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暴雪天 第13章

作者:姑娘别哭 标签: 强强 都市情缘 日常 现代言情

  “…曾不野。”

  “嗯?”

  “你闭嘴。”

  曾不野就在黑暗中做了一个闭嘴的姿势。后来她很快睡着了。

  她就这样安睡了。伴着雪、伴着风、伴着暖。还有徐远行的鼾声。这一切都让她感觉安稳。她脆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包裹起来。这时她想到,这一天也没有吃药。我竟然连续两天没有吃药,但我能睡着。

  第二天仍旧睡到很晚才醒。

  在帐篷里睁眼的感觉苄?睢K?纳硖逶谖屡?乃??铮??仿对谕饷妗K?室夂舫鲆豢谄??陀幸还砂孜怼S檬置??亲佣?洌??沽沟摹U馐逼鸫彩切枰?缕?模?迷谒?枰?┑囊路?欢唷?

  把衣服一股脑儿塞进睡袋,一股寒气涌了进去。

  “靠。”曾不野忍不住骂一句,听到隔壁徐远行的熟睡声有捂住了嘴巴。

  起床后穿戴整齐,折叠用品,才认真研究起徐远行给她铺的“床铺”。这时就想起,他应该不会一样带两套。倘若管用的东西都在她这里,那他昨晚会不会冷呢?

  曾不野自言自语:“脑子还挺好。心肠也不错。堪当队长重任。”

  当她拉开帐篷,情不自禁“哇”了一声。

  她从未想象过此生会看到这样的景象:雪在帐篷外积了那么厚,白白的雪上洒着莹莹的浮光,一直向天边漫溯而去。没有一个脚印,只有鸟扑腾着翅膀从天空飞过,寻找落脚的地方,最后落在了他们车顶,站了整齐一排,左顾右看。远处有群马散落在雪地里,慢慢地走着,马尾自在地扫来扫去。

  而他们的车,是的,他们的车,被雪盖得严严实实,像一个个鼓起的雪包。

  太冷了。

  曾不野一边欣赏,一边用力搓手呵气。她开始感叹队友无可替代的冒险精神和审美能力,是他们把她带进了这样一个童话世界。

  昨晚的尿尿插曲已经被她忘在了脑后,果然吃喝和远方值得描写;拉撒和苟且都可以按下暂且不表。

  她小心翼翼走出去。

  踩一脚,小腿陷进雪里。再踩一脚,又一个深深的脚印。她找到了乐趣,费力地朝远处走,身后留下一排深深的雪坑。她想去看看那些马,如果可以,她想跟马合个影,记录一下这个雪天的缘分。

  她越走越远,等徐远行出来的时候,看到百米外一个背影。除了她雪地上空无一人。

  这下不怕狼了?

  徐远行从后面朝她追,快接近的时候动作慢下来,声音变小,而后突然大喊一声:“狼来了!!!”

  曾不野尖叫一声跌倒在雪地上,回头看到可恶的徐远行。他眼睛光亮很盛,坏透了!这下把对他的尊重都抛到了脑后,捧起一把雪就朝他扔。他跑她追。摔摔打打,狼狈至极。

  曾不野累了,展开双臂,但她不擅长向后倾倒,向徐远行求助:“快,帮我一下。”

  徐远行的双手就轻搭在她肩膀上,低下头看到了她清澈的眼睛。这眼睛里好像有了一点叫做“快乐”的东西,把她原本沉重的底色打薄了一层。额前帽子没有盖住的头发被冻出一层白霜,睫毛也是,鼻尖通红,整个人湿漉漉的。

  他恍惚了一下。

  “推啊。”曾不野催他。

  他晃过神来,轻轻推了她一把,于是她倒向了天地之间、冰雪之上。她听到自己发出了一声轻呼,那湛蓝的天空就涌向了她的眼眸。

  身边的雪响了一声,她看过去,徐远行也躺在了她身边。他们有不近的距离,所以她并不感觉窒息。她只是觉得这一程一程的人生之旅里,短暂地认识他、认识这些人是一件幸事。想到总有一天要分别,她的心情又黯淡了一点。

  分别。

  曾不野永远学不会面对分别。

  此时的徐远行却举起了手机,像一个自恋的人一样寻找角度。手臂越伸越展,原来是在寻找一个能把野菜姐也装进来的角度。但曾不野不知道,她正看着天空。

  她想:多么值得纪念的瞬间。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天使们的4个霸王票、46瓶营养液~

第11章 一次拥抱

  徐远行拍过后抓起一把雪扬到曾不野脸上,曾不野又爬起来追打他。

  不远处的马都抬起头观望,想看看愚蠢的人类为什么要打破这片祥和。可人类好像又在打架,马儿不由往一起凑了凑,齐齐看着他们。

  赵君澜接着加入打雪仗的队伍,他跟曾不野一起围剿徐远行,拿着大锹朝徐远行身上扬雪。接着包裹严实的小扁豆抱着她的小锹跑过来。她好小,像一只小松鼠,出现了,消失了,出现了,消失了。

  玩雪的快乐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来了。

  曾不野甚至想把自己的头插进雪里,看看会不会被雪“淹死”。这个愚蠢的动作被徐远行制止,他扯着她衣领子将她提溜起来,丢到了一边。

  但接着他自己弯下腰,将头栽进了雪里。

  其余人笑得前仰后合,曾不野也不例外,捂着肚子蹲在那笑。她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这样笑过了,开怀大笑于她而言是一个稀有的奢侈品。她可以假装自己拥有,但她知道那不过是赝品。

  不顾形象的滑稽的徐远行以一己之力将真的快乐推到了曾不野面前,好像他自己从来没有任何烦恼一样。

  小扁豆一直在快速地铲雪,她好开心,说自己是一辆雪车。绞盘夫妇把她抱走,抱到车前,指着前面的乡道,对她说,从这里开始铲到那里,铲出一条路,做一辆真正的铲雪车。大家这才想起这件重要的事——路没了。

  徐远行有经验。

  附近的村民十分愿意有偿做这件事,他从前来的时候跟他们打过交道。于是打了个电话,等着村民们过来。

  拖拉机、扫雪车,还有欢天喜地的村民,车上拉着在家里无聊的小孩,陪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旅者开路。这里热闹起来,马儿早就被吓跑了。

  这阵仗曾不野也没见过,她站在那看了会儿,在这些村民脸上看到了过年的餍足。他们甚至还在盛情邀请:破五了,家里吃饺子去啊!

  曾不野这才想起:这已经是初五的上午。而她,真的好想吃饺子。除夕夜她包的不太成功的饺子闯入她的脑海,她后悔没多包一些用车载冰箱带着。馋的时候煮上三五个,就算再难吃,那也是饺子。

  去扫自己车上的雪,看到了车身挂着的白霜。常哥提醒她上面也要扫,不然结冰了这趟穿越很难扛过去。于是她站在轮胎上,使劲去扫,人差点摔下来。常哥就指着爬梯让她爬上去。

  曾不野第一次在野外爬上了自己车的车顶。上面满是积雪,可能还有前几天遗留下来的冰,她狼狈地坐在上面嗷嗷叫。常哥拿起相机在下面咔咔拍,边拍边说:“笑一个嘿!”

  曾不野实在笑不出来,但出于对常哥的尊重,还是咧嘴笑了下,不比哭强多少。

  赵君澜在下面张开手臂,说:“野菜姐,别怕,掉下来我接着!”

  曾不野缓了半天才静下心来,向四处看。高出两米的视野无比开阔,她看到很远地方的炊烟,刚刚落跑的马匹。徐远行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给她:“喝完,喝完下来。这是你应得的。”

  曾不野双手捧着那杯热咖啡,心惊胆战喝了一口,小心翼翼调整坐姿。除却天寒地冻,终于找到一点惬意之感。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不,如果爸爸在,不会同意她念这句。

  常哥找到了素材,一个劲儿地捏快门,还跟队友们念叨:“拍完我就卖给品牌官方,让他们给我打钱!”

  曾不野完成了一杯“行李架咖啡”,下来的时候常哥给她看照片。曾不野可真喜欢,她问:“能不能在我旁边p一个人上去?”

  “想p谁?”

  “我爸。”

  常哥想了想说:“行。你把你爸照片给我,其余的等着。”

  曾不野就在车上翻曾焐钦的照片。

  曾焐钦很爱笑,慈眉善目一个人,照片大多是抱着他的木雕宝贝,笑得像个小孩。曾不野每一张都放大了看,再看看前镜里的自己。他们很像。

  热车时候看到仪表盘上显示零下三十度,真奇怪,她竟然不觉得冷了。

  在她感叹自己和自己的车双双进步的时候,徐远行公布了这一天的行程:雪原穿越。曾不野以为雪原穿越就是开车,小扁豆却兴奋地说:不是!不是!

  当地的向导已经就位,正在跟徐远行沟通路线。曾不野隐约听到“爬坡”、“颠簸”、“陷车”、“救援”等词汇。除了“陷车”她对这些并没有什么认知,她想象的是80度大坡,车爬到一半,叽里咕噜滚下来。她想着要是他们真这么干,那她一定不参与,掉头就走。至于去哪,她还没想好。

  临近中午才清好路出发,出发前徐远行对她说:“今天虽然还住乌兰布统,但我们不走回头路。没经验就慢慢跟,听我指挥。”

  “我不会开。要么你找人帮我开。”

  “不,你会开。没人帮你开。”

  “强人所难了不是。”

  “开弓没有回头箭。”徐远行按住她玻璃对她说:“我们青川是越野菜鸟摇篮,不会的人跟我们走一趟啥都明白。去年一个姐姐,快五十了,跟我走青甘大环线,回来以后两个月不想碰车。看见车就想吐。你不到这个份上别想脱队。”

  曾不野撇撇嘴:“腿长我自己身上,你管不着。我开不好就不开。”

  “昨天晚上还说我尊敬我。”

  “昨天的尊敬用完了。”曾不野罕见地对他顽皮眨眨眼,关上了窗。徐远行成功激起了她的好胜心,她还就不信了,什么路能让她曾不野打退堂鼓!

  十公里公路后,头车播报迎来拐弯长下坡,提醒保持车距,轻点刹车。曾不野只顾着照做,却在转弯后看到了树木、道路、马群,以及远处的雪山。辽阔的平原消失了,真实的乌兰布统瞬间就出现在了眼前。长下坡那么长,接着又是长上坡。她觉得自己在慢慢地向雪山走去。那囿于城市带给她的胆怯消失了,她想去拥抱。

  逃跑的念头也消失了,她想去直面。

  头车播报:拐进景区。路边的雪刚清理出来,路面窄,循头车车辙前进。

  刚清理出来的雪,被堆在道路两边,中间是一条狭窄的道路。那雪足有两米高,快与车顶齐平。前车一辆辆开过去,像怪兽穿越在冰雪丛林。

  待曾不野过去的时候,徐远行说:“JY1慢点!看你徐哥给你出图!”

  “徐哥偏心,怎么不给我出图啊?徐哥就爱给女同志出图。”赵君澜阴阳怪气制造麻烦,大家就在车台里笑了。

  “干脆给野菜姐停车拍!这风景也不多见。”

  于是曾不野被他们拉下车,在她的车旁摆姿势,还有人嚷嚷要合照,四五个人挤在车边,姿势千奇百怪,表情各有特点,拍出了一张很好玩的照片。

  过了这段路,就很难走。

  曾不野终于知道了什么叫“越野”。车子拐上一条小道,双眼可见一个又一个雪坑。想必已经有车队先他们一步来过,路上已经有了很多混乱的车轨。

  过第一个坑的时候,曾不野觉得自己的脑浆晃了晃,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还没回魂儿,第二个坑来了,脑浆又晃了晃。她终于知道别人说的脑浆浑了是什么感觉。在接连十几个雪坑后,曾不野早上喝的那杯咖啡开始上涌。她强行压下这种感觉,集中注意力。

  车台里疯子们还在叫:太爽了!太爽了!给油啊!

  给个屁油!曾不野想。

  徐远行就在她车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也没有什么别的动静。曾不野停下车,按着手咪、忍着恶心说:“徐队,你可以去我前面。”

  “别说话,放心走。我就一个要求:回去你给我装个挡泥板行吗?你看你把我车甩成什么样了!”徐远行爱车,曾不野那车轱辘只要一加速,就向后甩东西。噼里啪啦地落在他车身前脸儿,他心疼的哎呀我操、我去、我靠、我真服了轮番上场。

  曾不野不回他话,也不继续前进。

  徐远行说:“向导车降速,JY1有情况。”

  已经走远了的绞盘大哥在车台里怪叫:“野菜姐陷车了!陷车了!我要去救援!哈哈哈哈哈哈!”

  他话音未落,曾不野打开了驾驶车门,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来,弯腰吐了。

  徐远行见状拿着保温杯就下车上前探看,野菜姐的“行李架咖啡”已经吐干净了,前天的羊肉好像也吐出来了。他捏着鼻子嗡嗡地说:“那你坐过山车还不得天女散花啊。”

  曾不野抬起头幽幽忿忿地看他,不忘接过他递来的水漱口。

  “掉头吗?走回头路吗?”徐远行在一边给她泄气:“这时你要是掉头,没人嘲笑你。你身体不适合这样的穿越,以后只开公路就行。”

  曾不野站直了身体,眼里聚集起了簇簇的光。如果说这几天的她像个死人一样几乎毫无生气,那么现在她烧起来了。别管是下葬还是回魂,这条不知天高地厚的路她还偏就走定了!

  去他大爷的!干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