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春日热吻 第16章

作者:礼也 标签: 情有独钟 现代言情

  路鹿搓了下她的手:“你腰好点没啊?”

  “躺一晚上就好多了。”她吐了吐舌头,有些俏皮地说,“但我不想回去军训,所以还得装成受伤严重的样子。”

  路鹿赞同这种偷懒方式,点点头:“多歇会儿多歇会儿,你名誉还受伤呢!”

  话刚说完,江辙身后那几个人都过来了,先和陈溺打招呼的是上回在球场见到的贺以昼和黎鸣。

  校区这么大,平时不约好压根碰不上面。

  贺以昼也算是第一次在清醒的状况下见到陈溺,认真一看,还挺漂亮的。他上回醉成那样也觉得她是个酷girl,这么碰上面,也没觉得错。

  女孩站起来才到他们胸口,背脊挺直,肩膀薄瘦。

  水润的皮肤在太阳光下白到有种透明感,粉扑扑的脸上逆着光能看见细细小小的白色绒毛。乖巧的脸配上一双清泠泠的眼眸,倒有几分清冷疏离感。

  一旁的黎鸣指指她手里的U盘:“陈妹牛逼啊,还会收集证据了。”

  看了看边上没其他人,陈溺皱皱鼻梁,实话实说:“假的,调监控太麻烦了,这U盘里面只有我的作业。”

  “……”

  几个男生有些傻眼,联想到她刚才胸有成竹、撒起谎来眼也不眨的唬人模样,是个高手啊。

  路鹿笑嘻嘻地揽住她肩膀,夸赞:“我们小美人就是聪明!这叫什么?空手套白狼!”

  陈溺脸被晒得有点红,侧过脸:“对了,昨天晚上谢谢你们帮我删帖子啊。”

  项浩宇他们不敢居功,摆摆手:“谢江辙就行了,搜ip和黑帖子全他动的手,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儿。”

  “都是自己人!谢来谢去多生分啊。”路鹿说完又像想起什么,一拳头砸江辙胳膊上,“我听说那个方晴好是廖学姐闺蜜,她说看见你抱着我家溺溺不撒手是怎么回事?”

  她问得太过自然,以至于在场不知情的人都怔了一下。

  太阳从西北方向照射下来,江辙背着光,站得不算直。闻言撩起眼皮看过来,深邃有神的眸里带着点戏谑,微微勾唇,脸上是藏不住的坏。

  话是对着路鹿说的,似笑非笑的眼却是眄着陈溺:“你问我?”

  边上几个大男生笑得有些隐晦。

  路鹿不明所以:“问你啊。”

  四目相对,有几秒钟心照不宣的沉默。

  陈溺小幅度拉了拉她的衣角,解释:“是我上回练游泳的时候不小心抽筋了,他拉了我一把。”

  路鹿没半点怀疑,“哦”了一句,把罪定在江辙身上:“方晴好对我也不友好,肯定是她见不得江辙哥身边有其他女孩,就和廖棠这个大嘴巴一起乱叭叭!江辙哥,你就是扫把星,看看你的烂桃花!”

  江辙对她的指责没半点意见,不承认也不否认,是完全不在意的神情。两根长指捏着手机一角,懒懒地往前走:“饿了,吃饭去。”

  黎鸣拉着贺以昼往教学楼走,头也没回:“小江爷你们去吧,我们还一节大课要上,先走了。”

  恰好不远处的教官吹哨集合,而路鹿成了他们这里面唯一一个还需要回班上继续练方阵的。

  她苦着脸:“等一下我啊,我还没到晚饭时间。”

  江辙转过头,稍俯身,脸上挂着松散笑意逗人:“谁说要带你一块儿吃了,我不是扫把星吗?”

  路鹿委屈地撇下嘴:“江辙哥……”

  一旁的“妹控”项浩宇要被萌化了,立刻拍拍她的背安慰:“乖乖回班上去,哥给你打包一份。”

  “还是哥哥好呜呜呜,不枉我平时有什么好吃的都记着你。”路鹿跟几个人挥挥手告别,往操场列队里跑过去。

  陈溺见她走了,也说了句要先回去。脚步才往外迈开,一股勾力又把她扯回去。

  她今天穿了条背带裤,熟悉的手指勾着她左肩上那一条。陈溺有点懵,把背带从他手里拉回来:“你干什么?”

  江辙把手插回兜里,挑挑眉:“不一起?”

  “是啊陈妹,一起去呗,你又不是不认识我们。”项浩宇大声翻起了第二次见面,她居然都不说之前在南港见过的旧账。

  陈溺有点无奈,想了会儿补习班给她发的工资,抿了抿唇:“那我请你们吃个饭吧,就当是感谢昨晚的事。”

  项浩宇懒得推搡:“都行啊,蹭一顿免费餐,我更乐意了。”

  -

  近黄昏的校园,操场上传来大一学子们齐齐喊口号的声音。

  热风里带着合欢花的清香,北门一条小吃街,这个点来的学生还不算多。

  项浩宇看着江辙径直往前走,就知道他们这条路的目的地了:“又去吃关东煮啊,这不是存心去讨嫌嘛。”

  陈溺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为什么说是讨嫌?”

  她看见前面那个关东煮摊子了,开学之初和室友路鹿她们一起来吃过几次。印象中,老板娘明明是个脾气很好的沪上阿姨。

  项浩宇和陈溺并排在后边走,把兄弟的破事爆料得津津有味:“你瞧瞧我们小江爷这张脸,长得多俊呐。刚上大学那会儿,上哪吃饭都能带来一波学姐迷妹来打卡跟着吃……”

  陈溺疑惑:“这不是挺好?”

  “可你江爷那时候还是个青涩少年啊,觉得耽误人家做生意了,每回都抱歉地多给钱。一来二去,人阿姨还以为他显摆自己有钱呢!”

  项浩宇说完笑出声。

  陈溺听着也有些好笑,这人的糗事怎么这么缺心眼的感觉。

  果不其然,前方都关东煮阿姨抬眼见到是江辙过来,板起脸:“怎么又来,说了不卖你!”

  “那卖给我吧。”陈溺快步走到小推车那,弯下腰从玻璃口下边探出张白净的脸,“阿姨,我肚子快饿扁啦。”

  她生得水灵灵,声音软糯起来很招人喜欢。

  阿姨变脸飞快,笑眯眯把纸杯递给她:“欸同学你慢慢挑,等不及的话,阿姨就先给你做。”

  “我吃个饭都这么不容易。”江辙叹口气,直接在边上使唤起人了,“两个鳕鱼芝士包、三串香菇丸、再拿两个鲜鱼卷……”

  项浩宇在一旁点完一盒,发现边上这两位还在挑。

  江辙弓着腰,脸部轮廓收敛着,漆黑的眼睛稍稍上扬,氲着笑时有股顽劣的孩子气。

  陈溺手上两盒都是他的量,好脾气地问他还需要什么。

  “还要?”项浩宇听不下去了,插到两人中间,“江爷,你吃这么多,考虑过小姑娘的钱包没啊?”

  江辙扫他一眼,直接通知:“你付钱。”

  “不是,为什么是我付钱不是你付钱?”

  他朝着正在往热汤里下丸子的阿姨努努下巴,理所当然地说:“阿姨不收我的啊。”

  陈溺把自己那份点完,默默打断他们:“我付钱,不用担心这点加起来不到一百块的东西能吃穷我。”

  江辙与有荣焉,修长手指敲敲他的肩:“听见没?吃软饭就安静点。”

  “……”

  项浩宇不明白了,明明他也是个蹭饭的,骄傲个什么劲儿?

  他们找了张桌子坐下,项浩宇点的东西少,很快就熟了。

  他面前热气腾腾,摩挲筷子还没咬几口,就接到了快递电话。学校快递柜满了,喊他把放了几天的东西赶紧签收。

  江辙看他起身的动作,微皱眉:“你现在去?喊老贺他帮你收一下啊。”

  项浩宇不放心:“不是别的东西,是鹿鹿给我弄的专辑。”

  陈溺撑着脸,有点惊讶:“路鹿送的是「落日飞鸟」的最早周年限定?”

  “是啊,我也不追你们喜欢的这个乐队,不知道她送我这些干嘛。”

  陈溺笑得有几分意味深长,说:“去收吧。记得保管好,今年的限定款很难抢到的。”

  项浩宇把食物打包带走,这里就剩下他们两个。

  几碗关东煮做好,阿姨端上桌时还劝了句陈溺:“小姑娘别跟他走太近晓得伐,这小子每次带来的女孩儿都不是同一个的呀!”

  陈溺衔着筷子笑,乖巧地答:“好嘞。”

  江辙咬了一口花枝烧,慢悠悠:“你还真敢应。”

  陈溺极为平静:“那不然呢?跟她说你是清纯小白花,平日矜持得都不让人碰一下?”

  某“清纯小白花”人高腿长,坐下来时膝盖也顶着矮桌。拱了下桌子,直接把桌面都抬高了几公分:“陈学妹,你好凶啊。”

  “……”陈溺白他一眼,“你放下来,让不让人吃了。”

  江辙扬扬眉,嘲她:“刚骂人蠢货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大声?”

  这人居然看见了。

  陈溺随即又想开了点,看见就看见,也不是第一次了。

  两人吃东西都不爱说话,本着对食物的敬畏心,陈溺吃得很认真,连一个眼神也没递给他。

  江辙擦了擦嘴角,真情实感地感叹一句:“你真的好能吃。”

  陈溺以一种“你他妈觉得这是夸奖吗”的见鬼表情望着他。

  手机消息震了几下,是海洋系的社团聚餐要她交餐费。

  陈溺不爱聚餐,去的次数不多。但因为是干部,几乎次次会带头把钱补上。

  那边发过来一个数字,人均206。

  陈溺私戳了同在社团的室友们,问这次怎么扣这么多。

  【盛小小芋】:我也觉得好多啊,廖棠学姐说是因为上次大家钱不够,她自己补上的亏空……

  【倪侠客】:鬼知道是补亏空还是吞私款,我反正觉得每次吃的都不是什么贵东西。

  陈溺咬着下唇若有所思,让她们把平时聚餐的饭馆地址发过来。

  江辙把桌面垃圾收拾完,瞥见她还在盯着手机:“学妹这么受欢迎?”

  陈溺回过神:“比不上你。”

  他厚颜无耻承认:“也是,这得看脸。”

  “……”

  放学铃响起,大一的人都出来吃晚饭,街上客流量也多了起来。

  关东煮的生意火爆,阿姨一个人忙得不可开交。

  陈溺侧头瞥见小推车边上坐一个在写作业的小女生,大约六七岁,穿着粉色蓬蓬裙,脸上带着个白雪公主的面具。

  她抬头望见陈溺看她,把面具摘下来向他们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