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第87章

作者:应橙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现代言情

  周京泽嘴里咬着一根烟,漆黑凌厉的眼睛正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她。

  见许随哭得眼睛通红,他心忽地疼了一下,蹙起眉头,声音低低沉沉:

  “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没。”许随吸了一下鼻子。

  她低下头,晶莹剔透的泪珠还沾在眼睫毛上:“我去洗个脸。”

  说完,许随就从他身边逃开了。

  周京泽看着她的背影,自嘲地笑了笑。

  数了一下。

  刚才,她一共就跟他讲了三句话。

  周京泽重新走到包厢,人走到门口,又犹豫了一下,走到走廊的尽头点了一支烟。

  里面正在打麻将,三缺一,盛南洲怎么等也不等人,于是出来溜了一圈。

  盛南洲在走廊窗口找到周京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还在这抽烟?我刚出来好像看见许随也这呢,和同事聚餐,不去找她?”

  周京泽想说刚才我们已经见过面了,但这也和没见面没差。

  于是他什么也没说,拿下嘴里的烟,扯了扯嘴角,语气缓缓:

  “算了,人家已经不喜欢我了。”

第74章 告白 他盯着她肋骨处的纹身。

  成年人大概就是上一秒还心事重重,下一秒就要擦掉眼泪投入到工作当中去。许随在洗手间接到医院电话,说她的病人忽然病症发作。。

  许随关掉水龙头,抽出一张纸巾擦了下脸匆匆赶回医院。

  一走出来,冬景一片萧肃,只有冰晶结在叶子上。

  一直到凌晨,许随才回到家,倒头就睡。

  气温并不像天气预报所说,回暖一周,暖意持续没两天,冷空气急转直上,大肆侵袭,第三天,京北下起了暴雪,十二月正式到来,预示着2020年即将结束。

  许随最近值的都是夜班,因为暴雪的原因,半夜城栈路发生了一起大巴侧翻事故。

  凌晨5:32,外面大雪纷飞,偶尔发出松枝被压弯积雪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手术室内静谧无声,只有仪器发出机械的缓慢的滴滴声。

  手术室内,许随穿着蓝色无菌服,接到因车祸导致腹主动脉破裂的病人。即使熬了一整夜,一双眼睛仍保持着清醒,沉静。

  “缝合腹壁切口。”许随戴着口罩说道。

  经过手术操作后,许随看了一眼,病患双足血运正常,终于抒了一口气,温声说:“转入icu进行监护治疗。”

  “各位辛苦。”许随松了一口气,紧绷了一夜的脸也终于出现了点儿笑意。

  “许医生,你也辛苦了。”

  许随走下手术台,脱下一次性医用口罩和防护手套扔进垃圾桶里,抬脚踩开手术室感应门,左转进入洗手间,洗手,换上白大褂,再走出来。

  人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身体后知后觉传来酸痛感。许随感觉自己胳膊累得都抬不起来了,肩颈也是痛得不行。

  许随抬手揉着脖子,正心不在焉地往前走,忽然,正前方蹿出一位穿着陈旧,袖子磨卷边的壮实男人,胡子青茬,光头,用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许随:

  “外科室的沈林清大夫在不在?”

  许随抬眸打量眼前的男人,他手里举着一块纸牌,上面用红色油漆放大写道——魔鬼医生,杀人偿命。

  像是血的哀叫。

  他脸上的表情有哀伤,但更多的是失去去亲人的愤怒,浑身散发着一种偏执的阴森感。

  医患关系,是医院最常见,也最难调解的关系。

  “还没到上班时间。”许随回答。

  说完后,许随插着口袋正打算与这位中年男人擦肩而过,不料对方截住许随的手臂,明显是被她冷淡的态度激怒:“你他妈什么意思?”

  “就是两天前,在你们医院,我老娘活生生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我他妈白天蹲晚上蹲,都没见着人,那姓沈的不会藏起来了吧,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

  中年男人拉扯着她向前,许随一个踉跄被撞到墙壁,吃痛得直皱眉,他攥得越来越用力,语气激动:“你们都要给老子偿命!”

  “医生不就是救人的吗?你们这叫失职懂吗?一群废物!”

  “以沈林清为首,他就是杀人狂魔!”

  “我没妈了!”

  经过的护士吓得尖叫一声,立刻叫来保安和同事,将两人分开。许随被中年男人晃了十分钟左右,一阵反胃,人都快被晃吐了。

  许随被拉在保安身后,在中年男人大肆辱骂医务人员,问候他们祖宗全家,激得面红耳赤时,她终于开口:

  “你母亲半个月前入住普仁医院,因家属隐瞒患者病史,导致医生进行错误诊断,在造成错误后医生重新制定方案并尽力救治,但患者病情过重,两天前病发抢救无效而去世。”

  许随的声音始终不冷不淡,似在阐述一件事:“医生有尽全力救人的责任和义务,但没有赔命这一项。”

  “节哀。”许随收回从他身上视线,插着口袋离开了医院走廊。

  许随满身疲惫,直接回办公室补了个觉,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梦里那位病患家属的脸与封存记忆里的几张脸重合。

  那一家人高高在上地看着她和许母,语气谴责又充满怨恨:

  “你爸这叫失职,懂吗?”

  许随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后背出了一身冷汗。直到听到周围同事细碎的聊天声,她的思绪才渐渐回笼,原来现在是早上八点,新的一天已经来临。

  许随匆忙吃了个早餐后出去填班表,却没想到在在走廊碰见了一直带着自己的老师,张主任。

  “小许,刚值完夜班啊?”对方问她。

  “对,”许随点头,看着主任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便主动问,“老师,您有什么事吗?”

  “你今天早上的言论啊,都传到我这来了,怎么还直接跟病患家属杠起来了呢?”主任犹豫了一会儿,换了个语气,“不要刺激到他,尤其是现在医患关系这么紧张的时候。”

  “好,我知道了,谢谢老师。”许随说道。

  主任走后,许随双手插在衣兜里,边朝前走边想,估计老师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想再提她没有作为医生的悲悯之心的事吧。

  可许随不后悔昨晚跟病患家属讲出真正的事实,也不害怕对方蓄意报复。

  因为他们没失职,作为医生已经尽了全力。

  次日下午,许随坐诊外科门诊部,她坐在电脑前,用鼠标拉病人预约约页面和时间点,她一目十行,眼睛掠过网页,在看到某个名字时,视线怔住。

  周京泽,28周岁,预约时间4点30 ~5:00。

  他怎么来了?

  许随正暗自思忖着,门口传来一阵声响,何护士抱着一叠病例本,收回敲门的手,说道:“许医生,要开始啦。”

  “好。”许随声音温软。

  许随坐在办公桌前,耐心又负责地接待了一位又一位的病人。她低着头,碎发掉到额前,伸手勾了一下,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进。”许随开口。

  说完她抬头,看见周京泽出现在眼前,臂搏弯里挂着一件松垮的外套,眼睑微耷着,还是那双漆黑狭长的眼眸,好像少了一点光,但他还是冲许随挑了一下唇角。

  许随心口缩了一下,她移开视线,问道:“哪里不舒服?”

  “前几天在基地修飞机,后背被零件砸了一下。”周京泽语气轻描淡写。

  许随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她为周京泽检查了一下伤势,万幸是皮外伤,她给他开了一张药单,递过去:

  “去窗口排队拿药,再回来,给你说一下使用事项。”

  “嗯,谢谢医生。”周京泽声音透着客气和规矩。

  人走后,那股侵略的,凛冽的气息也随之消失在空气里。许随呼了一口气,头脑勺靠在椅背上,只觉得胸口窒了一下,有些呼吸不过来。

  许随低下头继续写着病例报告,写错了一个字正要划掉时,一道阴影笼罩在桌前,她以为是周京泽回来了,头也没抬,问道:

  “这么快回来了?”

  无人应答,许随隐隐觉得不对劲,正要拉开抽屉去拿里面的手机时,对方迅速劈了她的手掌一下,许随吃痛皱眉。

  人还没反应过来,对方一把将许随从凳子上拉了起来,整个人钳制住她,右手拿出一把水果刀抵在她喉咙住。

  “你干什么?”许随语气冷静,神色一点儿也不惊慌。

  但其实只有她知道,掌心已经出了一层汗。

  男人冷哼一声,一字一句地开口,语气阴狠:“当然是让你给我老娘陪葬。”

  男人是个光头,穿着一件破旧的蓝色羽绒服,身体强壮,许随被他钳制住一点都动弹不得。

  “给老子把门反锁了。”

  男人把锋利的刀刃抵在许随喉咙上,示威性地往前挪了一寸,白皙的皮肤层立刻渗出血丝来。

  许随只好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地朝门口的方向走去,光头神情严肃,眼神警惕地看向门口,生怕有人下一秒来敲门。

  许随趁对方神经过于紧绷,注意力都集中门口时,一个手肘往后用力一撞,正中他心口要害部位,光头闷哼一声放手。

  她蹲下来立刻仓皇逃走,一颗心快要跳到嗓子眼。

  ”操’你妈,臭婊‘子!”光头恶狠狠地朝地吐了一口唾沫。

  眼看许随的手刚摸到门把,头皮一阵刺痛,男人一把薅住她的头发,狠狠地往后扯,右手拿着刀作势要砍她。许随费力挣扎。

  两人在争执拉扯间,倏地发出“嘶”地一声,衣服被割烈,刀刃割中她的腹部,许随蹙紧眉头,慢慢蹲下身,感觉腹部有血不断涌出,痛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前两天半夜她刚给病人做完一台腹腔手术,今天就被病患家属割伤腹部。

  男人红了一双眼,再次揪着许随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阳光射过来,折在刀刃上,折出偏激的冷光。

  光头男人正要拿着刀抵向许随喉咙时,一阵猛力袭来,有人在背后踹了他的手一脚,“啪”地一声,水果刀被踢飞。

  许随捂着腹部,费力地抬眼看过去。周京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眼前,心尖颤了一下,他沉着一张脸正在和光头男人赤手搏斗。

  周京泽一拳挥了过去,光头男人嘴角渗出一抹血,正要上前,他又补了一脚。周京泽将光头制服在地上,脚踩在他胸腔的位置,拽着他的衣领,往死里揍他。

  他寒着一张脸,眼底压着浓稠的阴郁,像地狱里的阿修罗,正往死了揍着凶手,揍得手背红肿渗出血也浑然不觉。

  许随一点也不怀疑他会把那个男人打死。

  许随费力地挪到办公桌旁,喘着气艰难地按下紧急按钮按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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