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胡二公子
他低头一言难尽地看着奉翊:“你话倒是很会说。”
奉翊以为被夸了,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哪里哪里,都是爸爸教得好嘛。”
确实,脸皮也厚得紧。
第二日,叶时音对奉崖更没好脸色了,厨房里的活一句也不吩咐,让他自己看着办,而做不好了就开始阴阳怪气:“把人家苍山赶走了你好意思吗?这点活都干不好,还自称是三界唯一的上神,你还是早点放弃,去搞你的天下大业吧。”
“嗯,确实,我眼高手低了,若这点事都做不好,如何去做天下大业。”奉崖死乞白赖地说着大道理,表情很是乖顺。
叶时音:……
“你脸皮厚成这样你那些崇拜者知道吗?小心我把你这光辉事迹传出去!”
“无妨,我不在意别人对我是何看法,除了你。”
真的是,叶时音被气死了,终于体会了一把重明的心酸,这老神仙怎么嘴皮子这么厉害。
但是第二天奉崖却真的没再过来,只给她发了一条讯息:这几日你在气头上不想见我,那我过几日再去,勿恼。
“哼,还算有点自知之明。”叶时音嘀咕着,却看到苍山扛着食材走进厨房。
“好久不见啊苍山,你终于回来啦?”叶时音跟他打招呼。
苍山这段时间过得既舒适又忐忑,但是也终于想明白一件事:上神对叶神不一样,很不一样,是不是,就是大家口中说的,相中了。
想到什么他就直白地问出来:“叶神,上神是不是相中你了?”
叶时音原本心情正好呢,听到这问话没好气道:“我管他相没相中呢。”
苍山苦口婆心:“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叶神,上神那是三界所有人都向往的人,你要好好珍惜。”
叶时音转身,拿着勺子对准他:“这样,不然你跟他相好得了,怎么样?反正你这么崇拜他。”
苍山震惊:“我我不行啊,我是男的。”他摆手摆得很快,随后突然安静下来,“那,可是,上神也相不中我啊。”
叶时音:……
她放下勺子皱眉问:“老实说,你对上神到底是……什么感情?”
苍山也跟着皱眉:“叶神怎么这么问,我对上神的感情和对你的感情是一样的!这辈子我最羡慕的就是神了,所以不管是,呃,相中我还是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叶时音眯着眼看他:敢情这小子分不清喜欢和崇拜啊,这么大块头跟个愣头青似的。
她忽然想起这小妖怪是在重明身边长大的,从小没有父母,没有人教他这些东西,一切都是自己摸索,便心疼起来。
“苍山啊,相中的意思是喜欢你,想追你,甚至希望跟你结婚,一辈子在一起。而你对我和上神就是一种精神上的崇拜,没有目的,单纯的欣赏而已。”
她耐心地解释,没想到苍山涨红了脸,“所以你刚才说的……我和上神相好,是跟他结婚吗?”
叶时音扶额,却见苍山脸越来越红,转身把头撞在墙上,小声道:“那也不是不可以……”
叶时音:……
也,也行吧。
之后奉崖果真消失了一段时间,但是每天都会让人送一道他做的菜给叶时音。
“音音,帮我尝一下,我每天有没有进步?”他发信息给叶时音。
一开始奉崖让人送来的时候,叶时音懒得看一眼,但是她又见不得食物被做出来了被糟蹋,便去尝了一下,味道确实一言难尽。但奉崖每日做,那些菜竟一天天好吃起来,能吃
出来确实是用了心的。
实是用了心的。
第107章 动摇音音,我做的菜有进步吗?……
“怎么样?有进步吗?能下口了吗?”奉崖依旧发信息问。
叶时音没有回他,过了一会,他又发过来:“我记得两万年前你时常给我送吃的,其实我每一道都尝过了。我知你有心结,你恨我讨厌我都可以,但我依旧想让你开心。这次,我同兰茵一样,只想通过食物让你开心,让你记住我。至于其他创意,我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会努力学习的。”
这些话能看得出他一个上神是花了多少心思在做,因为叶时音知道,不管两万年前还是现在,他身上肩负的都是天下苍生,为了自己去做这些细枝末节,实在是……
“不行,这点付出算个屁呀,他付出的是时间和精力,我付出的可是生命啊!”在她快要开始动摇前,及时地将自己拉了回来。
但食物她还是一个不落地吃了进去,也不知这老头是从哪里学的,厨艺进步飞速,有些菜色还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等过了九月,叶时音在山海也待了一年了,先前想着要辞职,如今又怕孩子们换厨师吃不惯,纠结得要命。
而奉崖除了每日送他做的菜过来,还默默做了许多事。
他在叶时音每日晨跑经过的路上都种满了花,原本的青石板路也铺上了塑胶跑道;知道叶时音不爱见她,平时便不出现,但只要叶时音一有事情便立马出现在她跟前。
特别是这日,叶时音和苍山大中午出来摘菜中暑了,奉崖听闻立马赶了过来,二话不说将她送到医务室,送完后人又不出现。
叶时音昏昏沉沉,再醒来时只有冥雀一人。
“小叶啊,你这具身体原本就弱,现在又打通了神识,承受能力很低的,你不要过度使用啊。”冥雀苦口婆心,奉崖送她过来时候的眼神冷得像要杀人似的,还质问自己,为什么都恢复神识了还要跑医务室。
“抱歉啊,麻烦你了,可能最近天气变化大,我没注意。那……”叶时音四周看了看,问道:“他呢?”
冥雀:“他?你说上神吗?他一直在病房外,刚刚才走。”
叶时音心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
“其实上神送你过来我都见怪不怪了,我是见他真的第一次这么关心一个人,所以多跟你啰嗦一句,你上次得了创伤应激症,上神在这里守着你,一刻都没离开过。”
叶时音那会神志不清,虽然清醒的时候知道奉崖在,却不知道他寸步不离。
“所以小叶啊,你好好保重身体吧,上神真为你操碎了心,唉。”冥雀叹了口气,“我多嘴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不舒服了喊我啊。”
叶时音笑着应了,等冥雀出去,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她想起在她还未恢复神识时,每一次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都是奉崖及时地出现拯救了她。
“上辈子将我送入无虚道,这辈子你救了我那么多次……你真的。”叶时音弱弱地出声,眼里含了泪,“行,那你把欠我的还了,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不,你还得清吗?能还我失去的命,失去的两万年吗?”
再纠缠下去,万一她的心动摇了怎么办?看来是时候离开了,她想。
她暗地里计划和准备着离开的事宜,山海幼儿园又发生了一件事,算是跟她有关。
那欧阳溪远竟然报警了,举报山海幼儿园里面有危害社会的人。消息传到叶时音这儿的时候,她赶过去找重明,气呼呼道:“这件事由我而起,我来解决!”
要说之前对欧阳只是不耐,现在已经是完全地厌恶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他要针对整个幼儿园?简直是非不分,可恶至极。
听说她最近中暑,身体也不太好,重明温声劝她:“别动气,那种人不值得你为他生气,来坐下来先喝口水。”
叶时音确实很生气,但是听重明的话,坐下来,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才继续说道:“那现在事情怎么处理,我能做什么?”
重明一脸轻松:“我们虽然都是妖怪,但哪里出现过危害社会的人?唯一要解决的是,如何解释那些警察进不来幼儿园这件事。”
那天警察找上门,发现幼儿园大门紧闭,便联系了重明,重明以没有证据为由,把警察劝回去了。
叶时音担心道:“我不是怕你们解决不了问题,而是天道,你也知道的。”
山海幼儿园至今尚未进入过人类,届时若被人类介入,也不知后果会如何。当时重明也是抱着尝试的心态招了叶时音,但结果表明,她是神,人类并未能踏入。
“这点你放心,我们介入人界是为天道所不允,然而人是否能介入妖界,按天道这种偏向人类的尿性,应该是被允许的。这点,奉崖也清楚,所以才在这里创办了幼儿园。甚至他就是想借借人气,来拯救逐渐消亡的妖怪。”
两万年前妖怪横行,人类还是弱势群体,如今反过来了。叶时音才真切地感知到,两万年的时间,世间早已翻天覆地,沧海桑田。
“嗯,我明白了。反正这件事若是需要出面解决,我希望我能参与,园长能答应我吗?”
她和欧阳溪远那些事重明也是一清二楚,他观察着她脸上的神情,未见她有丝毫的伤心和不舍,这才答应道:“好,答应你。”
正如重明所说,警察没有证据就无法将他们怎么样,但欧阳溪远利用自己的人脉给警察施压,让他们非查不可。
这时,叶时音提出双方在警局见面协商的建议,原本欧阳溪远根本不想出现,但听到是叶时音要去,这才答应了出席。
他在警察局看到了叶时音,她又变漂亮了,整个人闪闪发光,比之前更散发着女人的成熟、自信的气息,但见面的喜悦很快就被她旁边的奉崖和重明冲没了。
“欧阳先生指控你们幼儿园里有危害社会的人,关于这点,幼儿园如何解释?”警察在中间调节。按他们警局的想法,一个幼儿园能有什么危害,这个欧阳什么总的简直没事找事。
奉崖坐在座位上,撩起眼皮看向那警察,吓得那警察一哆嗦:这气场也太强大了吧,办案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种人。
“我想请问这位警官,在没有任何事件发生和证据的情况下,谁都可以随便指控别人吗?”
“这个,也不是不可以,公民皆有行使监督的权力。”那警察背后开始流下冷汗。
“如此,那最近可是出现我园危害社会的事件?”
警察看向欧阳溪远,就听这个穿着挺拔西装的男人道:“当然有,我今天把视频带过来了。”
警察当场播放了两段视频,一段是欧阳溪远在雨天忽然被甩出老远,一段是被叶时音甩出老远。
“第一个视频中,并未有人接触过我的身体,我却莫名其妙地甩出去。大家可以看到这位叫奉崖的表情,他明显眉峰一动,我就被甩出去了。”
“第二段。”他看了叶时音一眼,发现她神情平静,继续道:“我只是牵了这位名叫叶时音女士的手,在触碰的瞬间,竟有花瓣出现,随后我被甩出的距离,是一个正常女人不可能发出的力气。”
“还有我自己亲身经历过,在山海幼儿园门口,我的保安被神秘的力量定住,无法动弹,直到这位名叫重明的人离开后他们才恢复正常。”
“综上所示,我合理怀疑,这三位有着超乎常人的异能,而既然他们一个是创始人,一个是园长,另一个虽是里面的厨师,但他们三个就具有如此大的破坏力,幼儿园里是否还有其他跟他们一样的人?是
否他们打着幼儿园的旗号在里面培养能人异士?如果是这样,是否可以合理推理出,在未知这些人的意图前,他们对这个社会具有危害的潜质。”
他这番话配合视频,确实有理有据,警察的神情也严肃起来,“欧阳先生对三位的指控,你们有什么解释?”
这个世界确实存在能人异士,他们做警察的也见过许多超出常理的事件和拥有奇特能力的人。
听完这番话,叶时音狠狠地瞪了欧阳溪远一眼,正要开口,就听那冷淡的声音响起:“第一段视频,单是从我表情就能推断出是我将这位欧阳溪远推出去吗?警察先生。”
警察又把第一段视频看了一遍,回道:“暂且不能认定。”
奉崖:“嗯,第二段……”他正要解释,叶时音抢过去说道:“视频中的人是我,所以我来给大家解释一下。我和欧阳先生是前男女朋友的关系,他出轨后,那天我们一起去见了他的出轨对象。离开后,他拉上我的手,我非常生气地将他甩开。欧阳先生说他被甩开的距离不合理,那么请问,人在特殊情况下,妈妈为了救自己的儿子扛起了自己身体好几倍的重物,是否说明这位妈妈就拥有特异的功能?”
警察反复看了这段视频,欧阳溪远确实被甩得太远了,不合常理,但叶时音的话也有道理。
等叶时音说完,重明才懒懒道:“我就不用解释了吧,他说的连视频都没有,空口无凭的,污蔑还不简单?”
警察沉默了一会才道:“这两个视频我们会作为证据进行分析,欧阳先生还有其他证据吗!”
“没有了,但我认为,为了社会安稳着想,应当先进幼儿园进行调查。”
“我方拒绝。”奉崖冷道,“等警察先生有证据证明视频中的人是社会危害分子,再来跟我谈调查的事。”
警察也不能无故去调查,而正如奉崖所说,当下唯有先判定视频中的情形,若欧阳溪远所说属实,再进入幼儿园调查。
“既然当事人提供了证据,那我们将分析后再对案件进行下一步操作。”
“等等。”叶时音站起身,冷冷地看着欧阳,随后问警察:“这位欧阳先生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对我园进行无事实污蔑,造成我园名誉受损,若最后在造成人力物力的损失后,依旧无法对我们进行“危害社会罪‘的定罪,我们要告这位先生诬告我园。”
那警察看了欧阳溪远一眼,沉声道:“我国公民有行使监督的权力,在未对你们幼儿园的罪行进行传播和实质性受损的情况下,并不能形成诬告罪。”
很好,叶时音只是说出来试探一下,没想到真的如她所料,警察果然站在欧阳溪远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