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鸟一双
他说话含含糊糊,秦宛若没太懂:“什么怎么样了?”
“感情?怎么样了。”薛朗锋无奈,只能把话说直白些,“现在是什么意思呢?是俩人背着我们在谈恋爱,还是说……因为当年?的?事,许佳宁不愿意跟我们小瞻在一起了?我问小颂,她说他们还没谈,不知道是不是在骗我。”
人心真是最复杂的?,当初一万个不同意,可到了今天,想?到许佳宁也有可能在拒绝薛瞻,薛朗锋也是五味杂陈,连带着担忧父子关系的?事了。
“这谁知道?”秦宛若叹口?气?,“小瞻防贼似的?防我们。不过话说回来?,要真是因为我们,他没法跟许佳宁在一起……被他恨,也是我们该受着的?。”
两人顿时都是沉默不语。
这间旧花店的?装修,在一日日继续进行着。
薛朗锋的?抱怨少?了,甚至渐渐没了,三个人都在认真考虑着一步步的?装修方案。
许佳宁想?要沿街橱窗,那就打造出来?,秦宛若还偷偷派人拍了许佳宁现在“红豆”花店新推出的?“i花束”的?橱窗模样,以此作为重要参考。
许佳宁想?要在室内做弧形拱门的?装饰,薛秉方便做了出来?,手工找的?弧形,做得非常圆。
许佳宁想?要放花的?三层云朵台,薛秉方就从画板、裁板,到拼接、封石膏板、刷漆,一步步让云朵台呈现了出来?,漂亮得就像天上洁白无瑕的?云朵。
薛朗锋买了市面上最贵的?冷藏柜、水晶灯等物?件,用他的?话来?说,那就是薛家?为人置办的?东西,当然都要是最好的?。
弱电箱、进门处的?壁炉柜,样样都是薛秉方亲手绘图,然后三人一起手工打造。
薛秉方还为许佳宁打造了一个超大的?工作台,把胡桃木色板材与不锈钢水池完美融合在一起。又把门口?的?地面换了岩石板,水泥地铺上鹅卵石做了漂亮又具有特色的?石头路。
整个空间还是以黑色调为主,突出质感。
许佳宁点名的?“五彩斑斓的?黑”,也一点点成型了,是花店里最特别之处。
薛秉方参考了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传奇建筑马勒别墅里的?玻璃窗,将?彩绘玻璃镶嵌成五彩斑斓的?四季花朵纹样。
期间,薛秉方时不时就会把装修的?进度照片发给?许佳宁,但怕她一眼?看出来?,发的?都是些局部图。
时间总算一天天迫近,到了薛瞻计划的?12月21日。
早在前一天,他就约许佳宁21号和他一起出席一个活动。
许佳宁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活动,但一看这日期,就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果然,薛瞻的?帕加尼载着她,一路开去活动现场,而许佳宁望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色,不禁隐隐猜到些什么,神色变得激动起来?。
她回到七年?不曾再回来?,却又一次次出现在她梦境中的?地方了。
仪式上,薛瞻就站在她家?的?旧花店门前,亲口?宣布“桃源工程”正式重启。
“七年?前,这里被朗锋集团买下,说要拆迁然后开发成商业中心,但却从此搁置。”
“七年?后,是我站在这里,我想?告诉大家?,我不会拆迁,也不会把他建成繁华的?商业中心。这里就该保留着原来?的?模样,让过去的?岁月痕迹留下,让大家?的?烟火气?也留下。让这里成为南城快节奏下的?静谧一角,留住我们一直怀念着的?‘从前慢’。”
“有人在的?地方,才叫桃源。我做这一切的?初衷,是为了这儿的?人。或者准确来?说,是为了一个人。”薛瞻看向许佳宁,温柔凝望着她的?眉眼?。
“这儿,是她的?家?,是她此生独一无二的?桃源。”薛瞻声音放缓,默默做着结语,“便也是我的?。因为我要永远和她站在一起,肩并?着肩。”
第74章 新绿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薛瞻讲完了他的致辞, 许佳宁听到四周都是响起的掌声,她回?头望去,看到母亲段静秋也站在不远处, 明显是?被薛瞻悄悄请来的。
是?啊,这里对母亲同样重要,薛瞻他全都知道。
母亲喜极而泣, 不断鼓着掌。在她身旁, 有?陈叔一家,还有?这?些年?选择留下的,她很眼熟的一些附近商铺的老?板们。
他们的家,在重?建。
仪式其实?基本上起到一个象征意义?,但依然花费大量经费,办得格外?正式。
为了向外?界表明薛瞻这?位朗锋集团新一代的掌权人对“桃源工程”的看重?, 薛家特意请来多家媒体摄影并报道。
陈南星站在角落,突然对着父亲说出一句话:“爸,以后她和薛瞻一起, 真的会?很幸福吧。”
再也不?是?疑问句了。陈叔能感觉到儿?子这?回?真正的转变,小声道:“你对薛总的态度,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因为我一直以为他和他父母一样看重?利益, 唯利是?图。我从来没想过,他有?一天会?把这?么大一个项目改掉方向,只为了保留花店那一块地方。”陈南星沉思着道,“我想,他对许佳宁, 有?一份真情在。”
这?份真情, 是?他比不?过的。
而且许佳宁与薛瞻他们俩站在一起,才是?真正的扶持彼此, 共同进步。
陈南星望了眼许佳宁的方向,看到她与薛瞻并肩而立,心里涌出的不?再是?嫉妒,而是?心安。
“爸,妈,我们回?家吧。”陈南星握了握父母的手,最后说道。
仪式结束后,众人都已散去,便只剩下许佳宁母女。
薛瞻拉着许佳宁,推开崭新的黄花梨红木门,走进她们的旧花店,她们这?才发现,店内已经焕然一新。
黑色的典雅简约充斥整个花店,处处都是?许佳宁理想中的分店模样。水晶灯高悬,层层的云朵台皎洁清新,工作台宽阔明亮。
各个功能区基本都还是?老?布局,但也新加了壁炉柜以及弧形拱门。
许佳宁发现那两扇玻璃窗被塑料膜包裹着,大概是?怕碰出印记。
薛瞻拉着她走过去,要她把塑料膜扯下。
许佳宁亲手将塑料膜一点点从玻璃窗上剥离,眼见着曾经在照片里看过的窗户,就这?么呈现在自己眼前。
阳光透过五彩斑斓的玻璃窗照射在地面与墙面上的光影,实?在美极。
随后,许佳宁看到了连日来一直和自己沟通装修问题的薛秉方,他从里间朝着自己走来,伸出双手。
“爷爷。”许佳宁立刻握住了他的手,很亲近地喊他,终于也明白过来,“薛瞻说你在帮我装修的分店,就是?这?里吗?”
“是?呀。”薛秉方笑眯眯的,在许佳宁面前半点脾气也没有?,“佳宁喜欢吗?”
“喜欢!”面对薛瞻的爷爷,许佳宁感动之余,不?吝赞美,“好漂亮!爷爷太厉害啦。”
“当?然了。”身侧的薛瞻碰了碰她的手臂,也在笑,“我就说爷爷能实?现你的所?有?构想。”
薛秉方又走到段静秋面前,客气地同她打招呼:“佳宁妈妈好。”
段静秋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一德高望重?的大人物,想到众人站在这?里,都是?为了许佳宁与薛瞻的牵绊,便笑着道:“薛瞻爷爷好。”
薛秉方笑意更深,但很快敛去笑意,转头看向储物间的方向,抬高了声音:“你俩收拾完没?别故意磨蹭着不?敢出来。”
“好了好了,爸。”薛朗锋与秦宛若还在搬花店的日常用品,此刻不?得不?出来,都有?些狼狈,特别是?站到许佳宁母女面前。
“给你们介绍下,他俩就是?我装修花店的助手。”薛秉方道。
许佳宁母女上次见到秦宛若,是?在七年?前。那时也在这?间花店里,陈叔还殷勤地给秦宛若倒茶,但秦宛若客气地拒绝了。
到了今天,是?薛秉方怕许佳宁母女口渴,催促秦宛若与薛朗锋去找水,将两瓶矿泉水递到她们手上。
不?同于当?年?秦宛若嫌弃的态度,许佳宁母女大方客气地接过了水。
许佳宁对于薛朗锋与秦宛若参与装修的事,感到很意外?,他们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总显得高高在上,也不?知道薛瞻与薛秉方是?做了什么工作,才让他们这?样老?老?实?实?在花店里搞装修。
“你们两个不?是?有?话想对她们说吗?”薛秉方扫了眼呆站着的两人,“哑巴了?”
薛朗锋与秦宛若明显是?从来没做过道歉的事,站在许佳宁与段静秋面前,还不?知道如何开口。
许佳宁挪了挪步子,薛瞻生恐她是?要给自己父母台阶,拉住了她的手,朝着她摇了摇头。
“不?需要示好,不?需要讨好,她们就该得到你们的道歉。”薛瞻面向父母道,“因为她们是?当?年?无辜的受害者。”
是?许佳宁,也是?段静秋。
薛朗锋与秦宛若也终于走出了那一步,面向她们,说出了迟到多年?的那一句话:“对不?起。当?年?的事,是?我们做错了。”
“等什么呢?”薛秉方看他们眼里满是?对许佳宁母女的期待,“总不?能一句‘对不?起’,就能立刻换回?一句‘没关系’,这?么简单就和这?些年?和解吧?”
“您说得对……”两人尴尬道。
许佳宁什么也没说,这?惹得秦宛若有?些担忧,试探着问她:“我能和你再聊聊吗?其实?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
“妈,一切看她心情。”薛瞻开了口,“你们别给佳宁压力。”
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曾经是?秦宛若居高临下,来到花店时,是?在要求许佳宁和她谈。
而现在局势逆转,主动权都到了许佳宁的手里。
薛瞻不?会?充当?不?知痛痒、劝人大度的和事佬,他坚定地站在她这?边,也做了所?有?他能做的。
他请回?家族地位最高的爷爷薛秉方,借由薛秉方的力量,给他的父母施加了压力。
他让当?年?毁掉这?里的人,一点点重?建这?里,重?建的不?止是?物件,还有?他们歪斜的观念。
是?初始的妥协,而后渐渐有?所?思考,如今还在继续转变着思想。
当?着众人的面,薛瞻还在继续说话,他拉着许佳宁的手,轻声说着话,可众人也都能听见,听见他的所?有?剖白。
“佳宁,十年?前的那个暑假,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只是?在想,这?个女孩好漂亮,我有?点喜欢。”
“七年?前的那个暑假,考完高考时,我在认真思考未来的人生,我想跟你有?以后,想拥有?和你一起的无数个明天。想在那天约你骑马时,对着你说,我好喜欢你。”
“而今天,我把桃源还给你,让我的父母重?新建起你的家,想尽量弥补你的遗憾,治愈你的伤疤。不?想问你要不?要原谅,但总算把一切尽量归位,排除掉这?些干扰因素,让你在做决定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我也拥有?了对自己人生的完全决断权,我会?永远坚定地选择你,永远永远。”
“许佳宁,说了这?么多,其实?我只想说一句。”薛瞻深吸一口气,突然紧张起来,握紧了许佳宁的手,“许佳宁,我爱你,很爱很爱。我想和你约定天长地久,想要做你的男朋友。”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自与许佳宁重?逢后就想说出的表白。
十年?前确定的好感,七年?前确定的喜欢,如今确定的,坚定不?移的深爱。
大概是?薛瞻太紧张,未瞧见许佳宁克制又动容的眼神,还有?隐忍泛红的眼眶。
同样当?着众人的面,许佳宁也开了口。
“很难说什么原谅不?原谅。可我很想说,爷爷,这?些天特别感谢您一直在帮我实?现我理想中的花店的样子。还有?,我好羡慕薛瞻,因为我的姥姥奶奶一辈都去世很早,没怎么感受过长辈和小辈之间的这?种温暖。”
“至于薛瞻的爸爸妈妈……我觉得,大家就顺其自然相处吧,一切交给时间。现在我也确实?说不?出什么其余的话。”
许佳宁的话好像都在讲薛家人,且在讲到薛朗锋与秦宛若时,语气也有?点疏离。
薛瞻渐渐有?些慌了,怕她不?愿答应自己的表白,又见她将手抽离,终于不?安地挡在许佳宁面前,哑声道:“许佳宁,不?许你松开我的手。”
他怕极了许佳宁因为他父母的缘故放弃他。
重?逢后,知道当?年?事情来龙去脉后,他好像总能联想到这?一幕,就像是?一个梦魇。
但许佳宁实?际上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只是?踮起脚尖,圈上他脖颈,在他唇上落下了一个青涩的吻,在他又惊又喜的目光下,一瞬便逃离。
她重?握住他的手,同他十指相握,低头红脸:“松开手是?为了吻你,我答应你的表白了,笨蛋薛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