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香台
“老钱你看那人吃饭,猪吃得都比他文雅。”
小胖子声音不大也不小,但刚好苏知知听见了。
孔武和薛澈挨着坐。
苏知知看着狼吞虎咽的孔武和文雅吃饭的薛澈,一时竟不知这话到底骂了谁。
钱掌柜连忙赔笑脸:
“几位客官,对不住,我们少东家年纪小嘴快,千万别见怪。”
苏知知扭头看着小胖子,觉得好像有点眼熟。
小胖子也看见了回头的苏知知,走过来问:
“你是苏知?”
苏知知点头。
“我是和元,我在明德书院见过你。”
和元比苏知知大一岁,但是还在最初级的勤学堂,因为去年考核没通过,得重新读一遍。
“和旺楼是我家的酒楼。”和元说话时底气很足,像个阔少。
苏知知:“如果我家开酒楼,我肯定不会笑客人吃饭不好看,我只会说我们店里饭菜香。”
和元知道自己不对,但是拉不下脸认错:
“你家才开不起酒楼,我们都知道你是山里来的。”
苏知知:“我是山里来的,可是你们店的菜还没我们村里做的好吃。”
和元:“你瞎说……”
眼看着两个孩子争起来,钱掌柜忙拉走了和元。
苏知知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伍瑛娘吃饱了,又给知知盛了一碗汤:
“我打算在县里盘一个铺子开食肆。”
桌上所有人齐齐放下筷子,看着伍瑛娘。
伍瑛娘不是突然做的决定,她之前就有这个想法了。
今日来和旺楼就是想来尝尝这的菜色,心里有个数。
他们现在手中有足够的银钱做本金,在这里开酒肆可以供黑匪山的人来接头。
而且过往客人多了,还能打探到些外面的消息。
苏知知:“那我们家的店叫什么?”
“知知想个名字?”
“黑匪食肆!”
一桌人:……啥?
第38章书院换了人手?
夜深。
月亮踩上树梢,像木签子上串着的炸油团。
苏知知、薛澈还有孔武都睡着了。
郝仁屋内,秦老头把灯芯挑亮了些:
“李琼那个狗东西,手下的人在乡下欺男霸女,他自己这两年收了至少五万两的贿赂。”
“他的行踪也要注意些,郊外的别鹤山庄恐怕有问题。”
郝仁修长的手指沾了水,在桌上写了一个“盐”字。
秦老头:“你怀疑他贩卖私盐?这事告诉顾刺史?”
郝仁的手指不急不缓地在桌上扣了几下:
“顾刺史纵然知道了,也无权罢免李琼。先搜集证据,不要打草惊蛇。朝廷的巡按御史已经到了岭南,等巡察到了浔州,再掀李琼的底。”
烛光里,郝仁气质温润内敛,下颌却被阴影勾勒得锋利如刀。
秦老头看了郝仁一会儿,两眼眯成一道缝。
他捉摸不透郝仁,也不知道郝仁的身世,只知他以前是长安富贵人家的子弟,家中遭难流放到这穷乡僻壤,同他们一起做了山匪。
一开始他们瞧不起这个文绉绉的人,但后来发现这人心思绕得多,谁都比不过。
“我今晚走一趟别鹤山庄。”秦老头拿起腰间的酒馕,抿了一口酒,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郝仁吹灭了灯,但没有入睡。
他去厨房烧一锅热水,等瑛娘晚上回来用。
而身形矫健的伍瑛娘此刻正趴在李长史府中的房顶上。
她今晚夜探李府,来找李琼的把柄。
伍瑛娘见偏院的灯还亮着,轻手轻脚地取开瓦片,从缝隙处看屋内景象。
凤姨娘正抹着眼泪,哭哭啼啼的:
“我的韶儿真是命苦,投在我这个不争气的娘胎里做庶出也就罢了,终归是老爷的女儿。
可韶儿在书院本分求学,平白无故遭了劫,我这个做娘的怎么不心疼?”
她身边一个满面油光大腹便便的男子,正是李琼。
凤姨娘昨日见到归家的李韶儿,脖子上勒得一圈红痕,脸上还摔得青一块紫一块。
她心疼得紧,今晚李琼一回来了,她就忙着拉人来诉苦。
李琼把凤姨娘搂进怀里,安抚道:
“小凤儿,大夫说了韶儿没事,就是受了惊吓。过两日我让人给你们再打几支新钗,别哭丧着脸。”
凤姨娘擦着泪,娇滴滴地靠在李琼胸前:
“老爷真疼我们母女。哼,也不知道哪个毒心肠的崽子在书院放蛇,这种人全家死了才好。”
李琼肥大的拇指擦去凤姨娘的眼泪:
“老子若抓到人,把他扔进柴堆里烧了,给我们小凤儿解气。”
李琼把人一抱,往里间走去……
伍瑛娘把瓦片合上,身形一闪,身轻如燕地落在了书房屋顶上。
她将瓦片挪开,从房顶潜入……
李府后院。
李章盛在床上辗转反侧到深夜也没能入睡。
他开着窗子,恍惚看见饱满的圆月前,一道黑色的人影划过。
揉揉眼睛再看时,却什么也没有了。
大概是自己思绪错杂,看花了眼。
夜深人静,李章盛心里有两个鼓槌敲个不停。
他记得自己亲手将那条蛇扔进薛澈书箱里,结果被咬的居然是李韶儿。
李韶儿也真是个蠢的,想陷害不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李章盛庆幸自己做得隐蔽,无人知晓。
只有帮他抓蛇的阿财知道此事,但他早已经警告过阿财,敢说出去一个字就把他卖去做小倌。
想到薛澈逃过一劫,人还好好的,李章盛心里怎么都不开心。
他一抬手,烦闷地把枕头扔到地上。
“少爷,还没睡呢?”睡在外间的阿财爬起来。
李章盛:“烦,睡不着。”
阿财绕到里间,把地上的枕头捡起来,讨好笑道:
“少爷可是还在为书院那个乡下小子烦心?”
李章盛瞪了阿财一眼,没否认。
阿财走到床边,压低了声音:
“少爷,要奴说啊,这事就没那么麻烦。”
李章盛狐疑地坐起:“有屁快放,别废话。”
“奴认识县郊几个会拳脚的兄弟,哪怕少爷想要那小子的舌头,他们都能给扒来,还不用脏了少爷的手,就算出事也和少爷没关系。”
阿财笑得贼眉鼠眼,语调一转,
“只不过要费些银钱。”
李章盛咽了下口水:“我不要薛澈的舌头,我要他的手!把他的手打断,让他不能写文章。”
“少爷,此事简单。”
阿财在李章盛耳边嘀咕了几句。
月色风影里,李章盛紧绷的表情渐渐舒展开,恶意在眼中蔓延。
“好,就这么办。”
……
短暂的休沐过后,学子们又回到书院。
顾青柠头一回这么期盼来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