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香台
裴凌云回到县衙后,第一件事就是写信回长安和河东。
写完信派人送出去后,才一头倒在床上,睡醒后又紧接处理洪水灾情。
所幸,接下来的日子,没有再发生连日暴雨。
晚稻栽种后的两个月,他又忙着带人疏浚河道,重修堤坝坍塌处。
伍瑛娘和黑匪山的人在农忙之余,也常会去帮忙。
若有刁民恶贼想生事的,还没闹大就直接被黑匪山的山匪们平息下去。
但准确地说,现在他们不是山匪了。
伍瑛娘说他们要带头做良民才行,于是山头上有了个新村子,叫良民村。
大家现在都是做好事的良民。
秋收过后,众人终于在丰收中放下了悬着的心。
家家户户塞满了稻谷,裴凌云觉得自己的心也像麦穗一样充实鼓胀。
裴家人是在一个秋日午后到达白云县的。
裴定礼夫妇还有裴璇都来了岭南。
他们收到了裴凌云的信。
裴凌云在信中极尽所能地夸赞伍瑛娘,说得她简直无所不能一般,还提到她对自己的收留之恩和救命之恩。
最后言辞坚定地说他心悦于伍瑛娘,此生非她不可。
裴家人很意外。
他们都知道裴凌云自小心高气傲,头一次见裴凌云这样夸别人。
裴凌风在京中当差走不开,裴姝在西北,于是裴定礼夫妇和裴璇一起来岭南,想亲眼看看伍瑛娘。
一路上,三人时不时讨论此事。
裴璇:“能让我二哥这样夸的,绝非常人,我得亲眼去看看。”
裴定礼:“我们裴家已经和严家还有薛家结了亲,本也不打算再与高门结亲,门第倒是其次,关键要看那姑娘人品。”
裴夫人:“没看到信上写着么,这姑娘几番救我儿于水火。”
等到了白云县后。
他们见到裴凌云,差点没认出来。
以前那么白净的孩子,居然晒黑了这么多。
不过身板倒是看着结实了一些,做事也越发沉稳了。
裴凌云安排他们见了伍瑛娘。
伍瑛娘落落大方,言谈间丝毫没有局促之感。
有担当,有主意,行事有魄力。
裴定礼夫妇都很欣赏伍瑛娘。
裴璇更是和伍瑛娘投缘,两个人年岁一样,常在一起切磋。
裴璇颇为可惜道:
“你若不做我二嫂,我定要和你结拜做姐妹。”
伍瑛娘笑:“我做你二嫂,你也同样是我妹妹。”
伍瑛娘无父无母,但是裴家该有的礼节不少。
裴家寻了媒人做媒,又准备了聘礼。
两人就在岭南成的亲。
裴家人在看着他们成亲后,才放心回去了。
临走前还反复叮嘱他们小两口好好相处。
成亲后,裴凌云和伍瑛娘住在白云县的一个小宅子里。
县衙的衙役们都发现,裴大人自从成亲后,日日来上值时,脸都是红的。
大家都习惯了。
直到几个月后,有一天,来上值的裴大人脸不红,但是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
衙役:“裴大人今日心情好?”
裴大人:“甚好,本官要当爹了。”
路人:“裴大人小心路滑。”
裴大人:“不滑,本官要当爹了。”
摊贩:“裴大人,渴了吧?喝口我们家的米酒。”
裴大人:“不能喝了,本官要当爹了。”
众人:“???哦,恭喜裴大人!”
三天之内,整个白云县都知道伍瑛娘怀孕了,裴大人要当爹了。
次年,六月。
岭南花草繁茂,蝉鸣不绝于耳。
伍瑛娘生下了一个女婴。
小小的一个,脸红红的,皱巴巴的。
裴凌云抱着孩子,坐在伍瑛娘床边,红着眼一副快掉泪的模样。
他说:“瑛娘,辛苦你了。”
伍瑛娘额前的碎发汗湿透了,面色有点疲惫,但是眼中很有神采:
“别哭了,你这副样子,别人还以为孩子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
夫妻两人都爱惜地看着刚出生的孩子。
小小的一团,粉粉的,皱皱的。
一张口就哇哇哭起来。
窗外树上的蝉还在知了知了地叫。
伍瑛娘说这孩子哭起来就像树上的蝉鸣一样不停歇。
“就叫知知好了。”伍瑛娘一句话决定了孩子的小名。
裴凌云也笑:“很好听,知知。”
阳光透过树枝和窗棂,落在小知知的脸上。
她停下了哭声,咧开嘴笑了。
伍瑛娘细细端详着孩子,没由来地说了一句:
“这孩子看着……有点眼熟。”
裴凌云忍俊不禁,以为伍瑛娘在说笑,这么小的孩子,五官都没长开,怎么可能看着眼熟。
可奇怪的是,他低头再看这孩子时,竟也觉出那么几分熟悉感。
他轻轻用额头贴着孩子,半开玩笑道:
“这定是和我们有缘的孩子。”
有缘来到尘世间,注定做我们夫妻的女儿。
第425章if线-债主
裴凌云在岭南成亲生子的消息传回京城,让不少想与裴家结亲的人家扼腕叹息。
他们都想看看端方矜贵的裴凌云娶了怎样的女子。
然而,先带着家眷回京城的却是文武双璧中的薛玉成。
裴凌云被调去岭南的时候,薛玉成也满怀雄心地去了西北。
过了几年,等薛玉琢和薛玉成越来越能独当一面了,薛峰则回京休息。
自从将胡人驱走后,西北就太平了许多,没有什么战事。
因此朝廷后来又把薛玉成调了回来,派他先后在关内道和京畿道统率地方兵力。
薛玉成从西北离开的时候,已经成家了。
他在西北娶了一个叫上官茹的女子。
薛玉成有一回带着人穿越沙漠,遇到了沙尘暴,一度迷失了方向,座下的马受惊,带着他与队伍走散。
薛玉成陷入危机之际,幸亏遇到上官茹所带领的商队。
上官茹施以援手,薛玉成跟着她找到了沙漠中的绿洲小镇。
薛玉成对上官茹道谢:“多谢上官姑娘仗义相助。”
上官茹一边拨弄着手里的镀金小算盘,一边道:
“薛小将军不必如此,还钱就好了,带路费、医药费、食材费……统共两千七百两。”
薛玉成瞪大眼,不敢相信上官茹如此狮子大开口:
“这也太多了。”
上官茹说:“天底下人命最贵,我救了你,你就说你的命值不值两千七百两吧?”
薛玉成:“……好,等我回军营,我自会凑齐给你。”
上官茹一脸按规矩办事的态度:“先付一半定金,不然之后带你走出沙漠,你跑回去军营我都找不到你。”
薛玉成摸了自己全身的口袋,只摸索出了一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