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香台
今夜秋锦玉和倪天机去敌营,村民们都没睡,这会儿应该都在秦老头和老徐的营帐内等消息。
苏知知本来也在那边等着,夜里冷了,她回自己的营帐添件衣服,结果不知怎么就趴在床上睡着了。
她在迷迷糊糊地梦见孔武在哭,很难受很难受。
她听见孔武哥的哭声,是孔武哥在向他们求救。
苏知知披上衣服,快步掀起帘子走出。
呼——
狂风刮来,苏知知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她走进秦老头的营帐,村民们都在,薛澈也在。
秋锦玉和倪天机带着一身夜间的寒气刚刚回来。
他们已经去了一趟敌营,刚去的时候找不到孔武,但后来听到其中有个帐子内动静大,去探了一下,找到了孔武。
之后在暗中观察了一阵,得知了孔武和呼隆之间的关系。
“我们找到了孔武,但是孔武的处境和我们想的有些不一样。”
秋锦玉将孔武是呼隆之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在场之人都露出意外之色。
最惊讶的莫过于秦老头。
他当年随手捡的孩子,居然是浑邪可汗之子。
惊讶过后,秦老头的下一反应是:
“不能告诉薛将军,不能让薛家军中的任何一个人知道!”
秦老头扭头看向薛澈。
薛澈抿唇,他明白秦爷爷的意思。
大家都想到了可能发生的情况。
孔武若真的是呼隆的儿子,那么在很多人眼中,孔武就是胡人,而且是可以用来做人质的胡人。
薛家军还有克兹族人都恨透了胡人。
他们如果知道了此事,不但不会救孔武,甚至可能将孔武视为敌人。
倪天机道:“这事我们不说,但胡人那边说不定会漏风声,薛将军很可能还是会知道。”
紫玄长老问:“现在的问题是薛将军知不知道么?问题是既然他是胡人,还要冒险去带他回来?”
秦老头怒气冲冲地甩了一枚梅花镖过去:
“放你大爷的屁!孔武是老子看着长大的,是我们黑匪山的娃!”
“秦简,你竟然真动手!你捡了个胡人的娃,还不让我说了?胡人的娃,不是胡人是什么?”
紫玄长老闪的快,梅花镖从他的衣摆边擦过,刺破了帐篷飞到了外面的夜色中。
秦老头和紫玄长老又要打起来了。
外面,薛玉成的声音响起:
“几位何故夜间不眠,在此起了冲突?”
第392章不是他的选择
薛玉成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伤势在恢复,伤口长新肉的时候夜间睡不太安稳。
夜里醒来想在军营中巡视一番,没走两步就见秦老头的帐篷还亮着。
薛玉成走近想去看看情况,结果一支镖从里面飞出来。
还好这镖不是对着薛玉成方向去的,否则受伤的薛玉成还真不一定能及时避开。
薛玉成掀起门帘进了帐内。
正要掐在一起的秦老头和紫玄长老看见薛玉成出现,都松开了手,谁也没讲话。
薛澈走过去:“爹的伤势重,怎么半夜出来了?”
薛玉成:“不碍事,晚上睡不着,出来走走罢了。”
薛玉成的视线在帐内环绕一圈,目光落在伍瑛娘身上:
“皇后娘娘夜深未睡,可是出了什么事?”
秦老头很紧张地看着伍瑛娘。
伍瑛娘却并不紧张。
她知道薛玉成是裴凌云的挚友,裴凌云和她说过很多次薛玉成的为人。
薛玉成善恶分明,绝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伍瑛娘:“孔武被抓走了,大家都觉得不安心,因此夜里聚在此处一起想办法把那孩子救回来。”
“我知道,你们之前和我提过此事。”
薛玉成坐在了薛澈给他搬过来的小马扎上,给众人分析。
伍瑛娘前几日亲自找他说过孔武的事,薛澈和苏知知也来提过,薛玉成自然很上心。
但这件事让他也觉得有些蹊跷。
他已经派人与胡人交涉过,希望通过交换战俘的方式把孔武换回来。
但胡人不愿意。
他们同胡人打了几十年,交换俘虏也不是一两次了,胡人几乎没有拒绝过,更何况他们这次手中还有几名胡人将领。
“胡人不肯换,一定是因为他们觉得孔武更有价值。因此我便审了一番今日在战场上捉到的胡人俘虏,得到了些消息,本来想核实之后再同你们说的,可看这情况,不如先说一声——”
薛玉成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在昏黄的灯火下,这短暂的一瞬却在众人心中被拉得很长。
秦老头觉得自己心跳都要停了,然后才听见薛玉成继续道:
“他们说,孔武似乎是呼隆失散多年的儿子。”
此话一出,帐内更安静了。
倪天机说的没错,他们不说出去,胡人那边早晚走漏风声。
薛玉成说完后,在周围一圈人脸上看见的不是惊讶而是担忧和失落。
薛玉成挑眉,转头问薛澈:
“澈儿,你们都知道了?”
薛澈:“……知道的不久。”
苏知知咬咬牙:
“薛伯伯,孔武哥也许出生在浑邪,可是他从小在我们岭南黑匪山长大,他和敌军里的那些胡人不一样。我们一定要救他回来。”
薛澈点头:“爹,我同你提过,孔武哥性情纯良,以前我在黑匪山时,孔武哥也对我多有照顾。”
伍瑛娘:“薛将军,我知你身为军队统帅要顾全大局,若担心不能服众而不愿出兵救孔武也无妨,我们自己会设法救,只希望薛将军不要因为那孩子的血脉而将他视作敌人。”
伍瑛娘发话了,秦老头拼命点头:
“孔武是个好孩子。”
薛玉成问:“这么说的话,你们已经确定了孔武就是胡人的血脉?”
秋锦玉将事情又讲了一遍。
慕容棣先前一直沉默地听着,这时候他才开口。
他声音有些哑:“无论孔武是不是胡人血脉,他都是我们的一员。没有人可以选择父母和血脉,孔武哥生来是胡人的孩子,不是他的选择,没有人想背负上一代的罪孽。”
就像他和知知。
有的人也许生来要继承血脉,也有的人生来注定就是要逃离原生血脉的。
慕容棣这话说完后,大家都明白意思。
之前吵吵嚷嚷的紫玄长老也不说话了。
薛玉成揉揉额头,失笑道:
“各位实在是过虑了……玉成并未因此对孔武有偏见。”
“我们薛家军恨胡人,但恨的是那些贪婪无度,毁我疆土的胡人,孔武是个好孩子,我听营中将士们都提过孔武杀敌的勇猛之姿,我们军中有此等人才当庆幸才是。只要他想回来,心向大齐,他就是我们的人。”
“我和倪天机去敌营探情况时,那孩子很想回来。”
秋锦玉想到孔武的哭声,心里一揪。
秦老头听到薛玉成这么说,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一些。
村民们说了要去偷孔武回来的计划,薛玉成也在一旁参谋。
薛玉成思忖道:“偷一个人不比偷一件物什。各位虽然武功高强,但是敌营把守重重,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老徐:“薛将军有高见?”
薛玉成:“我在西北同胡人交战数年,对他们的做法盘算也能摸清一二。浑邪从去年秋季发兵到现在,战事已经拖了半年,马上春夏来临,正是他们放牧时节,他们很可能会撑不下去想要和谈。”
苏知知和薛澈的眼睛一亮:
“可以趁和谈的时候?!”
薛玉成微微颔首:
“我们此时若丢出一个和谈的饵,胡人很可能会上钩。呼隆和赫连乌沁若离开军营去和谈,军中防备会减弱一些,不失为一个好时机。”
“好,就这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