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他付了医药费后 第2章

作者:藏珠 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励志人生 甜文 逆袭 现代言情

  南枝来得很巧,旁边1022床的病人刚走,值班的护士还没来得及收拾床铺。

  南枝假装成这里的值班护士,大大方方走过去,一边拾掇病床,一边打量角落。

  1023床的位置很差,在洗手间旁边,人来人往,还有一股子不太好闻的味道飘散,再加上正对着窗户,走廊病人多,要通风,不让关,八九月的天,已经有些冷了,对着吹,别说病人,就是普通人也受不了,所以没有人愿意住那里,这也是他能待下去的原因,如果医院缺病床的话,他立刻就会被赶走,空位子给别人。

  那个位置太差,都不愿意住,他才能留下。

  其实也是医院的护士们手下留情,极力保下来的。

  老师总说她们这些实习生心软,其实见惯了生死的她们心也硬不起来,从来没有阻止过她们做这些,偶尔还会帮着一起。

  南枝朝那边走了走,站在床尾,用余光去观察1023病床上的人。

  和那两个实习护士说的一样,消瘦而苍白,是清醒着的,面对着窗户,目光一直落在外面,不知道在看什么,又在想什么,定格了一样,从她这个角度看,狭长睫毛都一动不动。

  窗户外,他对面的那栋楼就是前几天那个讨债的小伙子跳下的地方。

  他住院的比那个小伙子早,再加上腿的原因,无法走动,几乎一整天都在那张床上,肯定亲眼目睹了那个小伙子跳楼的全过程。

  即便一开始没这么考虑过,看到别人这么做了,也会受到启发吧。

  “嘶!”

  南枝因为分心,不小心撞到床角,疼得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这一声吸引来走廊上所有人的注视,也包括刚刚那个看着窗外的人。

  南枝揉痛处的时候,视线不小心和那个年轻人对上,才发现这个人她竟然认识。

  说认识也不准确,应该说前几天见到过。

  前阵子负责这片区域的实习生突然急匆匆跑过来,要找教习老师,结果她的老师、南枝的老师都不在,实习生只能将她拉过去,死马当活马医。

  俩人边走边聊,实习生说,他的血管太细,扎不进去,已经扎了好几针,不好意思再扎下去。

  南枝到了地方,那手拿起来一看,血管是真的细,她估摸着也扎不进去。

  但两个教习老师都不在,另一个实习生又失败过太多次,再扎怕人会恼,她只能硬着头皮攥着那只已经有两三个针孔的苍白手背,试图找突破口。

  重新绑了压脉带,绷紧了皮肤,还拍打了几下,不知是下手重了,还是他那处之前挨了几针的原因,每打一回,那手都会轻颤一下。

  南枝发觉到,放轻力道,不打,改为揉搓,沿着她要扎针的血管处,将白净的手背折腾红,又补了四针后,才终于打了进去。

  说实话,她长长松了一口气。

  怕挨骂,头都没敢抬,事后才望过去,那个年轻人和刚刚一样,如同定格一般,长睫毛都不动一下,眼中也宛若死水,未泛起半点波澜,自然也没有责怪。

  南枝本来是想给自己找找补的,譬如血管真的好细,不好打,张了张嘴,看他一副神情寂漠的模样后,又什么都没说。

  收拾收拾准备离开。

  没想到护理部的恰好过来查房,她和另一个实习生都被吓了一跳。

  护理部在前面问他话,她俩在后面示意他不要把扎了七针的事说出去,那个年轻人不知道理解了,还是巧合,南枝只知道他将输了液、贴了医用胶带的手收进被子下。

  护理部没发现。

  他也没有告状和投诉。

  原来是他啊。

  如果是他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某种想法更强烈了些,或许是他太年轻太安静,也有可能为了救人才残的双腿,不忍心让这样的人受苦受难。

  其实最有可能的是老师说的,刚出社会,见识的太少,心软,看不得听不得这种事。

  总之南枝抱着换下来的床单被单,丢进洗衣房后就下了楼,没有回家,而是和其他患者或者患者家属一样,站在一个窗口前排队。

  期间不断打开手机去看微信和有猫腻宠物店店主的聊天。

  和刚刚期待的心情不一样,这会儿不太希望店主回复。

  因为她怕自己改变念头。

  她指头忽而不小心划了一下,屏幕上的内容登时往上滑了滑,她最怕的画面出现了,聊天页面定格在一只猫的视频上。

  是一只品种猫,长得真的很漂亮,正开脸,毛发柔软又蓬松,异瞳,是布偶中品相较好的。

  价格还算合适,店家说这只猫得过猫瘟,治好了,以后不会再得,相当于少了一种生病的风险。

  还打过两针疫苗,再打一针就好。

  像这样的情况,这只猫很快就会被别人定走,哪怕以后有钱再买,也选不到一样的,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南枝心中觉得惋惜,但又忍不住想起刚刚,那个因清瘦显得病服过大、袖筒空荡的人。

  方才她磕了一下,再走路就有些瘸拐,弄好抱着床单被单和被子多少有些看不到前面,不小心踩到过长耷拉下来的床单,又差点跌去,能很明显感觉那个年轻人身子动了动,手也往前伸了伸,似乎打算接住她。

  距离太远,她也没摔,看到她好好的站起后,那手才重新归于平静。

  他那个本能反应,说明平时是个乐善好施、助人为乐的,加上实在太年轻,如果就这么没了的话,会很可惜。

  算了,不要想那么多,就当做一件让自己问心无愧的事吧。

  之前那个讨债的小伙子,她其实就后悔了,没有尽自己所能多做些什么。

  小伙子死后,她每天都很愧疚,白天纠结,晚上也会梦到他,这次应该不会了吧。

  南枝排的这边队伍不长,很快轮到她,她将自己刚刚拍下来的床号、病人信息给窗口人员看,窗口人员很快调出她想要的东西。

  一张长长的账单,最下面是欠的钱,负一万零九十三。

  ???

  她挑了挑眉,多少有点不敢置信。

  因为她印象里那个年轻人住过几天ICU,一天上万到几千不等,就算报销过,至少也有好几万,他的叔叔和婶子、亲戚那边就交了几千。

  应该还欠了大几万来着,她知道自己的钱杯水车薪,就是来添砖加瓦的,现在看来,她一个人就能搞定剩下的所有医药费,存款还能有剩余。

  南枝怕搞错,特意问了一遍,窗口人员认真告诉她,“1023病床有很多人给他付医药费,他的老师们,同学们,医院这边还有两个护士,一个医生也掏了点,民警那边,村委会都来过,再加上医保报销,现在还剩下一万零九十三块钱。”

  一万零九十三。

  他的叔叔婶子和亲戚们就交了几千块,也就是说,其它都是别人筹集的。

  原来有这么多人帮助他,认可他啊。

  “你也要给他交医药费吗?”

  南枝低头,又一次翻了翻自己的存款,一万六千左右。

  她再折返到和有猫腻宠物店的聊天页面,看了看那只猫。

  一只猫一万三,再加上七七八八,至少一万四,但是救一个即将被赶出医院自生自灭的人竟然才一万出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一种奢侈和惭愧的感觉油然而生。

  南枝很快放下手机,点了点头,“我要给他交医药费。”

  被那么多人选择的人,应该不会错的。

第2章 跟我走吧

  南枝接下来又拿着他的资料,跑了几个地方,虽然他已经没钱缴费,停水停药,但医院里好心的医生和护士们还是会时不时过去看他,注意他的情况。

  加上他年轻,争气,所以身体一日比一日康复,并没有问题,特意问过,现在办理出院手续都可以,拿点药在家挂水就好。

  南枝并没有那么干,她想再观察观察,用自己的眼睛,亲眼看他值不值得她忙活。

  南枝拿了药,和之前一样,佯装他的责任护士,自然而然过去,在属于他的病床旁,将诸多药暂时放在连带的桌子上,然后一一打开,用针管吸了药水,打进吊瓶内。

  1022病床空了出来,暂时还没人住,她在这里忙活,似乎除了给他用药,没有其它可能。

  撕开塑料袋、开瓶等等声响大,一早吸引去他的注意力。

  南枝在埋头苦干混药时,就已经察觉到目光,她挂起吊瓶,那视线追着她。

  她插输液管,那道目光还是跟随着她。

  她排空输液管里的空气,那人依旧盯着她。

  南枝和他恰恰相反,全程不往他身上看,专心干手里的活,只是心里并没有表面表现的那么冷静而已,但想一想自己戴了口罩,他压根看不出她的情绪,便又继续冷酷无情地拿了针,公事公办道:“手。”

  平摊在床单上的手没有半点反应。

  南枝含了私心,一巴掌打了过去,在那只手的背面上,报他目光太紧,让她有些不自在的仇,嘴上不忘大义补充道:“快点,药流太多了。”

  那手还是不动,倒是被打的那块红了红,红块下还有些青紫,是之前打针留下的。

  因为他没钱缴费,留置针也去了,只能重新打。

  “我没有交钱。”

  这是南枝第一次听到他说话,应该是个沉默惯了的性子,声音里含了丝久不开口的沙哑,像山水林间多了雾,并不影响本质,反而还添了些色彩,总之挺好听的。

  “是一个好心人帮你缴的费,还拿了药。”她并没有说自己给的,怕惹麻烦。

  据说有个人,资助了一个贫困生,后来那个贫困生学习不好,还要求资助人给买手机等等,资助人不肯,暂停资助后,被贫困生诋毁。

  虽然经过大家认证,这个人人品很好的样子,但还是不得不防。

  “谁?”他诧异抬头,长睫都因为惊讶颤了颤。

  南枝当然不会告诉他,“人家不让说,不过人家说了,只要你乖乖的配合,就一直管你,迟早你们会见面的。”

  她确实做好了一直管他的准备,他现在这种状态,没有地方住,叔叔婶子态度也很坚决,不要他了。

  身体还没好,没办法找到工作,又没钱,吃喝都是问题,腿和其它伤也需要照顾,后续还要打点药,只帮他交医药费他是无法摆脱困境的。

  要么不管,要么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南枝决定再观察几天,确定他人还不错之后暂时收养他,到他能独立做些事情,有点积蓄之后再让他搬走。

  她立在床头,再次要求,“手。”

  这一次病床上的人动了,驱使着手往上抬了抬,主动递到她面前。

  南枝矮了矮身子,握住那只手的指头,弯曲,绷紧了手背,自己则凑近了些,去看上次留下的痕迹,因为扎过太多针孔,而且经过时间沉淀,都闭了口,找不到之前吊针的孔了。

  只能重新扎。

  上一次她不太好意思开口,这一次药是她买的,医药费是她付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底气足了些,例行公事一样告诉他。

  “你的血管细,一针肯定扎不中的,忍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