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冲喜小娘子 第68章

作者:东方有鱼 标签: 宫廷侯爵 爽文 甜文 美食 古代言情

  而她今日亦受到不小惊吓, 且已知错,不要再苛责她了……

  然而一想到她被那人握着手的样子,心中怒意就无论如何无法平息,如暴风雨中的海面,怒涛一波接一波的翻涌卷起。

  “嘶……”

  明朗吃痛,只觉容翡忽然加大力道。抬眼看容翡,见他薄唇紧抿,眉头微蹙,仿佛在走神。

  “……痛。”明朗觉得手腕那处快要破皮了。

  容翡回过神来,语声冷淡:“忍着。”

  这么说着,手上却放轻了力道。

  明朗脸上挂着泪,不敢忤逆他,也弄不懂眼下是何意,只怯怯道:“我……我自己来吧,你……你别生气了。”

  这一句话却点燃了容翡隐忍半天的情绪。

  “你究竟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容翡的声音充满严厉。

  明朗瑟瑟发抖,又不敢不答:“……知道的。只是一时好奇而已……”

  “好奇什么,漂亮姑娘,还是俊俏男子?”容翡冷冷道。

  这是最为不齿的地方,明朗忙道:“我们本来只是想看看歌舞和姑娘的,后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那老妈妈就叫来了……他们……我们我们没想叫的。”

  说道这里,明朗忽然福至心灵,登时明白了容翡先前所问,“我们什么也没做,就听他们唱了唱曲儿,一起说了说话。他没碰我别的地方了……那时也是为了救我,才抓住我手……”

  容翡将毛巾丢进盆里,背着手,来回走了两步,眉头仍微微拧着。

  “哦?那还得谢谢他?”

  明朗:“……不是那个意思。”

  容翡冷冷道:“今日若我们未及时赶到,可想过后果?”

  明朗想起来也十分后怕,看那陈公子的架势,绝不会善罢甘休。又或者最终她们还是亮了身份,姓陈的信不信另说,她们却也势必吃了不少亏。

  “就算没有这闹事之人,遇到别的危险可又怎么办?”听容翡又道。

  明朗有些茫然,她们只是去看看玩玩,还能遇到什么危险?

  容翡看她这表情便知她们完全一无所知,心中更来气。

  这几人,衣着华丽,气质高贵,一看便是富家子弟,以赵飞飞无拘无束的性子,想必更做了不少一掷千金的事,在老鸨那等人眼中,无异为肥羊三只,岂会轻易放走。

  “难不成还能强留下我们?”明朗问。

  “那等三教九流之地,数不清的手段,还需强留?”

  明朗吸溜一下鼻子,懵道:“比如……”

  容翡掌心紧握又松开,略显犹豫,他愿明朗的世界无忧无虑,永远纯净。那些腌臜的事能不知晓便最好永远不必知晓,然而,眼下看来,什么都不知道也未见得是件好事。

  “比如,你们所喝茶水酒水中,随便加点东西,便能让人‘心甘情愿’留下。”

  “啊?”

  明朗略略一想,便也明白所谓“东西”,定不是好东西。

  “今日喝酒没有?”容翡沉沉问道。

  “没有没有。”明朗忙摆手。酒倒上了不少,但几人一怕喝醉,二怕留 有酒味回来不好交待,便都没有喝,荣哥儿给她倒过酒,她拒绝后他也便没有再劝。

  “……应该不会吧,他们……看着都挺好的……”明朗不甚有底气的喃喃道。

  容翡离的近,一字不漏听见了,当下眸中寒光一闪,“那便是我危险耸听,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终是没忍住,冷冷道:“男|色当前,□□亦如蜜糖,对吗?”

  明朗:……

  被容翡这么一说,明朗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好像自己挺……猥琐的……

  明朗忙道:“不是不是……你说的是对的,我只是……第一次知道,不敢相信而已……不是被美色迷惑……他们是挺好看的,但,但都没有子磐哥哥好看……“

  我在说什么啊?

  然而这是真话。

  容翡一顿,面无表情道:“谢谢。”

  明朗觉得容翡不仅没消气,反而貌似更气了,也不知该怎么办,顺着话头无话找话道:“其实他们挺可怜的,那个荣哥儿以前也是个公子哥儿,后来……”

  她将荣哥儿的身世简单道出。

  容翡听完,面目冷然,半晌未说话,只沉沉看着明朗。

  明朗被看的发毛:“……怎,怎的了?”片刻后,后知后觉:“难道他所言都是假的?啊,不会吧……”

  明朗呐呐道:“看着不像啊,荣哥儿说的时候都要哭了……”

  “不要再说了。”容翡冷道,管它真假,眼下一点都不想听见这个名字。

  明朗立刻不敢再言。

  容翡捏了捏眉心,一手负在身后,在房中走来走去,修长身影在烛光中带着一抹烦躁。

  他知道自己隐约有点不对。

  生气的点不对。生气的时长也不对,他向来是个自控的人,按道理不该这么长时间里还无法平息。生平初次这般烦躁,烦乱,却潜意识里好似拒绝去细究原因。

  眼下最重要的是,该怎么惩罚明朗。按理,定要重重惩戒一番,从此长个记性,绝不能再犯。

  容翡侧首,看向明朗。

  明朗眼里还汪着眼泪,滚来滚去的,睫毛濡湿,看上去楚楚可怜。她感觉到容翡自始至终并未消气,仍旧让她害怕,不知最终会给她什么样的惩罚。

  外头打板子的声音还在继续。

  也许等他们结束,便轮到她了。

  她到底是个主子,仆役们不能真打她,容翡会亲自动手么?

  明朗不安的站着,目光巴巴的随着容翡移来移去。

  “……子磐哥哥,你要打要骂,都,都随意吧……”既然逃不过,便早死早投胎吧。

  容翡停了步子,看着明朗,眉头微蹙,似乎在认真思索究竟打还是骂。

  他走向明朗。

  明朗低头,闭上眼,睫毛颤动。

  然而——

  “以后,再不要去那种地方了。”

  明朗耳畔响起的却是这么一句,她抬头,睁开眼,看见容翡眸色黑沉,仍带有厉色,那语气中却蕴着一抹浅浅的无奈。

  容翡伸手,将明朗的衣袖拉下,盖住她发红的手腕。

  “我保证,绝对绝对,永远永远,不会再去了!”

  明朗哪里还会再去,这一次真正足够铭记终生,留下永生之阴影。

  容翡仿佛也有点疲惫,松了松领口,道:“国色天香中发生的事,从头讲一遍,不得有任何遗漏与隐瞒。”

  明朗也大概知道这事必定要有个结果,少不得还要与其他人对口供,当下便将自进入国色天香中后所有的事统统倒了个干净。

  容翡静静听着,神色莫测。

  “仔细想想,还有没有其他事?”容翡最后随口问道。

  明朗摇摇头,忽而啊的一声,想起一事。

  “说。”容翡道。

  明朗脸上发红,那是陡然想到的,不想说也来不及了,只好期期艾艾道:“我,那个,还看了……那个画册……”最后几个字简直如蚊蝇,见容翡拧眉,索性一鼓作气坦白道:“就是春|宫图……我不小心看到的。”

  容翡定定看着明朗。

  明朗:“我就看了一页,真的!”那一页的冲击实在大,这么一想,就在脑海中闪现,明朗的耳朵刹那红了。

  容翡紧看了明朗好一忽儿,忽然一叹,这次是真掩不住的无奈了,一手伸出,覆在明朗眉眼上,沉声道:

  “忘了它。”

  春风轻拂,夜色如水,明朗扶着绿水,其余人等相互搀着回了侧院,整个院的人都挨了打,明朗愧疚不已,和安嬷嬷两人亲自帮忙给他们打水上药,正院那边却来了好几个侍女与小厮来帮忙。将所有人安顿好,又服侍明朗洗漱,好一番折腾,夜深人静,终于都安歇下来。

  安嬷嬷在外间守夜,片刻后,传来安嬷嬷熟睡的轻鼾声。

  明朗躺在床上,静卧不动,望着地面的一片月光,嘴角含笑,怔怔出神。

  她摸摸手腕,又摸摸眼睛。

  那温暖的触感仿佛还在。当时只顾着害怕不安了,那瞬间的心跳与感受,到此时,才后知后觉,又绵延不绝的,慢慢沁出来。

  容翡的手并不特别温暖,如同他整个人一样,带着点清冷,然则十分干燥洁净,手指修长有力。握着她手腕和捂着眼睛时,都带着些微力道,那力道中,却蕴藏着无法言说的温柔。

  他今天很生气,然而那生气中,也仿佛又带着种别有意味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明朗觉得自己魔怔了,内心里却是这般真实的感受。

  明朗从前很盼着长大,真长大了,却发现并不如想象中好,反而有些东西仿佛失去了。然而今日,她却有了另外一番感受。朦朦胧胧,影影绰绰的,

  长大原来真是件很美好的事。

  翌日起,明朗便待在侧院中。容翡虽未禁她外出,明朗却自发的自我禁足,哪里都不去。书院本来也快至春假,索性去告了假。

  容姝儿那边也一样,告了假,被二夫人勒令不得出府半步。不能出府,府内自家园子里还是可以串串的,容姝儿憋了几日,趁容翡不在时,便跑来找明朗。

  容姝儿给明朗带来几个消息。

  一则近日上安青楼与勾栏院被整治,查封了好几处,连颇有名气的国色天香也赫然在列,更被罚银数万。

  二则内阁学士陈公之孙陈禄聚众闹事,欺凌霸市,更曾草菅人命。被众人举报,圣上震怒,夺去官职,关押狱中。

  “即便将来放出来,他这辈子也不可能入仕做官了。他那样的人若真做了官,还不知害多少人,我们也算为民除害吧。”容姝儿道。

  几人逛青楼之事,除却朝中少数重臣知晓外,外头不曾泄露半点风声,毕竟事关天家颜面,无人敢传。

  容姝儿那日回去,二夫人差点要剥她的皮,幸亏三夫人和容静儿拼命拦着。最后她在院中站了半夜,直站的两股战战,第二日又被饿了整整一天,方才了事。

  至于公主赵飞飞,被拎回宫后,圣上痛骂一顿,罚书房外跪了半夜,又写满足足五千字悔过书,如今还被禁在宫内,日日抄写佛经。

  “这么一看,还就你罚的最轻啊。”容姝儿这么一算,赫然发现明朗除了身边仆役被杖责外,居然什么事儿都没有,既没挨打也没挨罚,“难道我哥是个纸老虎?”

  但想想容翡那天冷沉沉的样子,以及这几日京中的动荡,容姝儿又打了个冷颤。光是那生气的样子,吓都吓饱了,她更宁愿被母亲打一顿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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