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暮予
这一挖不得了,冰迷们全疯了。
【静宝我崽:我傻了,静宝12岁能跑三千米,我期末体测八百累成个狗,三千米我能直接去见我太奶!】
【不是,你没发现华点吗?她七岁就去泥蹦学滑冰了,还是妈妈辞职陪着去的,太有魄力了】
【体力好,乳酸代谢强,怪不得自由滑那么稳】
【以前郝静柏好像很胆小,但我感觉这次的比赛她挺大气啊】
【哦对,是彤姐那种风格的胆小,看来老丁头的心理资格证没白考】
不单是丁教练的帮助,还有景筱曼和冼初然这些社交恐怖·分子们,给了郝静柏极大的助力,让她在一年多的时间里逐渐改变,从怯懦内向变得开朗大方。
就连她妈妈,都说要不是一直陪着,还真以为换了个女儿。
至于郝静柏的技术,天赋固然,努力不可或缺。
前教练焦心虽然是教田径跨栏的,但她的基础其实是在日本那边打下的,而且焦心也是扎扎实实地学了花滑的知识才教的她。
但说到底,丁教练接她的时机刚好。
训练计划都是现成的,郝静柏也没什么伤病,年纪小出成绩快,天赋绝佳老师又好,是一个很幸运的孩子。
一个冼初然,一个郝静柏,都是丁教练手下的学生。
两人出成绩的时候景筱曼却倒下了,后者还不知道能不能继续往前走。
喜欢景筱曼的冰迷慌得不行,景筱曼妈妈也是惴惴不安,生怕丁教练不再管自己孩子。
丁教练要是放弃景筱曼,他手下不会缺一个学生,只会补上一个依旧适龄的小女单。
况且,再过两年多就是冬奥,至关重要的最后冲刺时段,每一天都珍贵异常。
张简方的压力也等于是整个花滑部的压力。
【ice我的命:怎么办,我超喜欢小景的,但她现在的情况我真的很慌】
【其实我不担心她的发育关,我担心的是她被直接放弃。就,我也觉得她发育关太离谱太难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对我们瓜队有十分的信心】
【啊啊对我也是这样!我现在就是害怕听到曼曼退队的消息,被放去省队她就真的完了】
因为被扔出国家队,就代表着景筱曼已经不在名单里了。
话又说回来,二比一,还是明显的差距,丁教练这个时候忽略景筱曼是一件任何人都可以理解的事情。
他甚至不用努力去思考怎么舍弃景筱曼,只要稍微去关注一下她,然后在训练里对着失败的景筱曼叹气,如是两次,就尽了教练的职责。
没有人会谴责他,人们不在乎这些,他手下有运动员出成绩就好,这便是护身符。
西妮娅·库里科娃见多了这种事情。
但她真的没见过,两个宝贝都绽放出光芒了,居然还有教练劳心劳力,以不弱于曾经的操心程度去为发育期的女单寻找破局方法。
这合理吗?
她茫然,却又感动极了。
抓住一个女单不放弃,大多是因为手底下真的没有更好的苗子了,很显然,丁教练的情况不是这样的。
西妮娅·库里科娃觉得很玄幻,如果放在她知道的几位教练那里,或许,景筱曼摔倒伤到的那一刻,这人就已经被下了退学通知。
她扭头,余光瞥见玻璃窗外丛澜跟两个陌生人交谈着走来。
好像没人对丁教练有异议,连被外媒称为“独裁者”的张简方都没有,西妮娅·库里科娃想着。
她的教练抱着一个电脑跑来,说着“我拿到你的新报告了”,要跟西妮娅复盘今日训练。
“老师,”西妮娅·库里科娃突然说道,“我好像在这里待得很安稳。”
教练不解:“啊?”
西妮娅·库里科娃笑了起来:“这里让我安心。”
见到了太多与“应该”相悖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眼前,她感觉很神奇,也很喜欢。
西妮娅·库里科娃知道自己能来这里一大半是因为她的国籍,WINGS需要外国运动员的数据,两国冰协之间也有着一定的合作。
她不晓得自己能在这里训练多久。
想要待到冬奥会举办的那一日,可她也清楚,这里是别的国家,不是她想就可以的。
但起码,在这里训练的日子里,她是真的感到安心。
“我可能,见到了花滑最好的模样。”她笑了起来,看着对自己一直很好的教练,“我永远不会忘记这里的一切。”
有这样一群人,在能选择的范围里,似乎放弃了能做的最佳选择。
可这样的做法真的很让人高兴。
梦一样的地方,从环境到人员,都在用冰刀去谱写梦想的篇章。
·
丛澜不知道来这里训练的西妮娅·库里科娃想了这么多东西,她正在跟好不容易有档期过来的两位老师请教舞蹈。
这次的短节目,她的曲子选自舞剧《朱鹮》。
大多数人知道“朱鹮”两字,应该是从课本上。
而对它外貌的认知,是人教版生物书封面那个展翅的晚霞般的身影。
朱鹮,一个曾经极危到一度要被学者宣布灭绝的物种。
五万多公里的寻觅几乎耗尽了学者的期望,但在一位农民“我昨天还见过”的随口一言后,得到传信的中科院学者和他的团队再度跋涉,来到了陕西南部的汉中。
洋县,一个发现了7只朱鹮的地方。
这个数量很少,但却证明了朱鹮没有灭绝。
1981年朱鹮被重新发现,风雨兼程近四十载,从7只到5000余只,濒危二字终于被摘下,“东方宝石”飞越秦岭,飞向了全国。
丛澜很喜欢以其为基底创编的舞剧《朱鹮》。
她滑过西方闻名遐迩的《天鹅湖》,现在非常非常想要滑东方自己的《朱鹮》。
因为曾经的失去,呼唤永远的珍惜。
时光变迁,无数物种湮灭,但依旧有人在用微薄的力量试图照亮前方。
人类与地球上其他生灵终归是休戚与共的。
丛澜喜欢这个舞剧。
她也经历过太多失去,也有失而复得,在看到这个舞剧片段的那一刻,丛澜就深深地陷入其中。
2014年创排出《朱鹮》至今,这个带有明显中国舞蹈特色的舞剧,在国内外上演了百余次,会有人说它剧情稍显薄弱,但无人反对舞者的表达之卓绝。
丛澜去剧院二刷了《朱鹮》,惊澜冰演期间一次,也让她最终确定新赛季要用这个。
张简方让人谈的版权,也请来了创排团队的人一同打磨这套冰上节目。
现在更是为丛澜请到了主演和导演,对成品做最后的补充。
丛澜简单为两人介绍了花滑,也带她们去看了训练场地。
“我还没滑过中国舞剧呢,”她说,“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
她像是又回到了很早很早的时候,以一个被老师检查作业的艺术生紧张状态,向原创者与舞者展示她的成果。
因为主演是歌剧团的首席,丛澜有着万分紧张。
花滑注定没有舞台陆地上的丰富舞姿,很多动作都要做取舍,但花滑的优点也是很明显的。
冰上《朱鹮》,放大了鸟儿的所有情绪。
训练场静悄悄,只有音乐在流淌,人们驻足观看着,欣赏着这份美好。
张简方急匆匆路过,看到丛澜的身影时蓦地停下。
《朱鹮》比不过《天鹅湖》的经典,那是经过了时代淬炼的艺术,柴可夫斯基神光三作之一,《天鹅湖》从曲子上就让人难以企及。
光阴流转,物是人非,死亡印刻着永恒。
《朱鹮》有着自己的深刻。
张简方看到了花滑落寞之际被一根引线牵起,堪堪起于湮灭之前。
他恍然惊醒。
“张副主任?”
“张总?”
听着耳畔随行者的呼唤,张简方才发现自己居然停了下来,已经落后于人群了。
他“看”到了,引线在自己手中。
纤细,轻颤,透明,似乎下一刻就要断裂消失。
但它牢牢的,在他手中。
“哎!”张简方笑了起来,“没事没事,就是看到运动员在训练,习惯性地看了两眼。”
他快走两步跟上,继续与人说着刚才未尽之事。
“是啊,量化对比才能显示出数据的作用,这部分还是要加强啊!”
“……”
声音逐渐消失,转而被冰场内部的交流与探讨取代。
“你有很多脚背动作是做不出来的,所以肩肘手腕之间的小关节,就要增加细节……”
“其实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不是专业舞者,但是能看出来下功夫练过,只是……”
“很感谢你喜欢《朱鹮》,希望你的比赛能顺利。”
景筱曼为自己的发育关深深痛苦,冼初然郝静柏成绩斐然未来可期,丛澜精细打磨着新赛季的新节目。
同样的时空,分割成了不同的人生。
但合在一起的,都是那块冰面。
丛澜哼着歌,手里是她的考斯滕,接了飞检的电话去准备见人。
路过了会议室,张简方还在跟冬运中心反兴奋剂工作部部长交代这段时间的安排,咬死了一定做好这部分的工作,不许让运动员因为场外的事情影响到比赛和训练。
“我知道这个赛季的比赛特别多,任务重,但不论国内还是国外,不许出现一丝纰漏!最关键的是你得带队出击,去看看国际上有没有别的人在用兴奋剂啊!交流啊!要多进行国际交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