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诀与廖敏之 第22章

作者:休屠城 标签: 校园 花季雨季 现代言情

  “怪不得他没朋友, 说不定何雨濛也是受过他的羞辱, 咱不受这个气, 让他滚,以后离他越远越好。”

  贺兰诀哭完了, 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神色倒恢复了平静, 她枕在唐棠肩上,泪水冲洗过的眸子很亮,闷闷又倔强地睁着。

  周一返校。

  贺兰诀踏进教室,同学们各忙各的,廖敏之一如既往坐在位子上,低首垂眼,认真翻书。

  她慢吞吞整理桌椅,早读、写作业,从头到尾,眼神都没往旁边瞟过。

  早读课后交作业,贺兰诀把收上来的作业一摞摞搁在桌子一角,廖敏之轻轻掀起眼皮,落下个眼神,拿出自己的作业本,放在最上面。

  两个人都坐着,她脸色木然,无精打采,他倒是平和淡定,半点无暇。

  “贺兰诀,今天英语课的会话讨论,主题定了没有。”

  每周的英语课有Pre-reading discussion,前后桌一起,四人一组,贺兰诀英语好,向来都是她来起头,廖敏之通常不开口,但范代菁要求他做口语记录。

  “没呢。”

  “你脸色有点不好,是不是生病了?眼皮怎么肿了。”

  “没睡好。”贺兰诀垂着眼睛,“讨论什么?要么你来吧。”

  高灵点头:“也行。”

  她找廖敏之:“廖敏之,你来做记录一下。”

  廖敏之柔和点头:“好。”

  四个人坐在一起,高灵和曹清蓉先发言,廖敏之照例握着笔,注视着说话的人。轮到贺兰诀,她看见他的目光,平静又轻飘飘地落在自己脸上,蓦然皱眉,转身:“你们说吧,我不参加了。”

  两人桌子挨着,书也摞在一起,课照常要上,两人的书本、试卷,纸笔总有越界的时候,贺兰诀板着脸,把自己的桌子往旁边挪——划清界限,谁也别碰着谁,老死不相往来。

  身边人没动作,倒是直接开口,语气不急不缓,不冷不热:“你去找范老师,换座位。”

  贺兰诀冷脸,直接把手中的笔一摔,刺刺拉拉踢开椅子往外走,一口气下到二楼英语办公室。

  范代菁不在。

  旁边的老师说是开会去了,马上回来。

  贺兰诀站在走廊上等。

  当然要换,谁稀罕跟他同桌,冷心冷肺,不可理喻,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碍不着谁的眼。

  穿堂冷风嗖刮过来,又刮过去。

  凭什么她换?她跟周边同学处得好好的,谁给谁添堵,谁看谁不爽,当然要他滚。

  他不是嫌她愚蠢又讨厌,忍受到了极致么。受不了就早说,受不了自己去找范姐。

  自己坐在那装什么温良贤淑。

  贺兰诀拗着脸,昂着下巴,又蹬蹬蹬地回到了教室,“啪”地在椅子上坐,把桌子一拽,拖出了一条十厘米的天堑鸿沟。

  比同桌关系更严峻的是月考的脚步。

  月底安排在十二月底,考完了直接放元旦。

  家里母女关系还没缓和过来,贺兰诀知道,这回考试成绩要是不好,她真要被老妈扫地出门。

  况淼淼找贺兰诀去打羽毛球,贺兰诀摇头:“最近都不行。”

  “去体育馆,我们约了场地,那边有暖气,不冷。”况淼淼拍她的肩膀,“你跟廖敏之一起,让他教你。”

  “真的不行。我要复习,上次考试太差了。”

  贺兰诀不肯去,况淼淼主动去约廖敏之,廖敏之也是摇头,说了个不字。

  “你俩怎么了?”况淼淼转向贺兰诀,“我怎么觉得你俩有点怪怪的。”

  “没什么事,忙着做题呢。”贺兰诀把一连串练习册摊在桌子上,“你看我这乱糟糟的。”

  “好吧,过两天就是圣诞节,要不要一起玩?放松一下。”

  “不去了,等月考完再说吧。”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郁卒的原因,这次的考试格外的有紧迫感和压力,贺兰诀很难得有足够的自觉,分分钟扑在学习上,寒冬的早上她实在起不来,赵玲就给她准备面包、煎饺蛋饼一类,装在塑料袋里,路上十五分钟也够贺兰诀把早饭吃完。

  冬天的凄风苦雨又肆虐起来,贺兰诀翻出了个旧的MP4,下载了些英语听力,走路的时候戴着耳机,可以做几道听力题。

  早上从家里出来,她其实还没睡醒,满眼泪花打着哈欠走在路上。

  她把伞架在肩膀,腾手咬手中的馅饼,正想横穿马路进学校,身边掠过一辆自行车,拐弯要驶进车棚。

  两人差点撞在一处。

  贺兰诀哎了一声跳开。

  手里的牛肉馅饼滚在地上,在污水里溅起一点雨花。

  车子急刹住。

  骑车人的雨披歪在肩头,前额的黑发湿成一络络。

  贺兰诀看清眼前人,他眉睫鼻梁嘴唇上都沾着细密的水珠,五官清透,线条隽秀。

  两人的目光都盯着地上的馅饼。

  馅饼上的牙印是贺兰诀啃出来的,弧度优美,里头的牛肉酱洇在水里泛起了油花。

  贺兰诀若无其事地把馅饼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进了学校。

  十分钟后,廖敏之也带着一身寒气从外头进来,将一袋椰蓉面包放在贺兰诀桌上。

  这意思很明显,补偿她的馅饼。

  贺兰诀心里冷笑,从桌上抓起一只水笔,用笔尖把面包拨开,仿佛上头沾着十四世纪欧洲病毒,一直拨回到他桌上。

  廖敏之只瞟了一眼,眼神说不上冷,微有淡漠。

  这袋椰蓉面包原地安安静静趴了半天,后来被路过的顾超吃了。

  学校的平安夜其实很热闹,这年头流行送苹果,纸盒包装漂亮,更别出心裁一些的,还有夜光盒和音乐盒,顾超和况淼淼两人都收苹果收到手软。

  贺兰诀紧张即将来临的月考,每天沉迷复习,无心过节,圣诞节那天是周五,班级私下有组织活动,贺兰诀没参加。

  奇异的是她居然收到了一份包装华丽的陌生礼物,周边女生都凑过来围观,挨挨挤挤还把廖敏之推了把,一群女孩子盯着贺兰诀拆包装纸。

  礼盒内是一条毛绒围巾和圣诞音乐贺卡。

  “谁的?”

  况淼淼笑嘻嘻坐在她桌子上,眨眼睛:“打开看看。”

  贺卡很复杂很浮夸,只写了圣诞快乐几个字,但字丑,她不喜欢。

  落款:付鲲鹏。

  “哇——这是个男生吧,什么意思呀——”

  情窦初开的年纪,莫名其妙飞过来的礼物,大家对这点敏锐度还是有的。

  贺兰诀拧了下秀眉。

  围巾似曾相似,是上次逛街,她看中的那条,付鲲鹏当时还说要买下来送给她。

  贺兰诀在初中时也收到过几份小礼物,那时候好像也没有特别喜欢的男孩子。

  “我不要,你帮我还给他。”她把东西一塞,还给况淼淼。

  “我怎么还,他死活要塞给我。”况淼淼无奈摊手,“本来他打算自己给你,我说你最近忙着准备考试,他也不好意思打搅,叮嘱我让你好好复习。”

  贺兰诀不管不顾,死活把礼物塞况淼淼手里:“我不喜欢,不想要,你喜欢你留着吧。”

  况淼淼无奈,最后把东西收了回去。

  月考前照例要搬书。

  贺兰诀自己跑了一趟,隔壁组的男同学看她自己动手,主动挽袖子过来帮忙。

  “谢谢!”贺兰诀鼓掌感谢男同学,两人抱着书一起出教室。

  廖敏之恰好端着杯子从饮水机那头迎面走来。

  贺兰诀笑嘻嘻扭头跟男生说话:“可以吗?这么多书你拿得下吗?可以多给我几本。”

  “没事没事,这么点书不沉的。”

  两人从他身边路过,贺兰诀马尾横扫,头发帅气甩在自己肩头,手肘搂着书往外拐,还不小心撞了廖敏之一下。

  水杯里的水晃了晃,泼在手上,微烫,像塑料薄膜急遽收缩,廖敏之脸色平静,也没吭声,往旁边让了让。

  贺兰诀昂着下巴走远。

  毫不夸张的说,这次月考贺兰诀使出了洪荒之力,特别是物理这门,在考场前一分钟,她还在翻自己的物理错题集。

  考完试也没有瞎跑,继续窝在教室看下一科。

  考试其间的早读和晚修都比较松懈,教室里人不多,大家都趁空出门玩闹,贺兰诀捂着脑袋,苦哈哈蹲在座位上临时磨刀。

  没有了书丛的包围,桌面上空荡荡,视野也更敞亮,温度也冷了几度。

  陆续有三两同学进来,门推开,冷风灌进来,有人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贺兰诀把自己的桌子拖开,眼神没挪半分,盯着自己的笔记本,捂着热烫的水杯,走到教室后排,挑了个避风的角落。

  廖敏之神色未变,默默弯腰捡起掉落在缝隙里的水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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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考结束,元旦连着周末,正儿八经放了两天假,贺兰诀忧心自己的成绩,乖乖闷在家里,一点也没有出门撒野。

  登录Q,Q,郑明磊有留言,祝她圣诞快乐,月考顺利,她有好好道谢,预测他将继续保持年级NO.1的宝座。

  看见何雨濛的头像,贺兰诀想了那么几秒,点了进去,却发现何雨濛已经删除了她的好友。

  贺兰诀索性回删,想了想,把廖敏之的Q,Q也删了。

  不趟浑水。

  再回校时,月考成绩已经出来了,贺兰诀深呼吸,又深呼吸,鼓起勇气去看成绩表。

  彻底松了口气。

  班上十九名。

  第一、二名依旧是方纯和许端午,廖敏排名第九。

  这成绩拿回来,赵玲很满意,母女情深,全家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