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新绿 第14章

作者:白鸟一双 标签: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甜文 校园 现代言情

  是他不懂有钱人的情调了。

  张扬正玩着手机,听到门口处传来脚步声,他抬起头,瞧见来人果然是薛瞻。

  薛瞻将门口冰箱里拿出的冰镇饮料扔给张扬一瓶,张扬接了,看了看他身侧,问道:“叙哥今天不来吗?”

  “那是大忙人。”薛瞻灌了一口饮料,将盖子拧紧放下,慢悠悠往更衣室走,“你说怎么还有人高中时就在谋划做生意的事啊,卷死了!”

  张扬站在他身后,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他们聊的是商叙。商叙与薛瞻的交情更深,是从未同校,却又亲密无间的多年旧友,从小一起长大。

  张扬是在初中时才和薛瞻成了朋友的,也连带着认识了商叙,知道商叙在这个年纪就已经明晰了自我身份,处处以商氏集团继承人的标准要求自己,严苛到令人发指。

  商叙过于早熟,比一般同龄人都更冷静沉稳,心思深沉,用薛瞻的话来说,那便是“活得累”。

  可又不得不说,商叙不过是比薛瞻更早一步进入正确的状态。

  薛瞻早晚也是要继承家业的,薛家父母也总是拿商叙这个例子来鞭策薛瞻。

  静默间,薛瞻已经换好球衣走出更衣室。

  他穿着14号球衣,似乎也只穿14号球衣,不止因为1月4日是他的生日,还因为14是他的幸运数字。

  “瞻哥,听你上次说,家里还给你安排了篮球教练?”张扬站在罚球线接球投完篮,正往中场线那边跑,“怎么也没见人?”

  薛家为儿子请来专业的篮球教练,当然不是为了提升他的打篮球技术,单纯为了给他找几个玩伴而已。

  薛瞻一听这事就抱怨,冷哼道:“谁爱和职业选手打啊?”

  打篮球是为了放松,不是为了自找压力。

  去跟职业选手打,似乎只会被碾压。

  张扬也笑,正又跑回至罚球线,进行接球投篮:“我投中两个了。”

  这是两人热衷的投篮练习,以每人分别进十个球为目标。

  薛瞻闻言,总算认真起来,全神贯注对待,又一连投中三个球,生生追回了比分。

  “对了,苏知魏找你了吗?”张扬好奇,“苏知魏昨晚跟我抱怨,说你十点就睡了。”

  跟着,他又回忆道:“可我记得那时候咱们不是在联机打游戏吗?”

  薛瞻看了张扬一眼,答案不言自明。

  话题也就一带而过,两人又接连投篮,薛瞻善于进攻,而张扬更偏向防守,不同路子总更适合打球。

  空旷的篮球场上,除去篮球入篮的声音,只余下两人的交谈声。

  各进十个球的目标很快达成,薛瞻比张扬稍稍领先。

  两人并没有真正比赛时的那种严肃劲头,体力上总在收着,又打了一阵后,就伸直手臂,松松筋骨,在长椅上坐下休息。

  “你说咱们班为什么还没建个群呢?”薛瞻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张扬大感意外:“什么时候你这么有集体荣誉感了?”

  初中时也有班群,可薛瞻压根懒得看,怕麻烦,直接设置了免打扰。张扬也是后来才发现的,从那时起,每次有通知,他都会顺便转给薛瞻。

  “我只是觉得很不方便。”薛瞻解释,“比如平时找人之类的。”

  “你想找谁呀?”张扬敏锐地嗅到了异样,“总不可能是老师吧?是哪个女生?”

  “滚。”薛瞻笑骂一句,“和苏知魏看齐,好的不学学坏的是吧?”

  张扬知道薛瞻是在说他八卦又乱猜,可他总觉得薛瞻现在的表现更带着些遮掩的意思,于是继续故意道:“但我这里倒是加了好几个女同学的联系方式,本来还想问问你想要谁的来着。”

  他有意给薛瞻挖陷阱,但没想到薛瞻棋高一着,压根不上当,反而眯起眼睛,胜券在握般道:“想加的人,我会自己加。”

  “所以到底是谁啊?”张扬几乎跳起来,好奇心瞬间无比旺盛。

  “没谁。”薛瞻随口答道,跟着,他便站起身,直接把篮球抛给了张扬,往淋浴间而去。

  花店内。

  正在忙着修剪花枝的许佳宁,突然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哎呦,让你少吃几个雪糕,这不会是吃感冒了吧?”段静秋在旁唠叨。

  “这么热的天哪会感冒呀,而且我吃的雪糕又不多。”许佳宁揉了揉鼻子,小声反驳,“可能是花粉太重了,鼻子有点痒。”

  “那就放下休息会儿,先别干了。”段静秋拿过许佳宁手里的剪刀,“学一周了,好不容易到周末能放松下,本来不该让你来店里的,你回家吧。”

  “来花店也是一种放松呀。”许佳宁手里没了剪刀,便去收拾包装纸,“我挺喜欢在花店干活的。”

  喜欢各类鲜花拼凑在一起的秾稠色调,喜欢修剪花枝时的清脆声响,喜欢空气中弥漫着的花草汁液味道。

  喜欢买花的客人们捧着心仪的花束,最终满意离去。那份精神上的满足感,足以打消肢体上的乏累。

  段静秋没再劝了,只道:“那就吃完午饭再回去。”

  “行。”许佳宁笑着点头答应,她动作迅速,手里的那沓包装纸已经整理好了。

  ‖

  快马/在江湖里厮杀

  无非/是名跟利放不下

  心中有江山的人岂能快意潇洒

  ……

  ‖

  音响里正放着周杰伦的《红尘客栈》,江湖侠气千百年间仍令人神往。

  然而回归现实,许佳宁望着面前刚刚走进来的中年男人,眼里却只剩惧怕与紧张。

  男人身高一米七几,长得结实彪悍,穿着件polo衫,两只手臂上都是龙虎纹身,大概是另一种“江湖气”。

  经历过上回那次“一身黑”男人找茬事件后,许佳宁心有余悸,其实很怕接触这类人物。

  段静秋也觉得不妥,眼神示意许佳宁,想把许佳宁支走,自己独自招待这位看着眼神凶悍的客人。

  但来人已经开了口,直接叫住许佳宁,话里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小朋友,你能帮我挑一束花吗?”

  已经上高一的许佳宁突然一窘,她好像已经有几年不曾被这么称呼了。

  毕竟她个子高,如今已经接近一米七,比她日日操劳的母亲还要高一点。

  但这声客客气气的称呼,也在一定程度上消减了许佳宁的紧张。

  不看外貌,单论态度,这位客人好像并没有那么凶。

  她立刻给了段静秋一个“放心”的眼神,迎上前去,细心询问他买花的用途:“先生是要给谁送花呢?诉求如果能更明确,我觉得收到花的人也会更满意些。”

  “我第一次买……”花臂男人稍显局促,“是家里小闺女过六岁生日,说想要抱着玫瑰花拍全家福。”

  许佳宁听完他的花,心瞬间柔软下去,不似刚才那么惧怕了。

  看着再凶的男人,如果对女儿能有这样温柔的一面,那他就不至于太坏。

  “你女儿她喜欢什么颜色呢?”许佳宁站在十几种现成的玫瑰花前,转头问花臂男人。

  “粉色。”花臂男人想想回道。

  粉色玫瑰花,确实很适合六岁的小女孩。

  许佳宁在粉色系的玫瑰中认真挑选,很快选中了戴安娜玫瑰。

  “这种怎么样?”她建议道。

  花臂男人对鲜花了解不多,只觉得这该是女儿喜欢的那种粉色,连连点头。

  “那我帮你把花包好。”许佳宁从桶中把花取出,抱到工作台处。

  她选了十枝玫瑰,满满一簇。那簇玫瑰是通透纯正的杏粉色,花瓣多,花型饱满圆润,有着梦幻感,甜而不腻,洋溢的满是温柔的爱意。

  花枝经过修剪,比在桶中时要短些,过于冗杂的叶子也去掉了一部分。

  用来包装的包装纸也选了粉白色,和玫瑰花相得益彰。

  “祝你的女儿生日快乐,今后的生活十全十美。”许佳宁真诚地将花递给花臂男人。

  花臂男人接花时很小心,先是把双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才抱住,生怕会将漂亮的包装纸蹭脏了。

  “忘了问了,这要多少钱呢?”花臂男人单手摸索着口袋。

  在工作台前,许佳宁看到他在不断掏出纸币,一张十块,接着是两张五块,还有一块和五角的硬币……

  看出他经济状况一般,许佳宁心中默默打了折,道:“给我二十块就行。”

  “好好。”花臂男人咧嘴笑了,将钱给了她,“钱够了。”

  看着花臂男人捧花高兴离去,许佳宁心中也有种说不出的快乐。

  段静秋正在旁边打扫卫生,听到许佳宁突然来了句:“妈,我用省下的零花钱帮刚才那个叔叔把差价补上,不会让咱家亏本的。”

  “傻丫头。”段静秋笑起来,“还不用你来节衣缩食。”

  对于女儿的“自作主张”,段静秋很是包容:“一次两次也没什么,今年生意总体挺好,够咱们娘俩生活了。”

  有余力时,能够帮一帮他人,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她注意到,她说出这句话后,女儿笑了,她便拉住许佳宁的手,把她抱在怀里。

  “妈,其实我有点羡慕那个叔叔的女儿。”许佳宁低声说道,“她的爸爸真好。”

  许佳宁能够感受到,抱着她的段静秋身体突然颤了下,随后,将她抱得更紧了。

  “佳宁想爸爸了吗?”段静秋问,她的声音带着些哭腔,似在哽咽。

  许佳宁原本不想哭,硬生生被母亲感染,鼻子也有点发起酸来:“妈,爸爸为什么去世那么早呢?我见不着他,也从来没被他抱过。”

  怕母亲伤心,许佳宁从来没有主动提过父亲的事。

  段静秋自己确实也很少提,她总是一个人悲怀,不忍与许佳宁分享,怕她原本一个乐观快乐的孩子,被自己的情绪感染,也跟着痛苦难过。

  这也是第一次,母女两人一起追忆许佳宁去世的父亲。

  许佳宁其实对父亲知之甚少,她只知道父亲是名警察,在母亲怀孕时,就不幸因公殉职,很年轻,年仅三十一岁。

  许佳宁也算熟悉父亲的相貌,但那是张二十多岁成为警察时拍的证件照,他英俊正气,身体挺拔,眉毛很浓,眼睛里带着和她相似的笑。

  而那张证件照,后来成了他的遗像,摆在家里的小角落。

  “能一起拍全家福真是幸运。”许佳宁幽幽道,“咱们家从来没拍过,也再拍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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