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香台
但有时候记性也很差,前两日还很期待的事情,过几日就抛在脑后了。
天天忙着练功念书嬉闹的知知都快把靡婆的事情给忘了。
她还时不时地去黑山酒楼看看村民们,吃吃点心帮帮忙。
黑山酒楼是今年新开的,装潢新,菜色好,生意红火,常常满客,正在京城极有名气。
不少人都说,来了长安,必定要去西市的黑山酒楼吃上一顿。
两个月后的一天,知知再一次听到了关于靡婆的消息。
靡婆来人了。
不仅使臣来了,连他们的王都亲自到了长安,向大瑜皇上当面表达谢意。
被关押的阿吕应落进了靡婆人手中。
据当时在场的人说,靡婆人接手阿吕应的时候直接就动手把人杀了,没半点拖泥带水的。
那个靡婆王,凶狠得吓人,亲手用匕首戳进了阿吕应的喉咙。其他使臣也跟着上来一人一刀,将人大卸八块。
看着就让人心惊肉跳的。
知知听说了这个传闻后,迫不及待地就要去酒楼找村民们问问,看看他们听到的版本是什么样的。
于是,这日知知从宫里出来后,又去黑山酒楼了。
还没到酒楼门口呢,远远地就看见酒楼门口挤满了人。
知知一看这情况就觉得不对劲。
黑山酒楼门口虽然常有客人等位,可大家一般会坐在门口的茶桌边等,等得时候还可以用些免费的茶水。
但今天大家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
知知身边有几人匆匆路过,直奔黑山酒楼:
“里面打起来了,有人在砸场子呢。”
“啊?哪里哪里?黑山酒楼么,我也去瞧瞧。”
“等等我,给我占个位啊……”
知知握紧了腰间绕着的小鞭子,转头往黑山酒楼后边的小门绕进去。
她也要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伍瑛娘带着黑匪山的村民们几年前刚开食肆的时候,的确遇到京城的小混混们闹事。
但是后来那些小混混都被村民们治得服服帖帖,现在都安分守己了。
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不能在黑山酒楼闹事,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而今天,居然有人吃了豹子胆敢在这砸场子。
知知的两条腿哒哒哒得蹬起来,一溜烟地从黑山酒楼后门窜进去了。
砰砰砰砰!
桌椅餐盘撞碎的声音在酒楼内回响。
知知绕进大堂,看见地上桌椅都倒了,杯盘碎了一地。
满地狼藉中,伍瑛娘和村民们已经把闹事的几个人团团包围住了。
被包围的几人他们肤色深,唇间露出的牙齿被衬得很白,身上穿的衣服也和大瑜人有些不一样。
“娘!我来帮你们抓人。”知知叫了一声。
伍瑛娘和几个村民眼角余光已经瞄到了知知:
“知知,去把酒楼大门关上。”
知知会意,肯定是村民们要审人了。
知知去把门关上了,然后回头凶巴巴地瞪了一眼被包围的人:
“你们是谁,敢来我们酒楼打架?”
被包围的人中,有一个手持匕首的少年。
少年看着十六七岁,身子精瘦,但是身板直。
阳光从窗外透进,照亮他手中匕首上的七头蛇图样,他咧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犬牙:
“小鬼,口气真大。”
“我叫阿那罗,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阿那罗等着看这些人的反应。
老徐:“什么阿那螺大田螺呢,抓起来再说!”
村民们一拥而上,把人绑起来了。
阿那罗:……
第432章if线-鳄鱼牙齿
黑山酒楼大气好看。
连后院的柴房都比其他酒馆要宽敞许多。
眼下,柴房中一半的空间堆了干柴火,另一半则绑着几个人。
几人手脚绑着绳子,全部晕倒在地,脸上还留着晕过去之前的几分愤然。
唯有中间的少年一脸悠哉,似乎只是睡了过去,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大瑜给靡婆传信说已经捉到阿吕应并愿意将罪人交还给靡婆的时候,阿那罗激动不已,决定同乌纳一起来长安。
阿吕应叛逃离开后的每一个日夜,阿那罗都在想着要怎样一刀一刀地剜去阿吕应的皮肉,用最残忍的方式给父王报仇。
他年少性子急,等不了乌纳千里迢迢地把阿吕应押送回靡婆,于是亲自来了。
他要在见到阿吕应的第一眼就杀了那个叛徒。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把匕首刺进阿吕应的脖颈,感受到温热的血液流到他的手上,他才终于吐出一口怨气。
他杀人的时候,旁边有大瑜人在场。
那些大瑜文臣面色青白,没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
阿那罗觉得好笑,这些反应得就好像大瑜朝廷不杀人一般。
明明大瑜皇帝和那些文臣张张嘴就能定人生死。
他只不过是亲自动手罢了。
大仇得报,阿那罗也没想多留,但是乌纳说还要和大瑜的鸿胪寺对接今后两国邦交往来的事宜。
需再多留两日。
乌纳对阿那罗说:“陛下,这次来大瑜,除了报仇之外,也可以多看看大瑜的盛世,学大瑜如何治理国家。”
乌纳总是说大瑜如何如何好。
阿那罗以前不以为意,但这次到了长安,看见城内如此繁华,才知乌纳所言并不夸张。
今日,乌纳去见鸿胪寺的人了,阿那罗就带着几个人在街市中随处逛逛。
他在街上逛了一大圈,已经不再像前两日那般诧异京城的富庶梦幻。
但他惊讶地注意到摊贩边、店铺里、茶楼上……都有不少平民百姓。
不止王公贵族,连民间百姓也能过得这般和乐。
这是靡婆现在做不到的。
靡婆的子民们,有许多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更别提喝茶买物件。
等阿那罗逛得有些累了,正好看见黑山酒楼的酒旗在前方招摇。
他们先前在路上听人说,来了长安,定要去尝尝黑山酒楼的美酒佳肴。
既然走到了,阿那罗自然要去试试。
虽然没到饭点,但是酒楼里生意好,包厢都满了。
阿那罗带着护卫在大堂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让酒楼的小二把店里的招牌菜和美酒都送上来。
菜色不错,美酒也不错。
可有的地方出错了。
大堂的人越来越多,杯盘相击声、吃酒划拳声、说话声越来越大,周围环境变得嘈杂。
阿那罗一行人吃饭吃到一半,听见不远处的一桌传来谈话声:
“靡婆人前两日到京城了,你日日经过城门,碰见没?”
“看见了看见了,一个个长得跟黑炭似的,身上也不知道糊了几层泥……”
“长得那叫一个吓人,像从地下来的黑无常一般。”
“我听说靡婆人长得一副猪鼻狼嘴相,张口就要吃人嘞……”
“你没听说么?昨日他们杀了靡婆的叛徒,一刀刀切开,然后生啃了呢,啧啧……”
阿那罗还有这次随他出行的几人都学过大瑜语言,即使有些话不能全听懂,也听出了这些话中的贬义。
哐!
阿那罗一拍桌子,两个护卫立刻起身,把那桌的客人给揪了过来。
原本在吃酒说话的几个客人被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被拖到了阿那罗面前。
他们看见阿那罗几人肤色深黑,身上穿着异族服装,心中立刻涌起了猜测:
“你、你们是靡婆……”
阿那罗抽出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