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抹茶红豆
桑栀心里咯噔一下，大石头落地了，却砸在了胸口上，原来如此。
难怪狗子那么胸有成竹的让自己问呢，这丫头是个哑巴。
“啊……啊……”她惊恐的躲避着桑栀，但是云翎向她伸手，她虽然也很抗拒，却跟对桑栀的恐惧不一样。
云翎搔搔头，也觉得有点儿奇怪。
此时的狗子还在一旁说风凉话，“看吧，我闺女都知道是谁害的她。”
“那她更应该怕你才对。”桑栀说道。
果然如她所料，小女孩看到狗子的眼神也是充满恐惧的，她瑟瑟发抖，很是乖巧的任由他抱着，但是那种乖巧更多的是因为害怕。
如果不是害怕，她应该撒娇才对，不是这种一声不吭，身体不停的抖动。
想想她身上的那些伤，而且刚刚，桑栀发现，小女孩体内还有别的毒在，也许她根本就不是哑巴，而是被人故意弄哑的。
联想到这辈子那些被拐卖后弄成残疾出来乞讨的孩子们，桑栀猜测着这个女娃娃也很可能是这样的遭遇。
“他是你爹？”桑栀柔声问道，但是小女孩看着她就很害怕，声嘶力竭的喊道
像是遇到了牛鬼蛇神一般，桑栀也很奇怪。
“姑娘，我帮您把针收起来吧！”云翎见桑栀一直捏着银针，担心她万一伤到了自己，还是收起来的好。
但奇怪的是，她收起针后，小女孩看桑栀的眼神就变化了一些。
桑栀懂了，小女孩怕的不是自己，而是她手里的针。
这孩子一定是遭受过什么虐待，才会如此恐惧一件事情。
“哼，就算你把英子给救活了，那又怎么样，这笔账我跟你没完。”狗子大声的说道。
陆有实在看不下去了，眼下，身为铺子里唯一的男人，虽然武力值不敌云翎的十分之一，但是他也得有个男人样。
“我说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我们家姑娘救了你闺女一命，你不说感谢也就罢了，还想要诬赖我们家姑娘，凡事讲究个证据，你们天天四处乞讨，别人给什么吃什么，谁知道这孩子在外头吃错了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赖我们望京楼呢？再说，谁看到你带出去鸡腿了？”
陆有举高了狗子拿着鸡腿的手，“大家伙看看，谁家的鸡腿长得不是这个样子，上面写着我们望京楼的字样了吗？我叫它一声，它答应吗？”
说完，陆有还真的叫了几声，可爱的样子，惹的大家哄堂一笑。
“鸡腿鸡腿鸡腿？你答应一声我看看啊，你若是答应了，就是我们望京楼的，你答应啊！”
“你们强词夺理。”狗子道。
陆有斜眼看他，“明明是你血口喷人，我们姑娘心地善良不跟你一般计较，你还敢再这里生事，真当我们望京楼没有男人呢？”
陆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但是就是那么凑巧，喉咙有点儿痒，他就咳嗽了两声。
这比让鸡腿回话更加的好笑，陆有的脸色一红，毕竟自己也是要面子的人，“孰是孰非，大家都看在眼里呢，你想诬赖我们，找错人了，赶紧走吧。”
陆有很想用“滚”字的，但是一想，那样不礼貌，也就算了。
其实早就在桑栀怀疑英子是否是狗子亲生的时候，他们的心就已经七上八下的了，早就失去了先机，这会儿不开溜还等什么呢？
再说下去，怕是要被人识破了。
虽然程小姐那里没办法交代，那也只能硬着头皮交代了。
“就是，赶紧走吧。”
“走吧！”
在一阵阵的起哄声中，带头的乞丐和狗子带着那个刚醒的孩子走了。
但是桑栀的心却一直不踏实，小声的吩咐云翎跟过去看看。
带头的乞丐和狗子走了老远之后，又回头看看，见没人跟过来，这才长呼出一口气。
“奶奶的，真是吓死我了，差点儿被那个女人歪打正着，知道咱们的秘密。”
狗子附和道：“幸好之前没少打这个丫头，让她怕了，不敢乱说话，我一个眼神，她就乖乖的了。”
“嗯，本来还想着用她的命换点儿银子呢，不过既然她没死，等再长大些就卖掉吧。”
二人毫无人性的讨论着小女孩的命运，却不想一切都被藏在暗处的云翎给听到了。
云翎简直不敢相信听到的一切，姑娘怕的就是这样，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狗子边说话边想起自己还抱着这个臭丫头，一把把她丢在地上，并且发狠的踹了她几脚，小丫头被踹的爬了半天都没爬起来。
“敢哭，老子踹死你，眼泪憋回去。”
小女孩吓得赶忙擦了擦眼泪，云翎庆幸，她只是不能开口说话，还好不是个傻子，不然就真的不好办了。
第323章 申时见面
从狗子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了，小女孩被打已经是常有的事儿了，因为不满小女孩在地上磨蹭的时间太久了，他又回头骂了几句。
小女孩吓得，就连鞋子掉了都不敢穿，跟在他身后跑着。
大冷的天，光着脚走在冰冷的石板地上，云翎光看看就已经受不了了，她很想冲过去把那个小女孩带走，这对她来说，轻而易举，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冒然行动。
她一路跟着狗子和那个带头的乞丐到了一处荒废的屋子里，随后，难满院子瘦骨嶙峋的孩子，足有二十个，有男有女，大一些的也不过十岁左右。
云翎庆幸自己没有在刚刚忍不住出手，不然，就打草惊蛇了，这么多的孩子怎么办？
云翎的心情很沉重，快速的回去向桑栀复命。
虽然想过有可能是这种情况，但当这种情况成真的时候，桑栀跟云翎一样，难以接受。
“姑娘，那些孩子太可怜了。”云翎觉得自己见过太多的生死，心已经坚硬无比了，但是一回想起那一院子的孩子的惨状后，她还是心头发酸。
“那里的孩子不过几岁而已，可是他们有的手断了，有的脚断了，大冷的天穿着的衣服跟英子一样单薄，我看到有一个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闭上眼，都是那种惨状，云翎不想回忆了。
“我知道了，看来他们两个就是人贩子了。”桑栀说道。
“姑娘，您是不是打算救他们了！”
“云翎，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咱们还得摸清楚情况了再想对策。”
“是。”
第二天一早，因为想着被昨天那么一闹，望京楼今天只怕除了那群乞丐会去后，也不会有别的客人了，桑栀就去的晚了一些，反正望京楼里面的事儿有陆有管着呢，也不会出什么大错。
再说，程玉肯定也会挑午时，人最多的时候才会去捣乱。
“姑娘，您看！”云翎指着不远处一道小小的身影给桑栀看。
桑栀看了过去，云翎指着的那个小孩子，正是昨天被狗子抱着的英子，不过桑栀猜测着，也许这孩子根本就不叫英子。
大概是看她长的好看一些，又是个小小的女娃，所以乞讨的时候别人给的铜板就多几个，旁边大一些的孩子看到她碗里面的铜板多了，就动了歪心思，直接硬抢了过去。
他们每天没个人是有任务的，如果要不到规定的钱，就没有饭吃，虽然那饭也吃不饱，但是总比没的吃要好。
小女娃死死地护着自己的破碗，长满冻疮的手指却被生生的掰开，然后里面的铜板散落在地上，她还来不及蹲下身子，就已经被一旁大一些的孩子推倒在地上。
很快，铜板就被抢光了。
小女孩看着空空的破碗，想到今晚不能吃饭，抹着眼泪继续跪在地上。
唐小宝抱着滚滚，虽然有点儿吃力，不过滚滚的身上暖和，抱着它很舒服。
“岂有此理，欺负小女娃，他们算什么男人！”
唐小宝大概是想要替小女娃主持公道，可是桑栀心里清楚，虽然抢钱是错，但归根结底错的不是他们。
这里一下子有四五个孩子，桑栀觉得肯定有人看着，不然人贩子也会担心他们跑掉了。
果然，不远处的拐角处有个人男人贼眉鼠眼的盯着这边，桑栀让云翎支开那人，自己则去找那个小女娃。
小女娃因为被欺负了，而一个人瑟缩在了角落里。
不过为了避开那些大一些的孩子，桑栀让唐小宝去把那几个大点儿的支开。
等到所有的眼线都不见的时候，桑栀走了过去，摸了摸那孩子的脸蛋。
温热的手掌抚摸着她的脸，小女孩下意识的抬起头，但是当她认出桑栀后，眼中布满了惊恐。
想逃。
桑栀抓着她的胳膊，不敢用力，深怕碰到她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你别怕，那些看着你的人都不在，我是来帮你的。”
小女孩惊恐的摇头，还是想要跑。
大概是她小小年纪就生活在那样的人间炼狱之中，大概已经不相信人间还有美好和善良的存在了。
“我这里有碎银子，你听我跟你说几句话，然后我就给你，这样晚上你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小女孩看到桑栀手里的银子，眼神开始柔和了下来，挣扎的也没那么厉害了。
但抗拒依然很明显。
“那个人不是你亲爹对不对？”桑栀问道。
小女孩不能说话，不过桑栀也有她的办法，“是你就眨一下眼睛，不是你就眨两下眼睛。”
小女孩就像没听懂似的一动不动，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桑栀，桑栀知道，她还不相信自己。
“孩子，别怕，我可以救你出去，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放心，你跟我说话也不会被人看去，你看，他们都不见了。”
桑栀指了指她的同伴还有看着他们的人所在的位置，这会儿都没人了，她能够感受到，小女孩的抗拒又少了一点点。
“那个狗子经常打你，昨天，他还想要杀了你，是我救了你，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我就可以带你离开那里，而且如果你知道你的家在哪里的话，我也可以送你回家，去见你的爹娘。”
桑栀努力的展示自己的友好，“还有你的嗓子，你之前会说话的对不对？我也可以治好你的嗓子。”
小女孩的眼睛望着桑栀，明明该纯净无暇的，可是桑栀却看到了一些沧桑的痕迹。
良久，久到桑栀以为她没有听懂自己的话，或者她已经拒绝了的时候。
小女孩突然拉着她的手，在她的手心里写了两个字。
她居然会写字？
桑栀很惊讶，只是还没等她问呢，小女孩就跑开了。
申时，她居然约自己申时见面。
到了望京楼后，桑栀还在想着小女孩的事儿，不过很快，程玉又带着那群乞丐来了，还是跟昨天一样，本来心存侥幸来的客人们，一看到他们来了，立马就掉头走了。
“姑娘，怎么办啊？客人以后真的不会来了。”陆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