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接蓝
裴初原满怀雄心壮志, 势要夺回自己这一年失去的一切!李双睫却怜悯地瞧着他,这傻子,被她拽到小巷子里揍得跟一只小狸花猫似的,就算同台上镜又如何?只有被她艳压的份儿。
吃完晚饭,裴初原提出送她回家。
李双睫说不用,小花猫立刻急眼。
“凭什么宋恩丞能和你一起上下学,我不可以?我看你分明就是偏心!”
“那人家不是和我顺路吗?”李双睫拧眉,“你看看你,又急,怎么一吃起醋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我记得你从前不是这样的啊,你现在怎么变了?变得那么不懂事了呢?”
“我都……喜欢你了!你刚才不是还说过,喜欢人要有喜欢人的态度,我送喜欢的人回家不是理所当然么?”
这倒很有道理。李双睫认同地点头。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喜欢一个人就要拿出应有的态度。现在的社会太浮躁,大多数年轻人仅仅浮于言表,两三句什么也不是的情话,几晚不切实际的意淫,妄想获得和付出不对等的报酬,像裴初原这样的已经很少了。
但,该拒绝还是拒绝。
“我看你还是没明白。”
“今晚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喜欢我是你的事,我没有必要对你的感情负责。你愿意送我回家,当然谢谢你,但这样的话就太近了,我不适应。因为在你看来,你认识我有一年多,但在我看来,我从今晚才开始真正认识你。你一会儿提郑揽玉,一会儿提宋恩丞,我和他们交心的时间都比你早吧?而你呢?我才认识你一晚,我又不是非得照顾你的情绪。”
“要不是看你这家伙清纯养眼……”李双睫撇嘴,“我才懒得搭理你!”
裴初原承认,自己太心急了,这是实话,他也清楚。人就是越来越贪心,既要又要的:本质上,他就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他擅长掌握主动权,这一点也随了他那性格强势的母亲。
但这在李双睫身上行不通。
无论如何,她有她的法则。
你必须遵循。
你别无他法。
“对不起。”裴初原抿了抿唇,“是我太着急了……你不要生我的气。”
李双睫淡淡嗯了一声,说没事,下次注意。戒备的神态有一瞬间的松懈,从中流露出疲惫的温柔。这实在不可思议,裴初原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但那微妙的表情持续了三四秒之久。
她的目光在夜风中四处逡巡。
倏然,抬起手,提高音量喊。
“……这儿!”
裴初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宋恩丞在不远处,焦急地捏着手机左顾右盼。
隔着川流不息的人海,隔着纷乱晃眼的夜霓,李双睫却能轻易辨别出他。
宋恩丞快步走过来,看见她,洋溢起甜蜜的笑容,看到她身边的裴初原,又沉了脸色,迅速地挡在两人之间。
“你要对我们家双睫做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先龇牙再说,“考不过就气急败坏了?你这恬不知耻的家伙!别以为你是学生会长我就不敢对付你!”他说着,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李双睫一惊,赶紧把人拉回来:
“他今天已经挨过我一顿揍了!”
宋恩丞冷静下来,打量着眼前衣衫凌乱的少年,敏锐地察觉到他脸上的异样:别人不知道,他这个挨巴掌专业户未尝不清楚,裴初原分明就是挨了好几道巴掌,还有轻微的红痕未消。
李双睫说:“从今天起,裴初原已经被我收服了,你别对他抱有敌意。”
“啊?为什么?”宋恩丞心直口快,“我不早和你说了吗?这种两面三刀的人,惯会装的,你可千万不能和他深交啊!你看他这双蛇一样的眼睛?你看他这副阴险狡诈的狐狸样儿!”
“我不是狐狸。”裴初原必须反驳,“郑揽玉才是勾引人的美国狐狸!”
“对!郑揽玉也是狐狸!”宋恩丞不假思索地道,“你们都不是啥好人,老大不要笑老二!双睫,我们走!赶紧回家!特别是离这个学术狐狸远一点,他肯定怀揣某种龌龊的心思!”
那到是实话,裴初原心虚地咽了一口唾沫。但李双睫并没有揭穿他的打算,而是随意地引开话题:“你这提的什么呢,满满一大袋子,不是说去夜跑吗?结果跑到隔壁超市去了?”
“一些日用品啊。沐浴露,洗发水,家里不是快没了?哦,还有果酒。”
他发出邀请:“小酌一杯,今晚?”
“可以啊。”考完理应放松一下。
裴初原却是警铃大作:
“你们……住在一起?”
“那不然呢?”宋恩丞抢白,“我们一直在同居啊,你不知道吗?我个人现在是正在筹谋和双睫结婚当中,虽然让她家人同意还有一点困难,但是我不会放弃,我会慢慢慢慢努力的!”
裴初原问:“他说的都是真的?”
她实话实说:“目前住在一起。”
裴初原如遭五雷轰顶。
复宠的窃喜此刻早已消散如烟。原以为是快人一步,没成想是刚刚起步。
他这边才努力挨上巴掌。
人家都快进到同一屋檐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冷静,必须遵循她的法则。他感到喉咙被束缚住,明明没有被严格勒令,但她的话语被爱意附加了权利,套在他颈上,变成一道进不能、退又不甘不愿的项圈。
但坐以待毙,毕竟不是他的风格。
又争又抢,才是小三上位的手段。
“好吧。”他咬着唇。
“那我们……明天见?”
“嗯,明天见。”李双睫舒了一口气,因他识大体。她知道裴初原有多善妒,眼下他忍得十分拙劣,但也算肯为她花心思,她走近些,低声问,“之前我踹了你一脚,伤没伤到?”
“估计会留下淤青。”裴初原顿住,瞥了一眼宋恩丞,故意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等到李双睫凑近,他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在她耳边嗳语。
“伤到了,但也爽到了。”
骚货。
李双睫险些脱口而出。
他简直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这倒是……倒是十分新奇。
清纯不自知的见过,愚蠢但实在美丽的也有,裴初原这妖妃倒是头一次领略。外室的做派,勾栏的手段,饶是李双睫自认能接受的尺度大,此刻,还是被他的几口热气整得红了耳根。
宋恩丞见气氛不对:“在聊什么?”
“……没什么。”李双睫若无其事。
“走吧。”
偷情般的刺激,是裴初原带来的新的滋味,当着全然不知情的发小的面。
宋恩丞没有发现,她和裴初原有了下流的秘密。也许是三个巴掌,也许某个人在渴望更多,谁也掰扯不明白。
裴初原似乎也知道,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的,当李双睫回头看他时,他还在原地,学着流浪的、找不着家的、求收养的小狸花猫,用那双含混诱惑的柳眼对她抛出一个媚眼。
可怜可爱极了。
.
回到了家,把低度数的果酒放进冰箱里,两个人分别去洗澡,换上睡衣,坐在院子里聊天,吹着夜风小酌。
这是李爸爸带给两个孩子的习惯。
深夜写作,没什么灵感的时候,他就会把自己灌醉。两个孩子有样学样,陪着这位文人在院子跟前摇头晃脑。
但真正喝酒,还是俩孩子成年之后。
那一天,李爸爸特意买了很多酒,摆放在两个孩子面前,告诉他们尽管喝,但要记住到底能喝多少,醉到哪里就必须得停下:“这样你们心里就会有个底,酒桌上懂得保护自己。”
结果是。
李双睫把两个男人喝趴下。
喝酒确实能放松心情,但李双睫喝的很少。酒精可以是调剂生活的手段,但不能是逃避现实的工具。月考告一段落,赢了赌约,又成功劝降了学生会长,值得庆祝,她和宋恩丞碰杯。
冰块与杯壁撞出冷气。
酸梅酒渍着两颗青梅。
“真惬意啊。”李双睫伸了个懒腰。
宋恩丞摇着杯子,盯着起伏的水线。
“我们都高二了,还有一年半就要高考了。”他的目光随着水平线晃动,“你说……时间是不是过得很快?”
“怎么了?”李双睫不以为然。
“我在想……以后该怎么办?”
李双睫不假思索地:“按照我妈最初你的规划,从省青年队到国青队,你高中都不应该读。赶紧享受高二生活吧,等进了国家队,估计就很少回本地了,要到处比赛,到处做训练。”
宋恩丞苦闷地啜饮着酒,撑着脸颊:“那样的话就不能一起参加高考了。我还想着……陪你把高中读完呢!”
“那不现实,也不合适。”她否认,“高中,然后大学?你总不能陪我一辈子吧?你该为自己的前途考虑。”
“但你从小到大都是有我陪着的。”宋恩丞忧心忡忡,“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呀?你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吗?你看,我只是和你不在一个班而已,你整个高一学期就受了多少委屈啊?”
“我哪有受委屈啊?顶多就是没有竞选上班长,然后人缘不太好而已。”
这件事始终是宋恩丞心中的一根刺,他歉疚地垂下波光粼粼的小狗眼:
“总之,我放心不下你。”
“那你就……”李双睫好话已经说尽了,“你就很贱啊!不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每个人都应该只为自己考虑才对!”她越说越激动,“当初是谁说的,要替我的那一份也一起……”
宋恩丞一口接一口喝闷酒:
“……我又没有说我不去。”
李双睫直视他:“你是放心不下我?说得冠冕堂皇的,你要不要看看,我从小到大在哪不是混的最好的那个?其实你就是害怕,怕自己离不开我,你不敢一个人面对未来,对不对?”
“不是!”宋恩丞喝得上头,脸颊一片醉红,“你不明白我害怕什么!”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李双睫掰正他的肩膀。
宋恩丞沉默了片刻,最后吐出一口浊气,像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内核,浑身都松懈下来。他比李双睫高出许多,俯下身时,鼻尖先扫过她的发顶、耳廓,然后是脖颈,最后轻蹭在颈窝。
“这段时间,你确实比高一的时候高兴了很多,我很开心。”他的声音,像是从她的身体里传出,这就是凑得近的好处,这就是凑得近的坏处。身为发小,他们都太了解彼此了,因此,在宋恩丞要说什么的时候,李双睫往往已经有所感应了。就像现在。
“我害怕的是。”他闭上眼睛,“你的世界太大了,如果不抓紧时间,陪在你身边,珍惜每分每秒……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就变得可有可无了……我不想和你变成那样冰冷的关系。”
李双睫当然知道。
因为她同样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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