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其
“好,不说了,睡觉。”
但姜墨还不想睡,露出半张脸,“钢琴明天还还回去吗?”
贺星沉唇角扯出弧度,“看你表现。”
“啊?你不是挺满意的吗?”
贺星沉一点不害臊:“当时挺满意,现在觉得差了点。”
姜墨生气,离开温暖怀抱,背过身,气呼呼说话:“那你还回去吧。”
她才不稀罕呢!
小气鬼!
言而无信!
臭男人!
姜墨在心底骂了他一百遍。
等他来抱时强硬挣脱开,十分不满:“我要睡觉了!”
贺星沉温柔笑着,不再逗她,“不还了,送给你。”
“哼。”
本来就是给她的,当年那个在舞台上弹钢琴的小女孩,那样耀眼,他希望她找回自己的初心与喜好,永远快乐,永远无忧无虑,放心做他的小女孩。
主卧角落里最后一盏氛围灯随着静寂而熄灭,空气里只剩俩人呼吸声。
姜墨心里有事,依旧背对着他,想了许久,认真解释:“贺星沉,我今天说的话都是真的,商总和爸爸是很厉害,但在我的世界里,你才是站在顶峰的那一个,是我的所有,你明白吗?”
“我遇见过很多人,有成熟优雅的绅士、有知识广博的教授博士、也有乖巧懂事的弟弟,但他们都不如你,因为你是结合体,我在他们身上看到的都是你。”
“我只崇拜你,只喜欢你。”姜墨顿了顿,转过来看他,语气娇娇:“所以你别不高兴了,好不好?”
贺星沉默默听着,心口结成朵花。
他不至于为那点生气,只是想给她点“教训”
她眼里有任何男人他都觉得不舒服,即使那个人是他爸。
这个小傻子哄他哄到现在,够了。
他伸手把人重新拥入怀中,低缓应:“墨墨,我这辈子注定比不过商总能挣钱,也许高度也不如爸,我只能尽我的能力做到最好,争取让我手底下每一个病人都平安出院。”
“但你跟着我,下半生一定衣食无忧,我能护你周全,在我的能力范围内给你最好的,让你、让我们将来的宝宝自在欢喜地生活。”
“白首不渝,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他肩上扛着许多责任,唯有爱她这一项需要从出生坚持到死去。
......
第二天是一年最后一天,正好碰上周六,可以连休三天到周一。
最近贺星沉有假都休,无论法定还是周末,去弥补那些加班与临时任务。
俩人待在一起的时间相较以往增多。
这边的房子没食材,睡到快中午,午餐叫的外卖。
姜墨不想动,贺星沉拿进来,“起来吃点东西。”
姜墨不敢不从,乖乖爬起来刷牙,吃完又躺回去。
贺星沉收拾好,也跟着躺下来,靠上枕头,一伸手,姜墨自动窝上他胳膊。
他手不轻不重捏着她脸颊,“今天想去哪里?”
跨年,是具有仪式感的日子。
姜墨想了一会没想出来,仰头看去,摸向他暗青的双眼,心疼:“不出去了,我们在家睡觉。”
“在家睡觉?”贺星沉眼里暧昧。
嵌在墙壁与天花灯的氛围灯此刻浅紫色灯光氤氲,容易让人心生躁动。
姜墨不看他了,重新躺好。
他笑了笑,忽然问:“想不想办婚礼?”
“婚礼?”姜墨一愣,过去这么久她好像都把这件事忘了。
“嗯,要是办让爸妈去挑个日子。”贺星沉低眸,“或者你想怎么办?”
婚礼啊......
她好像对婚礼没什么憧憬,而且感觉琐事很多,他又那么忙......
姜墨试探:“爸妈的想法是什么?”
莫主任说过可以不办,但也许是客气话,她得考虑清楚。
“爸妈听我们的意见。”
“真的可以不办?”
“可以。”贺星沉解释:“我们家亲戚不多,关系不好的不必在意,亲近一点的过年回去请吃顿饭,申城这边的朋友也是,大家一起聚一聚就可以了。”
姜墨犹豫着。
他亲了亲她额头,“你寒假什么时候?”
“1月中旬开始放假。”
贺星沉思衬几瞬,说:“我到时候请个长假,陪你回家,顺便出去逛逛,你要不想去西南,我们可以去西北,或者去见一见你妈妈,行吗?”
姜墨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尤其最后一句。
她很没出息,又感动了。
姜墨抱紧人,“唔”了声,“我再想想。”
婚礼一生只有一次,她得考虑好。
俩人在床上玩闹,又眯了会,傍晚,贺星沉起来出去过一趟,之后外面厨房响起乒乒乓乓做饭声。
姜墨没了什么睡意,埋在他香软被子里,嘴角高高扬起。
贺星沉,在给她做饭。
他肯定买了她喜欢吃的菜,用她喜欢的烹饪方式来煮。
怎么那么寻常的一件事今天忽然感觉那么幸福呢。
年少时喜欢的少年,如今为她洗手作羹汤。
姜墨在床上翻了两轮,实在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她觉得她一定是花光了上辈子、这辈子所有运气,才遇到这么一个人。
满足完,姜墨去找手机。
微信好多消息,各种工作群小群,还有一条意想不到的。
祝嘉佑的。
姜墨眉心一跳,点开去看,一个婚礼链接和【小墨墨,记得和星哥来参加我的婚礼。】
婚礼链接里的新娘是陌生面孔。
姜墨慌了,去找贝云亭微信,指腹按在视频通话键上好几秒,又退出来,去翻朋友圈。
一个小时前,祝嘉佑朋友圈发了这条链接,共同好友的点赞祝福已经爆了,姜墨没看到贝云亭的头像。
她立即下床,几步跑到厨房,“贺星沉......”
贺星沉关了火,回过头来,“怎么了?”
姜墨进去,把手机竖在他面前,慌乱道:“祝嘉佑,祝嘉佑他真的要结婚了!”
贺星沉看完消息,眉心蹙起,“贝云亭知道没?”
“不知道她知没知道,她没联系我,但祝嘉佑发了朋友圈,咱们同学那么多......”
眼前人急得快哭,贺星沉安抚,“你给她打个电话,不要多想,大家都是成年人,而且分手了那么久,总会有人要往前的。”
是这个道理,可是他们分开得并不单纯,上次同学聚会后还一起睡了,要是真的都放下了那她才不用担心。
姜墨没和他多说,捏着手机出去,小心拨通贝云亭电话。
一次,没人接,两次三次,还是没人接,姜墨给她留言,直到贺星沉做完饭也不见回。
心绪不安吃完饭,再打一个,终于通了。
姜墨焦急问:“云亭,你,你看到朋友圈了吗?”
电话那头音乐声吵闹声巨大,随着脚步声变小。
贝云亭声音才传过来:“墨墨?”
姜墨只好重复一遍。
贝云亭一顿,随即笑得轻松,“我说今天怎么那么多消息,怎么,要结婚的又不是我,一个个都找我干嘛?恭喜我?”
“云亭......”
“墨墨,我没事,不用担心。”贝云亭静了好一会,说:“这件事我很早就知道了,他来找过我,估计想试探我态度,用这件事来威胁我。”
“但我贝云亭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吗?他爱结不结,这个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
姜墨心疼:“云亭,这不是一场比赛,为什么非得分出个输赢?”
这是一辈子的事啊,为什么两个人就不能低个头呢,一定要走到这个结局,姜墨实在不能理解,难不成真是旁观者清?
可她分明告诫过她的,为什么她就是不听?
电话里又是长久的沉默,贝云亭声音压低,“可是,我赢了。”
“墨墨,我不傻的,他永远不是贺星沉,他不会在原地等我十年,他连两年都等不了。他要是真爱我,就算和我分开,那也不该去接受另一个人。”
贝云亭接着笑着说:“这两年我知道他一直单着,我以为我们还有希望,我孤注一掷先低过头了,那天晚上,是我主动的,我为了他分手。”
“可他做了什么?他依旧不肯信任我,他觉得我不会为他放弃北城的事业。”贝云亭笑声渐淡,“事实上我申请调动的信都写好了,也做好了准备调动不成被辞退的准备,幸好啊,幸好那信没发出去,不然我不是人财两空?”
“墨墨,我们之间的问题太多了,工作、家庭、未来,太多太多,而最根本的是,那一点爱支撑不起来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