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道玄
他学不会反抗。
他被驯养得温和柔顺, 在他的生命中,女性一贯是权威,扮演着家长般的形象。哪怕被侮辱被惩罚, 他居然也会认可所谓的家法森严,接受社会带给他全部的枷锁。
阿妮的手往上挪了挪,按住他的后颈。她撬开对方雪白的素齿, 触碰到柔软的舌尖, 墨绾受不住地轻轻哭出声, 他一边可怜地被欺负, 却又同时深深地依赖着对方,害怕她把自己丢掉。
阿妮耳畔尽是对方含混的低哼和错乱的气息。
他乖乖地配合,甚至有点儿隐隐笨拙地讨好。阿妮不知道为什么努力拒绝的人在此刻却又全无防备地试图配合她,她放开对方。
新鲜的空气涌入胸腔。墨绾匆促地喘气, 水润的眼睛湿淋淋地看着她。
阿妮不确定自己该做到哪一步。
她不知道该放任触手到什么程度,蜕变期来得十分突然,她不知道墨绾能接受到什么程度,他会不会应激……两人对视之间,小蜘蛛已经缓缓止住哭声。
他将柔软的泣音咽回去,清越的男声轻微沙哑:“阿妮大人, 我……我可以用别的方式让您满意, 好么?”
被阿妮盯着, 他的耳根到脖颈羞红了一片。迎着对方如有实质的目光, 墨绾低下头, 试探性地碰了碰唇边的一条小触手。
触腕转过来, 让他亲最上面溢出花蜜的孔。
墨绾眼角红红地看了她一眼,这些为了坚持贞节的主动侍候,让他更加唾弃自己。但他更害怕虫族对待失节男子的律法, 更害怕阿妮大人玩腻了之后就抛弃他,于是即便害羞得差点又哭出来,却还小心翼翼地亲了一下。
软唇碰到触手尖尖。
阿妮盯着他没动,只是捆住对方双手的触手不知不觉地松开了。墨绾的手重获自由,只是手腕上留了一道勒出来的红印子。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扶住触手。阿妮握住他的手,把对方的丝绒手套脱下去——只是剥落手衣,他却眼睫颤抖如落入网中的蝶,口型说了一声几近无声的“不要……”
墨绾委委屈屈地露着双手,耳根红得更厉害了,明明是在低温星球,浑身却莫名升温发烫。他捧着手心里的粉色触手,张嘴含进去一截。
墨绾的话不太多,阿妮也没有特意观察过他的嘴巴。
她不知道小蜘蛛的口腔如此浅,舌根到喉管只有短短的一段距离。
墨绾是真心想侍候她,让她不要为难自己的,但他只含进去几分钟,所有的空气就在间隙中溜走,而那些空隙却被对方的触手牢牢占据,他濒临窒息,眼泪根本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发出抗拒的轻呜。
好在她还算理智,及时抽了出来。墨绾捂着嘴唇剧烈咳嗽,口腔黏膜受损,泛起一阵令人眩晕的微妙疼痛,他呛咳出了满手的花蜜,不知道咽下去了多少。
阿妮刚想说话,小蜘蛛就哭得喘不过气,他抬指用力地擦拭眼角,跟自己说“别哭了”,可是他停不下来,怎么都停不下来,于是狠狠咬了自己的手背一口。
阿妮完全没料想到对方这个举动,蜘蛛的毒牙刺入,顷刻见血,墨绾闭上眼,任由伤口疼痛流血,注意力被疼痛分去,才缓缓地、强行把哭泣压下来。
“等等。”她攥住对方的手腕,“你干嘛?”
“……我不想哭了。”墨绾胡乱地擦掉眼泪,“我不要哭了。”
触手把他另一只手也拉开,阿妮皱着眉捧过他的脸,严肃地说:“那也不能伤害自己吧?”
墨绾的视线只跟她触碰了一秒,就迅速游移向另一边,他的唇动了动,轻道:“又不会……有人介意的。大人。”
“看着我。”阿妮捏着他的下颔,“谁说不会有人介意的,我就很介意啊?”
墨绾缓缓地挪回视线,他跟阿妮对视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总是想逃,就像面对其他的捕食者一样。可是对方命令,他不得不鼓起勇气,阿妮大人没有凶他,按在后脑的手没入长发里,把他抱入香气涌动的怀抱里。
“不许这样。”阿妮说,“你现在是属于我的对吧?我介意你伤害自己,墨绾,你要改掉这样的坏习惯。”
“……这是坏习惯吗?”
“当然啦。”她说,“不重视自己就是坏习惯。”
墨绾靠在她的肩膀上,闭上眼紧紧相贴。连呼吸声他都放得很低,很轻微,最好不要被发现、被洞悉,他喃喃地轻语:“阿妮大人……你会讨厌我很爱哭吗?你会讨厌这么软弱的人么?”
“嗯……”阿妮真的思考起来,“要是能一边哭一边杀光所有敌人也没什么不好。”
他不说话,泪痕未干,却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虽然我的感情没那么充沛。”阿妮说,“但是我能理解……算是能理解吧。我也见过别人在我面前哭,他的眼泪比你的要温热一点,滑下脸颊后很快就在空中化作珍珠,掉在地上会响起‘叮’的一声,滚得满地都是。”
“……是鲛人啊。”墨绾从特征判断出对方的种族。
“是呀。”阿妮抱着他道。
安静地过了几秒,怀中又响起他的声音:“阿妮大人,你会讨厌我主动做这样的事吗?会不会觉得我很,不知廉耻。”
这一句话他问得磕磕绊绊,难以启齿。
阿妮随手撩起他的发尾,一根触手灵活的绕过去,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指和触手给他编了个小辫子:“我为什么要讨厌呢?”
她贴近对方,唇角碰到他绯红的耳尖:“我倒是想让你成为一个下流荡夫,只要我开口,你就默默撩起男仆裙的下摆让触手钻进去……几条触手都可以,来者不拒,可以吗?”
“……”他的呼吸陡然一紧。
-
第二天,阿妮就见到了穿着男仆裙的墨绾。
他那身蛛族的传统服饰被撕碎了,只剩下半透明的头纱还幸存。轻纱柔和地拢在长发上,随着他在厨房熬汤的身影微微飘动。
墨绾可以自己缝衣服,自然也是长袖长裙,配合脖颈上的丝带,除了脸什么地方都不露,只是为了方便做家务,换了一双露指手套。
阿妮披着睡衣看了他几眼,打开通讯器接收商家送来的组装部件。她租用的院子很快堆满各种包装箱。阿妮开始拆卸部件,用鲛人的尖指甲划开包装,一刻不停地开始组装潜航舰的核心控制部分。
对于一个学习能力很强、十几个脑子帮忙思考运转的拟态兽来说,市面上普通的潜航舰其实不太能满足她的全部需求。她购买了许多高级配置,一忙起来完全沉浸、忘记时间。
“这个涂层的性价比好低……”阿妮喃喃自语的时候,旁边冒出来一个勺子,她慢吞吞地喝了一口,墨绾又塞过来一块切成小兔子的水果。
她从不挑食,来者不拒。对方看起来也很高兴,很喜欢阿妮什么都吃的样子。
她按照图纸搭配性能,修改星舰动线的时候,墨绾男仆裙的下摆扫过地上散落的部件,给阿妮大人递了一杯牛奶。
她上手安装,金属相接的火光吱哇乱响,几个配对的结构互相嵌合时,小蜘蛛在身后把所有不用的包装盒整理起来,打扫地面。
她测试能源动力泵是否达标时,在地上翻找东西的小触手被男人柔软的手悄悄抓住,系了个小蝴蝶结。
阿妮一旦决定要做什么事情,就会数日连轴转、不眠不休。大概在三天三夜没合眼后,勉强坚持、努力陪伴的贤惠男仆也困得失去力气,蜷缩在潜航舰尾部的钢铁框架边睡着,长发铺落在一尘不染的地面上。
阿妮没注意他睡着,而是从触手那边接过测试工具,压在能源核心上再次启动。动力泵嗡得一声贯穿这艘钢铁巨兽——潜航舰并不算大,长约二十一米,仅有七米宽。
轰然的巨响惊醒了墨绾。
他晕晕乎乎地爬起来,转过身,见到睡前是粗陋笨重的钢铁架子的地方,已经倏地变成了衔接紧密、嵌合流畅的舰尾。上面只做了一层光学隐匿的涂层,没有外观涂装,装载着各类他辨识不出来的科技模组。
尽管还全无色彩,但这艘潜航舰却相当漂亮。
阿妮的触手精巧无比,形态可以随意转换,堪比世上最精妙的仪器,她效率奇高,只剩下最后的收尾工作,在确定能源没问题后打开了舱门。
阿妮一只手还在虚拟屏幕上继续操作,给潜航舰的智能AI选类别,她抬起头,见到墨绾发愣地看过来,表情呆呆的。
她歪了下头。
墨绾陡然回神,他慌张地捂住了脸,似乎有些害羞,薄红爬上他白皙的肌肤,从指缝间泄露出来一点。
“……阿妮大人。”他轻轻地说,“好厉害啊。”
阿妮的视线挪回屏幕上,没走站台板,从舱门口直接跳了下来。舱门到地面大概有半米的距离,她轻巧落地,一边试听智能AI的声音,一边道:“学校教过的啦,只混着一部分课外内容。”
虽然海蓝大学是知名的高等院校,但从来没听说过毕业生能组潜航舰的。
阿妮走过他身边想回房间拿东西,突然停下脚步想起了什么,伸出一条被粉色蝴蝶结绑着的小触手,敲了敲他的肩膀:“你什么时候绑上去的?我刚刚才发现。”
墨绾露出被发现的心虚表情,目光游移地说:“……可是、可是……很可爱啊。”
“啊?”
“就是很可爱的。”他坚持说下去,“真的很可爱。”
“你这跟寸止有什么区别。”惊人的学习能力也代表着什么奇怪的内容都会被印进脑子里,阿妮毫无所觉地吐槽了一句很变态的话,“黏液都在里面被堵住了啊。”
墨绾瞬间脸颊爆红,手忙脚乱地解开,他爱惜地摸了摸小触手被丝带缠绕出的痕迹,小声道:“没有……坏掉吧?”
回答他的是小触手软哒哒黏糊糊地吐了点花蜜。
墨绾见状松了口气,抬眼便见到阿妮大人把那条粉色丝带在手中摆弄了几下,带着点疑惑地问:“到底有哪里可爱了?虫族可是战争机器、杀戮成性的种族,你们……”
她停下来,不把话说得太透。对面的墨绾默默从她手中把丝带抽走,轻轻地道:“我说得那个,是您很可爱。大人,您这样很可爱。”
阿妮怀疑地看着他。
墨绾躲开她的目光,在这种时候诡异地坚持己见:“是真的。”
“好吧,我是一只很可爱的触手怪。”阿妮点点头,接受得非常快。她选定了智能AI,在软件里设计外观涂装,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会儿,通讯器弹出一个新消息。
是“涅槃”组织的负责人,消息上写着预计后天就会抵达S108星球,约定了具体时间和地点,跟阿妮见面。
阿妮简短地回复了一句:“好的。”
两个字发完,她退出通讯页面继续设计涂装,思路中断了十五秒,在这大脑空白的十五秒钟,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忘记做什么事了。
通讯页面上好像有……
老师的消息??
阿妮之前清空了所有红点,直到回答负责人时匆匆一瞥,眼里才映入老师头像下黯淡无光的“未读”两个字。她重新打开那个蓝色的头像,向上滑。
全是未读消息。
因为她迟迟没有回复,通讯器会限制单方面骚扰,所以最后一条停滞在两天前。
阿妮看了一眼墨绾,抬手抵住唇示意他安静。小蜘蛛乖乖点头,待在镜头之外,但是忍不住悄悄往她那边看,望着阿妮把未接通讯拨回去。
这里是S区域,按理来说离海蓝星很远,但不知为何这次居然打通得很快。屏幕上映出一片微微晶亮的深蓝长发,以及一簇雪色的珊瑚耳。
麟只露出了一部分侧脸,他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有点细微地发抖,像是在忍耐着什么:“阿妮?”
“是我哦。”阿妮端正地对着屏幕,撩了一下最近有变长一点的白发,她笑眯眯地抬手抵住下巴,粉瞳明亮,“我没事的,你不要担心。”
“……”他沉默了半秒,无奈道,“谁要担心你,别自作多情了。”
“老师,你把降噪开得好大,声音都有点失真。”阿妮耳朵很尖地听出来异常的地方,但没有多问,而是捧着脸高高兴兴地跟他倾诉,“我组了一艘潜航舰,老师给我录个语音包吧,我让智能AI分析你的声音做星舰提示。”
“潜航舰?”他问,“你要去哪儿?”
“这个得保密。”阿妮点点头,“就这么说好啦。”
“我又没有答应。”麟轻轻地叹息一声,“你真是的……又擅自决定所有事情。”
“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难道你真会拒绝我吗?”阿妮不相信。她觉得麟根本不会拒绝她的要求,无论是住在一起、告白、解开繁衍锁,还是双方默认的不能怀孕就分手,他都妥协接受,到了近乎纵容的地步。
“……小混蛋。”他说,“晚一点,可不可以?”
“嗯嗯。”
“上次的那个男人,”麟说到一半,斟酌了很久,他其实不应该问起这件事,两人已经分手了,最多只有师生之情,他最好做一个像死了一样的前任,这样才更有道德。但他不得不提,他无法忍受不加置喙地让阿妮身边出现这样的家伙,“是那个星盗么?”
阿妮露出有一点尴尬的表情,她轻咳一声,抛开肉体关系不谈,马上跟星盗划清界限:“是零一三,嗯,上个任务的队友,我们不熟。”
“不熟?”麟不想拆穿她的鬼话,他一忍再忍,但还是提醒道,“那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他是通缉犯,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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