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满月
“你和我之间，永远不必这么客气。”
有没有婚姻，对他来说都不会有任何改变，他要确认她的生活没有问题。
“可是……”
“可是你答应过我，要让我知道你的消息。”
江羡黎静了静：“嗯。”
陈聿琛听出她语气里的宁静，转而问，“今天心情还好吗？”
“还不错。”江羡黎如实回答。
她愿意和他分享心情，让陈聿琛也勾了勾唇角：“那就好。”
卢敦拿着一份紧急的文件进了办公室。
陈聿琛看了眼示意他先放下。语气很是和缓地对江羡黎说：“你要是喜欢，可以在云知微那里多住几天，房子的事不急，我会给你准备好。雪记出了新点心，我想你应该会喜欢，明天让李嫂带给你。我还有工作，你早点睡。”
“那你先忙吧，我挂了。”
挂了电话，江羡黎握紧了手机。
他总是这样，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才让她一次又一次地抱有幻想和期待，可她宁愿他对她不要那么好。
她刚刚也在想出国的事要不要告诉他，又觉得没有特意和他说起的必要。而且，她真的不想再和他维持这种“亲密兄妹”的关系。
如果她愿意一直接受他的“好心施舍”，又怎么会离婚呢。
第48章 出国。（二更）……
卢敦将A市政府发来的资料放在办公桌上，然后安静地等在一旁，等陈总打完电话。
在陈聿琛身边工作的这几年时间里，卢敦深知这位陈总做事果决，眼光犀利独到，从不拖泥带水。而且只是看着温润，实则手腕强硬，不会给人商量的余地。
不是没有听过陈总打电话，陈总那日复一日无波无澜的声音里从来听出什么起伏的情绪，今天却不一样。
卢敦敏锐地听出，陈总在刚才的电话里，嗓音里几乎是带着温柔般的安抚。
实在罕见。
那陈总在和谁打电话，除了夫人不做他想。
电话很快挂断，卢敦立刻收回心神汇报公事：“A市市政府那边重新挑选了几块地皮，请您拿定主意。另外程秘书说具体细节还可以再商议，请您过去实地考察，他们可以配合任何时间，再商议后续事宜。”
陈聿琛确实还得再飞一趟A市，地皮位置要尽快确认下来，实地考察必不可少。
指骨修长分明的手在黑棕流光的桌面轻点，背往后靠在椅背上。陈聿琛低垂着眼睫思考此事。
羡黎还在云知微那里住着，听她的语气暂时不会搬出来。她最近在钻牛角尖，情绪不好，有人陪着也好。
房子的事可以延后再议。
“我让你选的京市财经周围的楼盘，如何了？”
卢敦赶紧把挑选好的房子给他看，“选了三套房子，按您的要求离京市财经比较近的楼盘，面积都在一百二十平左右，有一套还带花园阳台很不错。”
只是再怎么快，至少也要一周的时间。按照陈总的要求还要重新布置，时间只会更长。
陈聿琛查看卢敦选的几个楼盘，随后关上平板，敲定：“先把花园阳台那套买下来。”
卢敦：“好的。”
房子还需要时间布置，她在云知微那里多住几天也好。
等他从A市回来，相信她的情绪也该冷静下来了。
“你回复程秘书，后日我会去A市，请她尽快做好安排，我的时间并不多。”陈聿琛做了决定。
卢敦连忙去联系程秘书。
……
江羡黎在云知微这里住了两天，睡醒就准备签证和雅思，到时间就下楼拿李嫂送的饭，等云知微下班回来，两人一边看综艺一边聊天，听云知微吐槽她的新老板，也就是许臻，日子竟然觉得安宁又愉快。
周末两天她和云知微也一直待在家里，把家里一些东西洗洗涮涮，然后一起去楼下吃关东煮和冰淇淋，踩着月色回来，又把李嫂送来的晚餐拿上楼。每次李嫂送来的饭江羡黎都吃了，只是现在两个人都是一肚子的萝卜海带，晚饭是吃不下了。
李嫂煮的晚餐用的是最新鲜的食材，次次三荤一素一汤还有新鲜洗净的水果换着花样做，力保江羡黎营养均衡。江羡黎以前家里穷，其实见不得浪费，云知微这几年也养成了节俭的习惯，两人勉强把水果吃掉，剩下的云知微放进冰箱，决定明天中午带去公司吃。
“别说，你住在我这里几天，连带我都沾了光，伙食这么好，好像回到了我是小公主的时候。”云知微感叹了一句。
“会的。云伯父快出来，你又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了。”江羡黎笑着说。
“那是。”云知微转头看着江羡黎，这几天也听羡黎陆陆续续说了家里发生的事，云知微只觉得气愤，她从小衣食无忧，就是父母掌心里的宝贝，如果不是亲自看见了羡黎的生活，也许云知微这辈子都想象不到，这天底下还有这么嫌弃女儿的人家。她本来以为清朝余孽都死光了呢！
她的苦难还有结束的一天，那羡黎呢，什么时候才能变成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所以现在云知微想到羡黎要出国，就算再不舍也不愿意再劝了，出国吧，飞到更高的地方去，离开这压抑的是非之地。
“你千万别被你那双父母pua啊，什么你是女儿就不值得被爱，那都是狗屁。”云知微气愤地说，“要我说，你那个废物弟弟比不上你十分之一，连和你比的资格都没有。就胯。下多长了点东西就珍贵啦？笑死人了。”
“我知道。”江羡黎听她这么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那天我确实受到了剧烈的打击，毕竟第一次直面父母的恶意，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受不了。但你放心我不会怀疑自己。
我只是难免，伤心而已。”
“人之常情。要知道孩子从一出生下来就是本能依恋父母的，要违背自己的本能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能在这种环境里做到不怀疑自己，就已经很厉害了。”
江羡黎点了点头。
人是很容易被环境影响的，她这些年一直对父母还抱有的期待，经过这次的事，已经全部放下了。
她不会再受家庭的掣肘，不会再受他们的亲情绑架。更不会，期待他们爱她。
她会一辈子远离。
“知微，我的签证下来了。”江羡黎忽然说。
云知微顿了一下：“这么快？一周还不到……签证就下来了……”
“凯丽老师帮了我很多。”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美国？”
“尽快吧。留在国内也要租房子，我打算先去英国先备考雅思，再申请LS，LS今年十月就开放招生了，先招先审，这么算下来我的时间并不充裕。其他的时间……”江羡黎笑了笑说，“好吧，我承认我的安排也没有很缜密，我也有冲动的时候，但我决定不对自己要求这么严苛，原谅我自己这一次的鲁莽。”
她不能否认，那个时候的自己太累太想逃离，所以做的决定终究有些仓促。但是她不后悔。
直到现在，她人生中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没有后悔，包括当初强求嫁给陈聿琛。
“通过LS的招生审核后，我会休息一段时间，这几年的工作有点累，所以我对自己唯一的要求是，好好享受生活。像你说的，到处去旅游一段时间也未必不可，走到哪里算到哪里吧。你别怕我会没钱，虽然辞职了，但我每个月接点活写几份稿子，不会没有收入。再不济，我还有华豫给我的分红。”
云知微看她都打算好了，也算放心。
别的不说，以羡黎的能力，写几篇稿子赚点外快绰绰有余。也就是她离职的消息京财那边还没透露出来，不然不知道多少家媒体会给羡黎抛出橄榄枝，争着抢着要。
江羡黎：“在此之前，我还要回家一趟。”
云知微：“这个时候你还回家干什么？”
江羡黎顿了下，“有些东西还没拿。”
……
周一的傍晚，江羡黎回了家。
当时林蕙在家里做卫生，看见江羡黎有一瞬间的惊喜，又拉不下脸面，绷着一张脸说：“你还知道回来，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和你爸以为你不要这个家了。”
说是这么说，但林蕙还是放下拖把，去厨房里端了水果出来。
“刚买的，趁着新鲜多吃点。”林蕙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你这孩子气性怎么就这么大呢，说你两句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急得你弟大晚上跑出去找你，找了好几个小时……你爸也是，急得痛风都发作了。还有你奶奶，在你婶婶那里也念叨着你呢。”
也许父母都是这样，对孩子说了伤人的话以后，可以不道歉，可以当做无事发生，就此揭过。
江羡黎根本懒得分辨林蕙话里的真假。
这时江成刚也回来了，看到江羡黎的身影立马笑着说：“羡黎回来了，你看你，几天不见都瘦了，晚上让你妈给你多做两个菜。”
“不用了。”江羡黎丢下一句话就回了自己房间。打开柜子找出自己藏着的铁盒，她高中留下的东西不多，书本之类都被林蕙卖了，只有寥寥几张照片还保存着。
她和爷爷奶奶的照片。
她不知道自己出生时是不是被他们嫌弃，可是她在他们身上感受到的疼爱是真的。这唯二的两张照片，她想带走。还有自己的毕业证书，考的各种证书，江羡黎收好放进包里。走出房间，就准备离开。
“你要去哪里，晚饭就快好了。”林蕙叫住她。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你为什么把你的证书证件都拿走？”林蕙刚才在门外都看到了，“要去哪里？”
江成刚面色沉重，苦口婆心地说：“羡黎，你是爸妈的女儿，我们怎么会不爱你，你妈上次说的是气话，这几天她天天晚上都没睡好，半夜里偷偷流眼泪，她也不是故意的，也是一时气急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人心没长中间难免端不齐，我们对忆林关心，不是就不重视你。这些年我们努力工作不就是为了你们两姐弟……”
一番话说得再心硬的人都会理解他们几分，理解他们的不容易。
“不重要了。”江羡黎却说，“不管你们怎么想，对我都不重要了。”
林蕙忽然觉得女儿平静的神色让她有些心慌，“你什么意思，你到底要去哪里？”
“我打算出国，至少三年内不会再回来。”
“出国？”林蕙顿时慌了，惊慌让她变得咄咄逼人，“难道你连家都不要了，父母也不要了？”
“我们不过就说了你几句，你就这么狼心狗肺，记恨到连父母都不要，天底下没有你这么狠心的人。你气死了你爷爷，现在也想气死我们？你弟弟千不好万不好，这一点就比你强百倍！”
提到爷爷，江羡黎的身体晃了晃。
只有最亲的人才知道，针往哪里扎最痛。
江羡黎唇紧抿，连脸色也变得苍白。
“林蕙！”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余秋霞推着江奶奶回来。原本已经痴呆的奶奶脸上神情凝重，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看着江母：“林蕙，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她爷爷的事不怪羡黎。”
说完奶奶看了眼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余秋霞。
江成刚赶忙走过去，惊喜地说：“妈，您清醒了？”
余秋霞勉强笑了一下：“这不是前段时间羡黎给妈请的老中医调理，妈这段时间好多了，人也认得了，今天吵着要来大哥这里。”
哪想到刚回来就听到他们在吵架。
瞟了眼江羡黎，又转为讨好的笑，试探着问：“羡黎也在家呢？怎么我刚刚在外面听说……你要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