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契约婚姻 第21章

作者:九州大人 标签: 时代奇缘 甜文 爽文 现代言情

  “是好转很多,跟小孩似的,得一步步教,现在这样都是时仲的功劳。”乐善帮伍叔弄着雪,嘴里给时仲说好话。

  时仲摆手不揽功,说她在里边也出了大力气。

  伍叔看他们小两口和和气气的,笑容加大,心里十分宽慰。

  乐善搬出凳子叫伍叔坐在炉子旁烤火,时仲接着端来热茶和零嘴招待,屋子里一时间热热闹闹的。

  闲话几句,乐善开始问伍叔这次过来有什么事。

  伍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兜,递给她说:“这次上头给退伍军人发的补贴里有点好东西,我那边不好这口,给你们送来尝尝。”

  乐善没看是什么东西就赶紧推辞,“不行不行,叔带回去自己吃,我刚拿回家两份遗属补贴呢,啥都不缺。”

  伍叔说那跟自己给的不一样,坚持要给。

  两人推拒间,小布兜掉在地上,露出里面袋装的奶粉和麦乳精。

  伍叔一把拾起来,转而往时仲手上塞,“你小子看着太虚了,多吃这些补补,叔年纪大了用不着,甜兮兮的也喝不惯。”

  这话乐善不信,甜的谁不爱,哪有人会嫌弃东西甜呢,伍叔这么说不过是想贴补他们而已。

  乐善感动得再次拒绝,结果惹着了伍叔的小脾气,他把东西一撂就走,眨眼不见人影。

  时仲抱着东西追出去,片刻后无功而返,询问乐善怎么办。

  乐善叹口气,“既然是伍叔的心意,你就收着慢慢喝吧,赶明儿我把家里储存的过冬物资给他送过去一些,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准备。”

  “那咱俩一起喝,到时送的时候也叫上我。”时仲说实话不怎么稀罕奶粉和麦乳精,以前罐装的精品也不是没喝过,他稀罕的是这份可贵的心意。

  乐善让他放进橱柜里,以后早晚泡上一杯。

  顺便,他们把刚才拿回来的尼龙袋子也打开了,里面倒没有奶粉和麦乳精,不过东西也都挺稀罕。

  “一袋富强粉,两把挂面条,五斤小米,十市斤粮票,三斤肉票,还有几张工业券……”

  乐善边往外掏东西边数,脸上乐开花。

  不错不错,年底发的东西就是比平时强,她都开始期待腊月里会有什么了。

  时仲看到堆满小半桌面的东西,不禁肃然起敬,为乐家牺牲的两位解放军同志,也为上面对这些烈士遗属的优待。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国家总体还是好的,只是下面有人搞鬼,暂时蒙蔽了组织的视线,一旦乌云散去,头顶自然是一片晴天。

  时仲晚上睡觉前特意将这些感悟讲给父亲听,看到他眼睛眨了眨,愣愣地望着灯光,没有太大反应。

  但时仲相信他听进去了,也相信他有恢复神智的那一天,就像他现在开始相信形势终究会有变好的时候。

  在此之前,他们不能怨天尤人,不能被恨意裹挟,只需积攒力量耐心等待,终将会迎来黎明时刻。

  这一晚过后,乐善明显发现时仲变得松快起来,像是卸下了肩上压着的沉重担子,比他之前刻意表现出来的乖巧随和自然多了。

  另外在她扒拉着家里的东西,考虑给伍叔送哪些比较好的时候,他连夜做出一件内穿的保暖马甲,叫乐善到时一块带去。

  乐善感受到他的用心,快速拾掇出一车物资,和着棉马甲一起送到伍叔家。

  时仲本来说好跟着去的,但是执法大队那边临时给他们安排了铲雪的任务,他脱不开身。

  乐善自己送过去,被伍叔拉着悄悄问:“我上次咋瞧见你俩分屋睡呢?”

  上回有时仲在场,他发现了也不好多问,现在可逮着机会问清楚了。

  乐善没想到他心细如发,不好说两人是假结婚,只道时仲跟他父亲睡一屋方便照顾。

  “再一个我还得给我妈守孝,怎么能住一屋。”乐善振振有词。

  伍叔瞪她一眼,说得了吧,现在都啥年代了还讲究守孝那一套,再说她妈肯定也不介意啊,比起闺女给她守孝,指不定她更乐意早点看到大孙子大孙女。

  乐善听得脸红,坚持道要给母亲守孝三年,期间肯定要和时仲分房睡,希望他能理解,不要大惊小怪。

  伍叔被她犟得没办法,骂了句愣头青,塞给她一条腊肉让她赶快走。

  其实自从母亲去世,乐善一直都在吃素,这条腊肉她不想要,结果被伍叔怼说不要就扔掉,反正别再给他。

  乐善无语片刻,最后还是把肉拿回了家。

  她不吃,可以给时仲两人吃啊。

  腊肉在冬日里也是抢手货,外面多少人想吃都吃不到。

  这天傍晚时仲去加班没在家,乐善负责做的晚饭,她在煤炉子上炖了腊肉白菜,同时煨了一锅小米粥,粥上蒸着加了富强粉的窝窝头。

  饭做好后,她等啊等,等着时仲回来吃饭,却一直没能等到人。

  眼瞅着天都黑了,还不见人影。

  乐善不免开始着急,简单喂时父吃点粥垫肚子,叮嘱他好好呆在家里,她则披上大衣出去找人。

  由于具体不知道他加班的地方在哪里,她先直奔执法大队,看到那里已经关门了,只有门卫室还亮着盏灯。

  乐善立马过去问情况,得知环卫工人早就下班回家,所谓的加班也只是加了一会会儿。

  “那我家男人怎么没回去呢?”

  “有可能是啥事耽搁了吧,要不你去他们干活的地方找找?”

  乐善得到个大致的地点,转头朝那儿赶去。

  黑夜的风呜呜吹着,刮在人脸上嘶嘶疼。

  乐善顶着风脚步飞快,找到正确位置后,首先看到的就是令人心酸的一幕。

  不远处昏黄的路灯下,那个熟悉瘦弱的人影正背对着她用力铲雪,旁边停着一辆用来拉雪的独轮车,前面却是刚刚消灭一个角的雪堆。

  那雪应该是从街边房子的屋檐上滑落下来堆积而成的,远远看去跟个小雪山似的,体积不算小。

  而时仲的力气本就不大,干一会儿还要歇一会儿,单凭他自己,想铲完这座雪山,怕是得耗费一夜的功夫。

  这明显不是一个人的活,却要他独自一人来干,说不是针对都没人信!

  乐善此刻都后悔给环卫科长家送礼了,瞧把这事儿办得,一点都不靠谱。

  环卫科长如果听到,肯定得喊冤,这不是要循序渐进不到时候呢么,急啥啊。

  乐善不急,可她心疼时仲。

  时仲感受到身后滚烫的视线,停下来转头看到她,身形僵住,结巴道:“姐,你怎章 怎么来了,我我快好了。”

  乐善吸吸鼻子,看了他身后的雪堆一眼,还有那么多,这叫快好了?

  时仲神色讪讪,不敢抬头看她。

  乐善走近瞧见他握着铁锨的手,都已经冻的通红了,心下一个冲动,上前夺过铁锨扔掉,拉着他扭头要走。

  “跟姐回家,咱不干了!”

  小头头公报私仇故意坑人,他们不干!罢工!!

  时仲却劝道:“姐你听我说,他是我直属领导,他虽然是故意安排的这个活,但我得好好做完,到时再反映给科长……”

  那小头头的位置八成也坐到头了。

  否则让他一直压在头上,对他时不时这么来一下,就算造不成太大妨碍,也很让人心烦的。

  乐善听了眼睛一亮,怒火散去,问他有没有把握,不然到最后如果扳不倒人,岂不是要白干一场。

  时仲说有,透露上面早前来了个关系户给小头头当副手,那也不是个没能力的,只是因为刚来还没摸清楚情况,暂时屈居人下而已。

  如果他们这时候给他一个拉下小头头的机会,不信对方不抓住。

  乐善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砸了砸手心决然道:“好,干了。”说着拿过铁锨占住时仲刚才的位置,准备替他铲雪。

  时仲连忙阻拦,“姐,我来,我来就好。”

  乐善盯了眼他的细胳膊细腿儿,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就他这小身板,让他来得干到什么时候?还不如直接她来呢。

  但是时仲也有自己的坚持,难得强硬地夺过铁锨,吭哧吭哧地继续铲雪,干得分外认真。

  乐善被他安排到独轮车旁等着推车倒雪,可她嫌速度太慢,左瞅瞅右看看,找不到第二把铲雪工具,便把主意打到眼前的独轮车上。

  这车车斗前面有一个稍微尖锐的弧度,如果用来铲雪……嘿嘿。

  时仲还在埋头干活,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吓得他赶紧抬头查看,不禁目瞪口呆。

  只见乐善把独轮车冲进了雪堆里,然后抖了抖再拉出来,满满一车斗的雪就装满了,雪堆上相应地下陷一个小窝窝。

  在时仲的张口结舌中,乐善动作飞快地拉着独轮车跑去倒雪的地方,手一翻将车斗倒干净,又转身拉着空车跑回来,全程用时不超过半分钟。

  时仲被这一手震得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用佩服章 敬仰的目光望着她。

  乐善来回一趟尝试下来,觉得不过如此,一个小雪堆罢辽,与她而言洒洒水啦。

  看她跟玩似的一派轻松,时仲特别羡慕,比划了一下自己和乐善的胳膊差距,点点头确定任重而道远,以后必须得多吃饭。

  有了乐善的加入,时仲也不敢松懈,她在那头用独轮车大开大合地运送,他就在这头拿铁锨铲了一点点搬运,虽然几十铲子都顶不上她一车,但能少一点是一点。

  如此大半小时过去,本来需要耗费时仲一夜才能干完的铲雪任务很快就完成了。

  经过两个人的努力,雪堆最后消失无踪,露出底下粗糙的石子路,前后畅通无阻。

  乐善搞完都没觉得多累,不过却想到一个问题。

  时仲如果这么冻着干一夜,第二天肯定爬不起来上早班,到时那个小头头是不是就会捏着这一点,借以’光明正大‘地惩罚他?

  乐善十分怀疑对方打的就是这么个缺德的主意。

  那她倒要成全成全他了,不然怎么对得起人家这一番‘深情厚意’!

  “好了,走把工具还了,回家睡觉去。”

  乐善招呼着时仲返回执法大队,把独轮车和铁锨交给门卫做了记录,完后骑上车回到家,草草吃了饭呼呼大睡。

  睡下不过四五个小时,时仲被已经养成的生物钟叫醒,晕晕乎乎地爬起来想要做早饭,被早有准备的乐善一把摁住。

  “你在家继续睡,我替你走一趟。”

  时仲一下清醒,“姐,昨晚我说好的要过去……”打小报告来着。

  乐善表示她去更合适,时仲昨晚彻夜干活又累又冻,现在‘病’得起不来身,可不得她这个家属过去和领导反映反映嘛。

  时仲对上她意味深长满含鲨气的眼神,懂了,顺势躺下柔弱道:“那就麻烦姐啦。”

  “小意思。”乐善斗志昂扬地出发。

  等到了执法大队,她气势一变,小手绢往眼上一抹,泪水跟水龙头似的往下流,就这样哭得凄凄惨惨地冲到小头头跟前,揪着他要去找领导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