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暮予
秦柠:“是的。”
一场轰轰烈烈的超长全锦赛,赛程不像去年似的那么紧张,还要排到半夜十二点才行。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都半个奥运会长度了,看着也是挺刺激的。
花滑冰迷们倒是很爽,这次通票能看好多比赛!
OP倒是好排,体育馆这边的场地不够,还可以排在冰上训练中心那里。
如果今日没比赛的,基本就都在那边训练了。
队内的话,谁要是想来这边当观众,要么组团打车,要么一大早就跟着选手一起大巴车过来。
哈尔滨冬天非常冷,来这里的人都穿着大棉袄,还感觉不怎么抗风。
体育馆外围一圈搞了个长长的塑料布围挡,里面是一群摆摊的,吃的用的玩的都有,冰迷们还可以申请摊位在这边发无料。
小摊贩挺高兴的,因为这边人多可以赚不少钱。
倒是他们的物价,让天南海北跑来的冰迷纷纷惊呼“好便宜”。
一场比赛过得跟逛庙会似的。
就在这样喜庆的氛围里,开幕式到了。
丛澜看着冰上扭秧歌的人,一时间敬佩不已:“好厉害啊!”
这哪里是扭秧歌,这分明是双人滑!
后面还有二人转呢,更有上来说了一段小品的。
扮演者要么是省队里的人才,要么是退役的运动员们。
花滑的年岁本来就小,哪怕退役两三年的,现在也就是十几二十岁。
直播间里,对于这一连串逗人发笑的东北特色,观众们齐齐叫好。
大俗大雅,整一些意味深长的,其实还不如搞这种让人开心的。
至少观众看得笑声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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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比赛的时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早先还摆在了侧边当摆设的裁判组,这次直接全撤了。
唯有WINGS,就那么沉默地出现在了那短短的一条桌子上。
场地半空有四面的屏幕,连接的是WINGS。
侧边墙壁上悬挂着若干块硕大屏幕,那是WINGS的另一面。
连当个吉祥物的裁判组都没了,这一场比赛将会完全交由WINGS做主。
在赛前宣誓里,听到“公正赛事”一词,全场爆发了欢呼声。
为梦想,也为大家许久以来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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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比赛里,人们真正见识到了花样滑冰的百变。
不可能有人的技术动作永远正确从不出错,也不是谁的错误就会一直延续下去永无纠正的一天。
冰迷曾经说,我们想看的是正确的、优秀的技术得到它应有的分数,一个高飘远的跳跃就应当比一个乱晃轴心的跳跃GOE更高,流畅潇洒深刃的滑行就应当比无衔接浅刃磕巴的滑行GOE和PCS要高。
错刃会在第一时间被抓,平刃不再出现在赛场上,浅刃也终于被标记并放大,指明这是扣分点但不该扣太多;
一个Lz,它的进入曲线的方向是早就确定了的,起跳前的正确用刃乃至于深刃,都是明显的,唯独起跳瞬间的那一刻,深刃变错刃,被欺骗的裁判会按照习惯判罚,但WINGS不会被欺骗,于是它错得如何,就会在整个跳跃的质量上进行怎样的减少;
全程多用压步少难度步法的,不管他的节目clean了还是如何,分数就如被压在了一定层级之下,再怎样也上不去;
有人的四周跳被肯定,有人的跳跃被抓。如果都是差不多的合理pre,空中姿态好的就会比跳跃轴乱晃的GOE要高;
观众们终于见到了,一个选手的周数不足但并非存周,她的GOE是会比足周的人少的;
WINGS严格地按照规则执行着它的程序,不偏颇,不压制。
曾经在这个赛场上,国内裁判也会对选手评级一二三,给要捧的人更好的GOE与PCS,给无所谓的人更低的分数,也会给冰协不想让其得到名额的人明显的压分。
是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菜鸡互啄又如何?归根结底,都在这个狭窄的利益圈里。
那么,你的利益少了,我的自然会多。
【这场比赛真的看得我热泪盈眶】
【想起来我崽当年被自家冰协狠狠压分,她现在已经为人母了,也不曾有什么出色的成绩,可是当年我真的很喜欢她那狷狂个性】
【有朝一日,终于成为了现实】
很早之前,国内的冰迷也是不喜欢这个赛场的,为苛刻的国际打分,为明显的国内倾轧。
她们不解,为什么都是自己人还要这样做。
后来明白了,不是自己没有天才,原是那么多的天才都没办法继续走下去。
她们哪里缺撑不起来的运动员啊,本质上是缺一个WINGS罢了。
缺的,永远都是张简方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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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锦赛如火如荼地举办着,全直播的模式第二次出现了,人们很适应那些繁多的直播间,并学会了如何去寻找自己想看的画面。
这样的盛况被传到了外网,伴随着一个又一个视频带来的震撼,看着WINGS实实在在的赛场分析,见到了KC区等分时运动员不再是茫然地等待裁判组私底下交易,而是WINGS一个个技术动作列图分析得分扣分点,花滑圈被震住了。
怎么能做到这样的?
一个完全交给了AI处理的赛场,人类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给它服务。
这样一个缺少人文关怀的赛场,它应该存在吗?
可如果AI是冷冰冰的,为什么它给出的评判让人无法辩驳?连PCS五项的给分都无可指摘,它是怎么做到的?
换句话说,这样的AI,是不是真的能替代ISU的废物裁判组?
张简方一直想要自己人能出执法世锦赛和冬奥会的国际滑联裁判长级别的裁判,他也在这几年里为此努力着。
送人培训、拉帮结派、委婉贿赂,什么都做了。
结果也很好,堂溪她们非常争气。
这似乎是与WINGS背道而驰的一路。
但又好像,是两手准备里的被迫无奈。
ISU说这个冰上不可能有纯然的雪白,各个国家的冰协还有教练还有利益相关者说,别那么单纯。
可是,没有单纯的运动员,谁来撑起这一片花滑的天?
每个人都在追求自己想要的,运动员要公平,教练要成绩,裁判要利益,ISU要掌控。
东风压倒西风,又或者西风压倒东风,凭借的也就是那么一口气而已。
直到这场独立的、完全没有裁判吉祥物的全锦赛结束,看着那一个个拿出去每一个小分项都有复杂规则标注的结果,花滑从业者沉默了。
有些黑压压的乌云,落在了不知道谁的心上。
有人真诚发表看法:我祈愿着这个赛场干净一些,再干净一些,当我被一个小分差压垮,我知道我已经看不清未来了。这一天来得太晚,也来得太急。我已经不是从业者,但希望WINGS能驰骋在这片赛场上。
她或他,不再在这个行业里讨饭,于是回复得果断迅速。
如这样情景的人,说话难听的更是直接骂了起来:老娘已经不被你们剥削了,我要说当年的成绩就是一坨屎,fxxk ISU,你们就是一坨屎!我的奖牌被你们分菜一样分给了别人,你们高高在上,随便一个动作就抵消了我常年的努力,出自你们手里的分数比厕纸都不如!
还有人说:WINGS随便一个分数,都比你们更像是裁判。
众人骂得畅快淋漓,在这数十年里,又有谁没对自己的分数发表过异议呢?
哪怕是被ISU捧成明星的人。
催促AI进驻赛场,续着月初总决赛的热度,再次燃了起来。
【中国冰协:看,WINGS与赛场的协调性】
【我妈的意思是说,WINGS只专注赛场,不管其他】
【我妈说的是,WINGS只与赛场有关,ISU则是不知道与什么杂七杂八有关】
【我妈骂得好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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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次比赛的两套节目没拿满分,自由滑里的43连跳还失误成了42连跳,但这不妨碍丛澜的开心。
“做什么?”她问。
祁寻春:“给WINGS背书。”
说到这个那她可就不困了啊!
丛澜立刻放下手里的毛巾,跟着祁寻春就跑了。
刚下比赛没多久,采访都没接呢,丛澜就出现在了一个录制ID的背景板前。
也没有什么固定的说法,主要内容就是“我是丛澜,我为WINGS代言”。
倒也不是这样的说辞,她说的是:
“WINGS的出现,提供了一个鲜明的对比对象。老旧沉疴的人力方式已经不合时宜了,沉溺过往无法自拔,如陷泥淖不自知。
接纳,改进,更新,病树前头万木春。”
花滑已经生病了,再不治,就真的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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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澜那个视频一出,很多人都随声附和。
褚晓彤、舒傲白俞寒、沐修竹等人更是各自录制了类似的视频,以声援丛澜和国家队。
连堂溪虞悟也再次合体了,在视频里发声。
到了最后,国外的多个退役运动员,包括但不限于冬奥奖牌获得者、各大A级赛冠军等,都为此发声。
主旨就是支持AI进入花滑赛场,并要求ISU尽快落实此事。
张简方提前接受采访的一个视频流出。
在这个采访中,他痛心疾首,一副为了花滑殚精竭虑的模样,就差声声泣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