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妄耶
第69章
舒姌将手机从耳旁移开,仔细看了眼时间。
才不到六点。
她闭闭眼,回道:“逛街呀。”
话音刚落又接了句:“一个人。”
电话那头只剩下对方清浅的呼吸声。
这样的沉默让舒姌的心缓缓提到嗓子眼儿,她下意识看了看周围。
陆星瀚见她这副戒备小心的模样,心里五味陈杂。
许家那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
这些年他或多或少知道舒姌的忌惮。
综合起来也就八个字: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舒姌看了一圈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才松口气,软声问:“哥哥你忙完了吗?”
陆星瀚单手撑脸,捻起一朵掉在碗碟里的腊梅,拇指食指微一用力,碾碎。
许沉拿着手机站在病房外,周身冷凝的气场让几个准备进去护理的护士见了都忍不住加快脚步,只想快些从人视线消失。
许家这位大公子不常来,好不容易来一次却像触了霉头。
她们护士长刚还提醒她们过来时当心些,这位许少爷今儿心气不太顺。
有人好奇多打听了一嘴,护士长才说是那舒小姑娘提前走了,这位赶过来没见着人。
都知道那小姑娘其实走了有一段时间了。
护士们也爱八卦,这么些年时不时看见许太太和那小姑娘过来,一来二去间或多或少知道些内幕,心里都道小姑娘命好。
总被人说命好的舒小姑娘这时接个电话连气都不敢喘匀了,等了好一会才听见电话那头的人冷着声问:“在什么地方?”
舒姌迅速说了个离这边不算近但她还算熟悉的人气小吃街。
对方直接挂断电话。
舒姌无语,这一天天的,是在比谁挂得快吗?
她捞起搭在旁边的围巾起身,朝陆星瀚道:“我走了。”
陆星瀚把玩着打火机,火苗随着他拇指的节奏燃起、熄灭、再燃起。
他微抬起脸,眼睛看着舒姌问:“又是那姓许的?”
舒姌边系围巾边嗯声。
陆星瀚:“你对他到底什么心思啊?”
舒姌动作一顿,“改天再说。”
少女急匆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陆星瀚的视线。
他将打火机拍在桌上,腮帮微动,牙槽咬紧。
少年人眼中隐隐冒出火气。
这姓许的,真TM阴魂不散。
他心里问候完他全家,目光最后落在桌上那几枝即将衰败的腊梅。
他将花带回公司宿舍,找了个玻璃瓶接了水插进去放到自己卧室。
即便快要衰败,依旧满屋生香。
香味裹挟着丝独属于冬天的冷。
一种危机感随着时间变化越发强烈。
·
舒姌打车去了刚自己随口跟许沉说的那条小吃街,心里计算着大概车程时间,如果不堵车她会比许沉先到,如果堵车那就真不好说了。
路上她一再催促司机开快点。
司机见这小姑娘长得漂漂亮亮,年纪不大却一副急急燥燥的样子,不由道:“小姑娘,约会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啊。”
这趟要去的地方虽被大家俗称为小吃街,不过它还有另一个性质,被人称为:约会圣地。
那条街人气旺底蕴足,早已发展成年轻人们夜生活天堂和网红打卡地,各国各地美食竞相囊括其中。
好在路上不堵车,她比许沉先到那儿。
不到十分钟,许沉开车过来。
开的那辆曾经常由司机接送他们上学的车。
舒姌一眼就认出来,老实过去上副驾驶。
两人一句话也没说。
许沉一脚轰出油门。
舒姌拿眼睛瞄他,男人侧脸紧绷,满脸写着不悦。
鬼知道他那么早会去医院。
说好的晚上七点呢?
车开得很快,在公路上几乎是见谁超谁,舒姌手指扣着安全带,生怕自己小命呜呼。
她暗自咬牙。
妈的神经病。
虽然她不太晕车,但许沉这车开得她实在不太好受,她不由嚷了声:“慢点,要吐了!”
她本是随口一说,以为他那从小少爷脾气我行我素惯了,没想到车速还真一点一点慢下来,直到平稳正常。
舒姌把他这举动归咎到他怕她真吐了弄脏他车。
车一路开进一幢摩天大楼的地下车库。
这楼非常高,位于金融贸易中心区,是S市最有名大厦之一,总共九十多层,是一座集五星酒店,娱乐会展,商场影院,高档餐厅等一体的现代化多功能型摩天大楼。
电梯一直到八十八层,他带她去了私人影院。
包厢很大,私密性足,硬件设备完善。
两个可伸展的大皮沙发座椅并排在一起,前边台几上摆满零食水果和鲜榨果汁。
无论是老旧影片还是最新上映的电影,都可以自己点放。
舒姌一进去就坐在沙发上不动,她可不想乱点,万一触了雷,这人又一言不合给她调成战争片。
许沉站在台子边看她。
舒姌跟他对视,毫不心虚。
看谁先不好意思。
许沉僵着声问:“要看什么?”
舒姌到嘴的“随便”生生咽下去,语气略带些撒娇:“你决定呗。”
许沉去自助机上选了一阵,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放了个最新上映的搞笑片。
男主常常演喜剧色彩的人物和影片,本身也是名非常有实力的演员,不过就是太有实力了,身高和面容都挺……一般。
他点完片子坐过来,两人一同看着前面的大幕布,谁也没再说话。
电影笑点挺多,但许沉全程没笑过,只有舒姌时不时“咯咯咯咯”,偶尔还笑出鹅叫。
许沉拿余光瞥她。
觉得她挺缺心眼。
看完电影出来,舒姌还嚼着一颗牛乳糖。
旁边男人问:“吃饭吗。”
舒姌咀嚼动作停了一瞬:“我不饿呀。”
之前和陆星瀚小搓了一顿,刚又在影院里吃了些零食,饱腹感十足。
许沉看她一眼。
舒姌顿觉这一眼凉飕飕的,赶紧改口:“好吧,我饿。”
电梯直达九十一楼的高档餐厅。
许沉包了楼上观景最好的一间。
穿着燕尾服的绅士礼貌将两人引上去,古典厚重质感的门打开。
黑石地面带着晶晶亮亮的细闪,地上桌上有暗红色玫瑰花瓣,淡淡的香水味好闻却不刺鼻。
灯光浪漫柔和,桌上香槟玫瑰,精致的餐盏碗碟早已备齐,穿着黑白统一服装的男男女女目不斜视有序上餐,房门一关,只剩下他们两人。
餐桌摆在落地窗旁,这个位置和高度能俯瞰半座城市的夜景,处处灯光绚烂璀璨,就连平日里看着巨大的标志性建筑,从这个角度看下去都变得渺小。
舒姌脑子里一下闪过一些玛丽苏电视剧里的场面,某些个画面一浮现出来她就没忍住打个寒颤。
许沉抬手抚上她后背,轻轻推她一下,“过去坐。”
两人面朝面相继坐在柔软沙发座里。
舒姌一坐下,满脑子想着怎么办。
拒绝的话怎样才能说得礼貌而不失优雅,轻快而不显沉重?
她用消毒湿巾擦了擦手,淡定拿了个大虾开始剥壳。
才吃完一只虾,对面男人缓缓开口:“有件事……”
舒姌“唉哟”一声,捂着肚子立刻道:“我先去个厕所哈。”
不待人反应,她就朝一进门就看好的厕所奔去。
许沉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