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叹西茶
谢景聿颔首,又问?她:“没带伞?”
“带了。”林粟以为他想借伞,就?从书包侧口袋里拿出自己的雨伞递过去。
谢景聿接过后抖搂开,撑开伞看?了林粟一眼。
“不走?”他问?。
林粟怔了下?,说:“我回宿舍。”
“我知道。”谢景聿看?着她,“我先送你回去。”
林粟抱着书包,和他对视了两?秒,最后低下?头,走到了伞下?。
料峭春风一阵又一阵地吹过,密雨斜侵,扑面而来。
谢景聿把伞面打?斜,垂眼看?向林粟,开口问?:“周帅把钱打?给你了没有?”
“打?了。”林粟昨天就?收到了银行发?来的短信。
“你养父母拿你钱了吗?”
“没有。”林粟说:“我和他们说,你爸爸现在都不直接给我转钱了,让我有需要再找周哥拿。”
谢景聿一下?子就?能明白林粟这么说的用意,用钱要经过周帅的同意,她的养父母投鼠忌器,自然就?会?有所收敛。
“你还?采茶吗?”谢景聿问?。
林粟摇头,“冬天不采茶,春茶还?不到时候。”
谢景聿眉间微皱,“春茶需要你回去帮忙采?”
林粟说不准。
虽然上回徐家福当面训斥了孙玉芬,但?带孩子一起去采茶这种事在茶岭上并不少见,茶园的管事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徐家福是?大老板,不可能天天上山盯梢。
以林粟对孙玉芬的了解,她是?不会?因?为徐家福的一次面斥,就?真乖乖听话的。
“我可以帮你。”谢景聿扭头说。
孙玉芬是?有些怵谢景聿的,但?她怕的是?谢成康儿子的这个身份。
林粟能猜到谢景聿大概又想借谢成康的手来敲打?孙玉芬,但?自从知道他和他爸不和后,她就?不太想让他再因?为自己,去和他爸做交涉。
她心里这么想的,但?没有拂了谢景聿的好意,而是?轻声道了句:“谢谢。”
谢景聿默了一秒,回道:“不用。”
校道上行人寥寥,春雨淋成雨雾,一中校园像是?被笼在了一层细纱之中,人声渐少,雨声渐大。
到了宿舍楼前,林粟跨步到了门前的屋檐下?,抱着书包转过身来,说:“雨伞你先拿去用吧。”
谢景聿点头,“嗯。”
“我回宿舍了。”林粟道一声。
谢景聿看?她转身,忍不住喊了一声:“林粟。”
林粟回头。
谢景聿撑高了伞面,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缓声说:“酸枣糕,谢谢。”
林粟心头蓦的微动。
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缘故,这一刻,他们的心底都有些潮湿。
第52章
开?春一场雨断断续续地下着, 春雨下?不大,稀稀拉拉的,犹如牛毛, 绵绵不绝。
连日?不晴,三班新学期的第一节 体育课,还是在一周后才上的。
那天乌云稍开?,难得露出了几缕阳光, 第?三节课才下?课,班上的男生就按耐不住,呼朋唤友地去?了操场,抓紧时间活动筋骨。
女生们没那么急躁, 慢条斯理地收好东西?, 才和?交好的朋友一起慢慢悠悠地在上课铃响之前去?操场集合。
上课后,周与森照例带领全班做了下?热身运动, 热身结束后,体育老师说?寒假期间,估计很多人都没怎么运动,就让全班人绕着操场慢跑两?圈, 适应适应。
两?圈对林粟来说?并不算什么,以往她自己锻炼, 会跑个四五圈,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 身体没劲儿, 四肢使不上力气似的,跑的很艰难。
勉强跑完两?圈, 她气喘吁吁,停下?来后觉得眼?睛有点花, 正要去?边上坐着休息下?,走没两?步,顿觉脚下?一空,栽倒在了地上。
她倒得突然,把周边的同学都吓了一跳,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谢景聿,他两?三步冲过?去?,扶起人,喊了几声。
林粟有意识,勉力睁开?了眼?睛,只能看到谢景聿一张一合的嘴巴,但耳朵嗡嗡的,像糊着一层膜,听不清声音。
周与森也跑了过?来,谢景聿喊他:“搭把手?,我送她去?医务室。”
谢景聿背起林粟,一刻没耽搁,直接奔向?医务室。
到了医务室,校医帮着把林粟放到了病床上,扶着她躺好后,拉上帘子做检查。
谢景聿站在帘子外面,气息急促,面色凝重。
周与森这时候跟进来,问了句:“怎么样?”
谢景聿摇摇头。
校医简单检查后,拉开?帘子,见外头俩男生盯着自己,就解释说?:“贫血,还有点低血糖,我先给她挂瓶水。”
校医开?了补剂,拉过?林粟的手?找血管的时候,掂了掂她的胳膊,摇摇头感慨了句:“这姑娘太瘦了,都是骨头没有肉,营养不良,难怪会晕倒。”
谢景聿听了,眉头皱了皱。
他想到了上回在茶岭,她捡完酸枣起身时,脸色发白,差点也要栽倒。
针扎进血管里,林粟吃痛,意识就清明了很多,她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给你输营养液呢,你躺着别动,好好休息。”校医叮嘱完林粟,又看向?谢景聿和?周与森,“你们两?个,谁去?买点吃的,等她稍微有精神了,让她吃点。”
“我,我去?。”周与森自告奋勇,走之前还拍拍谢景聿的肩,“我很快就回来,你看好林粟啊。”
谢景聿颔首。数次
校医还有事要忙,让谢景聿盯着点输液瓶,他在林粟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垂眼?看着她。
“睡一觉吧。”谢景聿轻声说?。
林粟的确疲惫,眼?皮重得一合上就睁不开?。她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睡梦中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但听不真切。
一觉醒来,林粟睁开?眼?时还有些迷瞪,茫然中有种不知今朝是何夕,此身在何处的感觉。
“醒了?”
林粟听到声音,微微转过?头,看到床边的谢景聿,反应了好几秒,脑袋才转过?弯来。
“我怎么了?”她动了动身体,想要坐起来。
“别动。”谢景聿按住林粟的手?,看了眼?她手?上的输液针,确定没跑针后才松开?,扶着她坐起来。
“上体育课的时候你晕过?去?了,校医说?你贫血,还有点低血糖,先给你输两?瓶营养剂。”
林粟抬头看了看输液瓶,断裂的记忆重新回到了脑子里。
“现在感觉怎么样?难受吗?”谢景聿问。
林粟摇了摇头,“还好。”
谢景聿拿过?放在一旁的一次性水杯,递到她面前,说?:“喝点水。”
林粟低头,就势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谢景聿放下?杯子,又拿起桌上的巧克力,拆开?包装后递给林粟,“校医说?你醒后让你吃点甜的。”
林粟抬起没有扎针的手?,掰了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含着。
谢景聿把巧克力放下?,抬眼?盯着林粟看。
林粟不自在,眼?神闪了下?,问:“怎么了?”
“你贫血,自己知道吗?”
林粟抿了下?唇。
“以前也晕过??”谢景聿问。
林粟默了片刻,缓缓启唇说?:“初三的时候晕过?一回。”
“有没有去?做检查?”
“周老师带我去?镇上医院检查过?,医生说?就是贫血,平时多注意就好。”
谢景聿皱眉,“校医还说?你营养不良。”
林粟垂眼?,“没那么严重。”
“都晕过?去?了,还不严重?”谢景聿满脸的不赞同,“你平时应该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别总是想着省钱。”
林粟低声回说?:“我能吃饱就行,没必要多花钱。”
谢景聿点点头,“好,你不想把钱花在吃上面,那用的呢?”
林粟抬眼?,“什么用的?”
“你的书?包。”
林粟神色一凛,声音也微微沉了些,“我的书?包怎么了?”
“你不是说?肩带断了?”
“我缝回去?了。”
谢景聿知道碰到了林粟的逆鳞,但还是接着往下?说?:“那个书?包你用了几年?四年还是五年?你还打算缝几回?”
林粟抿直了唇,快速说?:“它还能用。”
“每件物品都有使用寿命,那个书?包已经?被你用到极限了。”他顿了下?,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该换一个新书?包了。”
谢景聿的话听在林粟耳朵里相当刺耳,她以为他不同,但原来他和?别人一样,都觉得她不够体面。
“你现在是以资助者儿子的身份在教我花钱吗?”林粟蹙起眉头,沉声问。
谢景聿神色一动,很快接道:“你要这么认为,也不是不可以。”
“钱省下?来创造不了更多的价值,这些钱给你了就是你的,你要学会投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