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恨战士生存指南 第54章

作者:水接蓝 标签: 都市情缘 校园 轻松 沙雕 现代言情

  这时又有人进来。

  “主任,你找我?”

  两人双双转头,只见宋恩丞单手插着兜,百无聊赖地走进来,一把夺过两人争夺的纸张:“就这个是吧?放心吧主任,我和李双睫家就是前街和后街的区别,放学后就给她送过去。”

  张国栋也说:“好的,就麻烦你了。本来还想着让谁送到你们班去的。”

  宋恩丞“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脸色青红交接的两人,不明所以地问:“两位,这是怎么了?扯头花呢?”

  裴初原沉默不语。

  郑揽玉怅然若失。

  张国栋兴许是明白了什么,轻咳一声:“李同学近日卧病在床,学校这边也很担心,要不……你们俩就携主任和学校的意思,去探望探望她?”

  于是。

  去李双睫家的计程车上。

  三位情敌一顿面面相觑。

  宋恩丞掩面:“造孽啊……”

第40章

  俗话说得好。

  三个男人一台戏。

  这不, 在车上就演起来了。

  临到李双睫家,裴初原却声称还有些事,让其余二人先去, 他晚点再来汇合。郑揽玉不解, 还有什么事情能比李双睫更重要?不知这中国狐狸存的什么心思。总之, 宋恩丞先抬手敲门。

  “来了。”是李爸爸开的门。

  看向宋恩丞, 然后是郑揽玉。

  “嘿, 你这小黑伙子可以啊!”他爽朗一笑,拍了拍宋恩丞的背,“领了个洋媳妇回家……你不和咱们双睫好了,也不说一声, 真是的!”随即脸色大变, 喊了一声“臭渣男”, 把门一关。

  “诶!温叔叔!不是这样的!”宋恩丞冤枉极了,连忙拍门道, “这不是洋媳妇!是一只狡猾的美国狐狸!”

  “还不是洋媳妇?”李爸爸不假思索, 隔着门愤怒地指责, “你看看她长得, 金发碧眼的,对!尤其是那双眼睛!跟昆仑山上的池水一样漂亮!老宋知道你找了这么个小洋老婆?”

  “你笨鸡蛋啊!”另一道怒喝声, 既洪亮又利落, “哪有洋老婆一米九啊!赶紧把人外国帅哥给放进来!”

  原来是李希。

  门再次被打开, 这回洋媳妇终于见分晓了, 原来是来探望女儿的异国同学。还是个温婉的,被误会成外国女人,他不知该怎么解释,一双美到令人窒息的碧波眼颤了颤, 垂了下来。

  “阿姨好,叔叔好。”他委屈地道,“我不是宋恩丞媳妇,我是主人……呃,主任派来探望班长的同学,我叫郑揽玉。郑州的郑,欲上青天揽明月的揽,玉……玉是美人如玉的玉。”

  “啊,好名字,好名字。”李爸爸恍然,“真是对不住,小玉老妹……啊不是,老弟,快快请进吧。”他正要将两个少年请进屋里,却见到第三个少年伫立在家门口,抬眸与他相望。

  怎么形容温赫然当时的感觉呢?

  共鸣。

  那是一双被女人伤害过的眼。温赫然绝无可能认错,因为,被女人伤害过的男人,和没有被女人伤害过的,完全是两种男人。没有为情所伤的男人身上绝无可能流露出那种脆弱、凄楚和坚韧的气息。因为没有受过伤害,所以不畏惧,天真得想当然,像宋家的臭小子,还有那只小玉老妹狐狸。

  而裴初原就不一样,当他站在萧瑟的院墙前,整个世界的色调都暗沉下来,唯独他身上熨烫服帖的墨色制服温和醒目。低敛着眉目,不出声,也不争不抢,宛若一朵盛放的白山茶。

  清秀国色,乌墨两笔点入眼眶,漆黑得深水明谭,克制的东方美学。眼尾微微上挑,因天寒地冻而沁出朱红,像狐狸眼尾的悠扬。暧昧、脆弱而轻佻。他就那么、只消得往那里一站。

  就是一整个南国风骨。

  于是,李老温不语。

  只是一味同他共鸣。

  像是被老丈人的眼神承接住,少年学子上前两步,微微躬身,躬出了高干世家极好的涵养。双手递上提前备好的礼品,朝着李希和李爸爸轻声道:“伯母伯父好,我是双睫的朋友。”

  “嘿!裴初原你!”

  宋恩丞眼睛都瞪直了,没成想这小子提前开溜是在准备登门造访的礼物。

  比他更羞愧的人该是郑揽玉,这洋小子不懂中国风俗,因此两手空空就登门的,实在不雅。这就好比什么?同样进京面圣,你小子规规矩矩答题,对面却提前还皇帝一家上好了眼药。

  论会做人,还是裴初原这小子会啊,送礼不是小事,一时间,李希和李父都唏嘘不已,这孩子,可真懂事啊!

  “……礼送到就行,人不必来了。”

  先闻其声者,永远只有李双睫一人。

  从里屋走出来,脚步略带些拖沓,穿着家居服的李双睫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瘦了,首先是瘦了,以往饱满光洁的面容消瘦了,清澈的眼下浮出淤青,不过,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

  今天是她退烧的第一天,却不是复习的第一天。要知道李双睫在医院打着吊瓶都不离书本,临近期中,作为年级第一的保持者,要知道保持比超越更不容易,因为要超越过去的自己。

  裴初原还没见过她如此模样,像是收敛了周身锋芒,只留一缕剑魂护体。她定是很疲倦的,女王啊,被病痛折磨的女王宝宝,让他的心愈发痛了,恨不得化作一瓶供她营养的葡萄糖。

  而郑揽玉的情绪更外放,他无视她冰冷的眼神,上前几步握住她的手,急得眼泪啪嗒直掉:“主人!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呀?你在网上和我说只是小病,我就……没想着这么严重……”

  “诶诶诶!怎么回事!”李爸爸不高兴了,急忙上前拎开他,“谁是你家主人了?别对我家闺女动手动脚!”

  “别碰。”

  李双睫从他手里抽出手,她的神情也让他陌生。郑揽玉茫然地怔在原地。

  李双睫已经回屋去了。

  李希一看,郑揽玉难过得又要哭了,赶紧解释:“诶,大家别见怪,这孩子就是这样的,死要面子活受罪,中考那会儿也是,病得嗓子都哑了,还把自己闷在屋子里,不想生病的样子给别人看到呗!大家先进屋吧,外面这么冷的,裴同学也是太客气,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容易,还带了礼物!”

  三位少年被迎进屋,李爸爸去烧水泡茶,李希从冰箱拿了一盒中式糕点,让孩子们分着吃。宋恩丞在控体吃不了,郑揽玉好奇地拿了一块枣糕尝,裴初原则显得像中国式小孩多了。

  先是像模像样地推拒两回,看李希实在想让他品尝,这才捻起一块最边上的,拿纸巾包好,斯文地小口吃。李父远远看在眼里,只觉得这孩子忒拘谨,在家里不知道受了多少的苦头。

  李希看郑揽玉这个小洋男孩吃得高兴极了,连眼泪都止住了,温和地问:“你在国外的时候吃过这个吗?我这次出差从北京带回来的,好小孩,吃慢点儿,好吃的话带一盒回去吧。”

  “谢谢阿姨!我没有吃过!”郑揽玉乖乖地回答,“我来国内有两年了,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枣泥酥呢!”

  “那太好了。”李希笑得眉眼弯弯,她可真喜欢郑揽玉啊,哭哭笑笑的,像个小男女孩儿。不是说女孩就该娇滴滴哭,李希喜欢会哭的孩子,可惜她养不出,只养出钢铁般的李双睫。

  郑揽玉说:“我去拿给主人吃!”

  “不用,双睫她可不爱吃这些。”

  李希所好奇的:“你喊双睫主人?”

  “唔,因为主人说我是一条好狗。”

  好吧。

  以自家女儿的性格,倒是很有可能。

  李爸爸泡好了茶,李希赶紧给郑揽玉盛一杯,怕这爱哭鬼噎住。郑揽玉端起茶喝一口,太烫了!烫得他捂住了嘴,嘶嘶地小口喘气。李希又怜爱地给他倒凉水,心想还真是一条小狗。

  笨笨的也很可爱了。

  李爸爸倒是对裴初原更感兴趣一些,两人啜着茶,聊了些裴初原的家世。听到对方的外公是景大的文学系教授,更是两眼一亮。追问一番,得知裴初原也学文,他的眼神愈发慈蔼。

  “可曾读过一些书?”他问。

  裴初原微微一笑,十足的窈窕淑男,羞赧地低眉而答:“自然是读过一些书。读了《男诫》和《男德》,只不过认得几个字,不当睁眼瞎罢了。”

  “甚好。”李爸爸频频颔首,“我们男子汉小丈夫,自然也是要读书,大字不识几个的话,该如何辅佐大妻子呢?旁人都说男孩子不要读太多书,男子无才便是德,我看也不见得。”

  此言一出,文化分不高的宋恩丞就被贬了一头,身为洋人且读理科的郑揽玉更是沾不上光,惟有裴初原是真真切切地被抬高一等。他了然于心,自己在老丈人的心目中多了几分份量。

  于是趁热打铁,将携来的见面礼一一奉上:“早就听闻伯父是握笔杆子的,也来不及准备什么,带了一支施耐德的钢笔;伯母近日奔波于外地,天气寒冷,怕您旧疾复发,这两贴活血化瘀的膏药是我家中常备,您试试;哦,双睫是一贯坐在书桌前的,我也给她准备了一副颈椎按摩仪。”

  李希忙不迭收下:“你有心了。”

  “都是很好的朋友了,应该的。”

  “谁和你很好了?”宋恩丞忍不住戳破他的假面,“撒谎也不打草稿,李双睫她自个儿知道和你关系好吗?”

  裴初原立刻露出十分受伤的神情:“是么?我不知道双睫那样想我。”

  他泫然欲泣:“她说过我坏话吗?”

  “那倒……”坏话都是宋恩丞说的。

  又问郑揽玉:“双睫她讨厌我么?”

  不中听的话,李双睫当然说过,但她对谁都是那个坏态度,也说不上讨厌。且郑揽玉的家教不允许他背地里说别人坏话,更遑论玩什么心眼子,于是只老实地摇头:“应该不是。”

  宋恩丞“啧”了一声,用眼神示意郑揽玉:你傻啊老弟?你俩不是同期的竞争对手么?你帮他说什么好话啊?

  李希赶紧打圆场:“哎呀,哪里有什么讨不讨厌的?大家都是好同学好朋友的,来来,赶紧喝茶吃点心……”

  李希的话被极大的摔门声盖住。

  那力度,说是地震了也不为过。

  “谁把家猫放在我床上的?”李双睫怒气冲冲出来,高举着软条条喵喵叫的小黑猫,简直要跳脚,“这是谁给我弄进屋的,赶紧撒愣的给我弄走!我门口安了摄像头的!我刚调到中央几天,现在查贪污查腐败查的这么紧,你们是在考验干部吗?想要我进去?这特殊时期你们要害死我啊!”

  “你承认这是你的床了?”李希问。

  李双睫一怔,随即举起小猫那粉乎乎的爪子,悲愤地拍了一把脑门:“我……我是一下猫都没摸……我不敢啊!我家祖祖辈辈都是没猫的人,实在穷怕了,一下都不敢摸啊……”

  李希指着她的鼻子:“当初大着胆子往家里领猫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咱家是没猫的?现在都出事了,才想起自己家里是不养猫的!全中国捡不着猫的人那么倒霉,有你这么个坏人?”

  李双睫掩面懊恼。

  “行了行了!收一收收一收!”李爸爸实在看不下去了,“客人们都看着呢,俩大女人不要随地大小演了!”

  李双睫这才注意到沙发上的三人。

  她迅速收起戏瘾,一脸严肃地瞪着不合时宜的男生们。这!就是老戏骨!

  “你们怎么还没走?!”她厉声问。

  家猫也跳上沙发,凶悍地朝人龇牙。

  “不可以这样,双睫。”李希把家猫抱进怀里,捂住它的嘴,手动为小猫消音,“人家来咱们家是做客的。”

  “有什么好做客?学校里不是天天见面?看都看烦了!看腻了看累了!”

  “主人!其实微臣……微狗这次来是有要事相报!”郑揽玉从沙发起身,单膝跪在地上。做父母的皆是惊诧不已,连忙让他起来。但郑揽玉坚定地摇头,就这么跪着汇报完前线战况。

  “你是说,华高那群不自量力的东西,胆敢再次挑战本殿?”李双睫原本对三位男人的不耐顿时烟消云散,饶有兴致地,“有意思,手下败将还想翻身么?他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再次?”郑揽玉不禁问。

  “华高和我们景高的恩怨,自从上上届就存在了,可追溯到我们入校之前,可谓是积怨已久。”李双睫为自己斟了一杯茶,优雅地吹了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