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接蓝
再不可以耽误了前程。
那时候该怎么办?
必须戒断,不可以再拖了,宋恩丞告诫自己。车灯来回横扫,宋恩丞生气,乃至无奈的是,他和李双睫站在马路的对面,不同的方向到来。以后他不能再陪同她回家的路,而是别的、更幸运的男生。也许是裴初原,他看向李双睫的眼神渴望到了极点,又或许郑揽玉?他们关系趋于亲近。
“等等。”李双睫追上半步。
“吃完定位给我,我去接你。”
宋恩丞错愕地问:“……什么?”
“去接你啊。”李双睫理所当然。
去、接、你、啊。
一句话。四个字。
扫去他心中一半的阴郁。
去接你,去接你。她那么自然地说出来,好像在说“放学了我们一起回家吧!”毫不怀疑,如果宋恩丞问为什么,她肯定会疑惑地瞪他一眼:回家就是回家啊,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大大方方是友谊,小心翼翼才是爱情,于是更确信她对他没那个意思。
太可笑了宋恩丞,明明借着醉酒那晚就试探清楚了,为什么还庸人自扰?
承认李双睫对你只是友情。
这很难吗?
“好!到时我给你发定位。”
宋恩丞说完,立刻转过身。
脸颊在发烫,非常的明显,身体也被迫升温。即便知道这反应不该存在,现在感到温暖,寒冬又该如何度过?可即便如此,还是贪恋她的温柔,尽管深谙她的世界里自己没那么重要。
但。
还是好喜欢她啊。
.
晚自习讲一节课做一节课卷子,化学老师留下试卷就离开。李双睫迅速将课本和作业打包,窸窸窣窣的动静,班上的同学们就知道班长要逃课了,目的地大概率是自习教室或图书馆。
唐歆在讲台上管纪律,见李双睫有逃课趋势,只好睁零只眼闭两只眼,紧贴着讲台,为她腾出一条逃课通道。
“班上就交给你了!”
李双睫拍了拍唐歆的肩,委以重任,“千万别让赵泽那伙学混子跑了!”
唐歆说:“我的眼睛就是尺!”
得此贤班干部,班长何求?
李双睫单肩背包走出班级。
顺着楼梯而下,她脚步比平时要匆促一些,也许因为今天逃课的目的地既不是图书馆,也不是自习室,而是校外。她有一场约要赴,逃课校外也是第一次,逃课对象在教学楼外等候。
是绝对不会有逃课嫌疑的人。学生会长怎么会逃晚自习呢?看他,一身笔挺的墨水色制服,内衬的白衬衫规整无暇,衬得更肌白胜雪,高贵冷傲。
乌色的发,漆黑而有书卷气的眉眼,更别提今天的他太过正经,一副厚框眼镜囚禁住了衣冠禽兽的灵魂。他是好学生,此刻以纯良的姿态做坏事。
翘课。
他才是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不像始作俑者,反而是李双睫得避开一楼巡逻的学生会。她来的不巧,刚下楼梯就撞见执勤的徐珊。
其实被发现也没事,她和徐珊交情不错,但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还是急刹住脚步。可先前制造出的声响没办法撤回,徐珊听到动静。
立刻转身望去———
楼道空无一人。
“我明明听到了啊。”徐珊嘀咕。
“听到什么了?”一名下属询问。
“怎么感觉……”徐珊往楼梯走去。
有人叫住她:“徐珊,过来一下。”
是会长。
“刚有几个人从侧门那边出去了,不知道是学生还是老师,你去看一下。”
“好的。”徐珊立刻被支开了。
一时间,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一楼再往下,是一间极狭窄的清洁储物间。容纳一人已经不容易了,更别提现在两个成年人挤在里面。李双睫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存在,面对面,那道温热的呼吸铺洒在她的颈间。
“好险。”他说,“差点被抓。”
她不可置信:“你怎么在这儿?”
一抬头,距离更近,这让郑揽玉也没有想到。李双睫跟人说话必须直视对方,能带来极强的压迫感,这时候好习惯也变成坏习惯,她的鼻尖擦过郑揽玉的下巴。这触感让纯情的洋货顿然失措,浑身电流直窜,小声地惊呼一声,啊,或者唔,从喉间滚出。
小狗才这样叫呢。
太近了,近到主人的吐息扣在喉结处,像一道打开阀门的钥匙,又像一条扼制欲望的项圈,现实不是梦境,或者说,就算在梦里他都不敢僭越。郑揽玉被这份未知吓得动都不敢动。
“我问你话呢!现在是晚自习时间,你不在教室呆着,跑这儿做什么?”
“我听后排的人说你翘课走了……”漆黑中,少年碧绿的眼睛熠熠生辉,“班长,我也想跟你一起去自习!”
“……我不是去自习!再说你怎么好的不学学坏的?谁教你翘课的啊?”
郑揽玉一愣,委屈地道:“主人……对不起,我就是想跟你待在一起,每次你逃课的时候,我只能一个人守着你空荡荡的位置。我想和你肩并肩坐在一起,不想在没有你的班上……”
“那也不行!”
李双睫无视他的哀求,“你怎么出来的?我不是让唐歆把班上看好吗?”
“她说我不是赵泽那伙,可以放。”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李双睫保准扶额头。可太挤了,连手脚都伸展不开。
她隔着门缝去看巡逻的人走没走。缝里透过微弱的光,光是细碎的咬痕,落在她浓密的眼睫下,像淌一条黯淡垂直的河流。郑揽玉心里被美得扑通乱跳,他一边为自己的害羞而害羞,一边希望这一刻漫长、再漫长一些。
他一直盯着她,喉结悄悄滚动。走了吗,他问。还没有,再待一会儿。李双睫欲关门,被郑揽玉拦住,两人指尖相接,瑟缩的是他。不关门吗?她问。不关门吧。为什么?该不会你怕黑吧?没有。那被发现了怎么办?
那我就出去。
让主人藏好。
“装什么呀,真是个宇宙无敌大装货!”李双睫一副不受感动的语气。
“你的手还好吗?”
“还好啦。”郑揽玉刚说出口,李双睫捏了他手背一下,本就红肿脆弱的肌肤经不起摧残,他痛呼出声。李双睫赶紧捂住他的嘴,一时间,漆黑暗室里只剩下两人一浅一重的呼吸声。
“这就是你的还好?”她语气责备。
“待会儿下课,先去一趟医务室。”
“嗯……”郑揽玉被捂着,发不出声音,只能点头。嘴唇抵在主人的掌根处,主人的手不是细腻柔软的,完全相反,苍劲而有力,掌根处细细密密的薄茧,全部都是练球留下的痕迹。
他被这只手扇过巴掌,揪过领子,高兴到忘乎所以的时候也拿自己的手牵过,触感是温冷、坚硬的。但主人的手从未落在他的唇上,更不知,他只要上下唇微动,就能抿住她的薄茧。
更可怕的是李双睫不以为然。他这边已经涨得发慌了,她竟然还关注着门外的动静。郑揽玉不喜欢这样,只有他一只小狗被搞得乱七八糟。他倏然将主人的脸掰正,叫她只能看向他。
“李双睫。”他郑重地喊她的名字。
“没大没小,李双睫是你能喊的?”
“哎呀!你听我说嘛,我……”
“等等。”李双睫也有话要说。
“你往裤子里藏什么了?”她问。
“怎么硌得我大腿根有点不舒服?”
郑揽玉至此再无任何还手之力,他困扰地侧过身去。恰好,门从外面被打开,裴初原逆着光站在两人面前,肃杀的目光掠过金发碧眼的情敌,又露出一个雅致的笑,朝李双睫伸出手。
“出来吧,人都走了。”他说。
李双睫毫不客气地攥住他胳膊。
“谢了。”借力站起来。
“你把徐珊他们引走了?不愧是会长,真有本事,鸡毛能当令牌使!”
不是什么好话,但李双睫的夸赞可比金子还宝贵,更别提在情敌面前。裴初原笑得愈发灿烂,做出了令李双睫意想不到的动作,他也朝郑揽玉伸手,轻声道:“出来吧,郑同学。”
大度。
虚假的大度。
来自很坏的人的假惺惺,郑揽玉感到膈应极了。好在裴初原本来就存着膈应他的心思,见他不语,又故作难堪地收回手,对李双睫说:“我想,之前我和郑同学是有一些误会在的。”
别几把装了,李双睫心说,给你一把刀你能把他砍死,给你一根箭你能把他射死,给你一支笔你都恨不得戳死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给你的笑脸给太多了,忘记自己拿的是毒夫剧本了?
“行了。”看在他解围的份上,李双睫懒得多计较,提了提肩上的书包。
“我们走吧。”
什么?我们?谁们?主人和裴会长?
郑揽玉追到操场:“你们去哪儿?”
“这和你没关系。”李双睫脚步没有停顿,只是回头训斥他,“赶紧回班去,下课了就去医务室,明白没?”
“不……”郑揽玉慌了神,攥住她的手臂,“我不明白,你们要逃课吗?这么晚了,你要……和他去干嘛?”
“去做些费力气的事!”李双睫说。
费力气的事?郑揽玉大脑一片空白。
“你们。”他喃喃道。
“要一起夜跑吗?”
李双睫扶额不语。
裴初原却似笑非笑。
“我啊。”他缱绻地望向李双睫的手,又伸手碰一下,“要和李班长去做一些……很累、很享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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