐拥大瑜三百余年,宗亲子嗣无数,就算皇子们都死绝了,臣子们也能顺着族谱理一个人出来。
可铁勒汗要是打来京城,那问题就大了,一个弄不好,大家都得死。
最先得知此事的人已经开始收拾家当,准备逃跑了。
能往哪里躲呢?
只能往南了。
第319章不能白吃白喝
任凭外面乱成一锅粥,府内也照样悠然安静。
秋风过,树叶黯淡下去,但果实越来越饱满了。
前院的柿子树上,柿子过了一夜,好似又红了一些。
柿子树下,胖胖的小和尚在扫地。
黑山府的大家今日都太忙太累了,慈光寺的师兄们昨日也是耗尽了精力。
故而今早的黑山府特别安静,只有悟真一个人很早就起来了。
悟真保持着在山上时的作息。
他起床之后,谁也没有叫,而是一个人去院子里走了一圈。
悟真看见院子角落里放着一把扫把,他很自觉地拿起来扫地,就像师父每天做的那样。
他听人家说过,住在别人家的时候不能白吃白喝,手脚要勤快,多帮着做点事。
悟真想到自己和师父还有师兄们都在黑山府住着,没给钱,那个神医还免费给师父看病。
他觉得不好意思,于是扫地扫得更认真了。
树上掉下来两个小柿子,悟真也捡起来擦干净,好好地摆在中堂的桌子上了。
等扫完地之后,悟真去给厨房打水挑水。
去井边打水的时候,又看见了一片菜地。
于是悟真打完水,跑去菜地里浇水捉虫子了。
“这里的菜长得真好,虫子也不多。”悟真对黑山府种菜的高超水平表示佩服。
秋锦玉和倪天机也起床了,两人在厨房忙了一会儿,秋锦玉来菜地拔点菜。
她一来就看见忙活的小和尚。
秋锦玉笑着问:“小师父怎么称呼啊?”
悟真仰着汗津津的脑门:“施主,小僧叫悟真。”
秋锦玉想到自己刚才在厨房里看见已经打满的水缸:
“悟真,厨房里的水缸是你打满的。”
悟真点头:“是。”
秋锦玉给悟真擦擦汗:“好了悟真,别忙活了,抱两颗菜跟我去厨房。”
悟真抱着菜跟秋锦玉去了厨房。
倪天机已经把南瓜粥煮好了,正在切小菜。
秋锦玉给悟真舀了一大碗热腾腾的南瓜粥,还给了他好几碟小菜。
倪天机从蒸笼里拿两个馒头,也加在盘里给悟真。
小菜闻着好香,油亮亮的。
悟真咽了一下口水:“施主,小僧不能吃荤油的。”
秋锦玉:“不是猪油,是素油,放心吃吧。”
“多谢施主,小僧明早还来打水扫地。”悟真眼睛都亮了,很满足地端着餐盘走。
秋锦玉笑了:“好。”
悟真端着早饭去了明灯大师的屋子里。
他把一大碗粥、两个馒头还有几碟小菜全吃干净了。
一边吃还一边跟昏睡的师父说话:
“师父,等我们回去,我们也种柿子树好不好?”
“夏天有桃子,秋天有柿子,冬天不但有桃脯,还有柿子饼。”
“师父,这的小菜真好吃,酱豆腐和榨菜好香,我想学学怎么做,以后我们回寺里也这么吃……”
悟真吃完饭后也不闲着。
他找来干净的巾子,打湿了,给师父擦脸擦手。
悟真知道师父是很爱干净的人,洗脸和洗手都很仔细。
他想给师父喂水,可是师父还没有醒,喂不进去。
他就这么看着师父,觉得师父好似一夜之间就饿瘦了一些。
悟真一个人说了很多话,还帮师父把被子盖好,说到后面,突然就一头埋到师父的肚子上,闷闷不乐地抱住了师父。
“师父……你那天为什么不肯从火里出来啊……”
“为什么师兄们要和宫里的人杀来杀去……”
“师兄们都受伤了,但是他们什么都不告诉我……”
“师父,你不要我了么……”
悟净师兄说师父存了求死的心思。
那师父醒来之后,会不会继续求死?
悟真说到后面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可是抱着师父的手越来越紧。
正在昏睡的明灯梦见自己在佛堂打坐,悟真在他身边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