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狩猎场 第42章

作者:道玄 标签: 系统 直播 轻松 玄幻仙侠

  它不知不觉地松了口。

  阿妮轻轻摸着它的眼睛,忍不住在心里飞快吐槽了一句:“没牙但是长睫毛, 宝贝儿你长得真有特色。”同时趁其不备,左手猛然用力将流拔出来扔下去,随后捞起多眼怪蠕动的庞大血肉身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它甩回笼子里。

  看起来这么纤细的身躯,是怎么爆发出了如此震撼的力量?

  观众被她镇住了,弹幕的飘动都停滞了一秒。

  它眼睁睁看着那双手离自己而去, 下意识往外一扑。阿妮抬起膝盖砰地一声顶起方才打开的笼盖, 掐住松动的笼锁。

  多眼怪扑在了笼子上, 发出“呲溜呲溜”的尖叫。

  阿妮是为数不多能理解它发出这种声音是在惨叫的人, 大部分观众都以为这是示威, 但阿妮却猜到对方的意思是“还要摸摸”, 她重新扣上笼子,跟它说:“安静,安静下来, 听话,我还会来看你的。”

  舔空气的声音停止了。它看着阿妮,一部分眼球在飘爱心,另一部分含着眼泪,恐怖地上下转了转,做了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

  ……为什么我会觉得它这个表情的意思是楚楚可怜?

  阿妮轻咳一声,觉得自己对这种弱智生物散播太多关心了,不能因为对方也没有同族就怜悯起来。她低下头,开始看另一个弱智。

  鲛人倒在地上,半身都是某种稀释过的血水。他浅蓝色的长发被黏得一簇簇的,好像只有进气儿、没有出气儿的动静了。

  阿妮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腿。

  过了半晌,流慢慢地、像大病初愈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木着脸,魂魄离体一样。

  “你这个……”阿妮顿了顿,她深呼吸,看在跟老师的交情上修正言辞,只说,“废物点心。”

  流居然没有出声,他的魂儿还没飘回来。学哥做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埋头开始吐,他胃部空空,把胆汁都要吐出来一部分,然后疯狂地咳嗽,露出被玷污的那种受辱表情。

  高傲的鲛人总是这样,潜意识里瞧不起其他种族。

  相似的表情阿妮也在老师脸上看到过。但老师隐忍受辱的时候却只是轻轻地蹙着眉,声音清越低哑地怪她是讨厌鬼、麻烦精,让她轻一点……或者求她轻一点。

  阿妮溜号了一瞬,随后走过去递给他一包湿巾。这个弱智还在犯傻,她就撕开湿巾揪住他的头发,胡乱粗暴地给鲛人抹干净脸,冷冷地盯着他,声音严酷发寒,往外冒冰碴儿:“我带你去洗澡,再给我添麻烦我就宰了你。”

  流没反驳,阿妮就当他听懂了。她拿起一套新的没被弄脏的舞者演出服,走出仓库去问丽姐哪里可以洗澡。丽瞟了一眼她身后的流,噗嗤一声笑了,给她指了指演员们休息的宿舍:“混住的,没事儿吧?你要不跟我住一起?”

  她对阿妮这个新成员很喜欢,愿意破例。

  “没事儿。”阿妮说。

  到了宿舍,其他的床铺还是空的。阿妮把鲛人丢进浴室,伸手默默数了一下床位,有十七个。

  也就是说,有十七位新成员,她的竞争对手、同行、狩猎者。

  这显然跟投放的数目对不上,看来马戏团也不只有这一个。如果要完成目标一,把其他狩猎者全都杀掉,显然是一件旷日费时、困难重重的事情。

  目标二,解决小丑病毒?天穹科技都拿这个病毒没办法。

  阿妮盘算了一会儿,楼下的浴室水声停了。

  她走下去,浴室磨砂玻璃的剪影上照出鲛人银蓝色的尾巴,影子晃动,鱼尾变成了一双笔直的双腿。门缝打开,雾气氤氲,只露出他被热雾蒸透的、晕着粉色的珊瑚耳。

  “你在吗?”他明明看到阿妮站在那儿了,还故作试探地叫她,“学妹,麻烦你帮我拿一下衣服。”

  阿妮:“哦?学妹。”她拉长了调子,“学妹——这时候你叫上学妹了,蠢货。”

  “……”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流一声没吭。

  阿妮把衣服扔给他,过了几分钟,流走出浴室,表情还有些神魂动荡,就好像那个怪物把他吞下去之后连脑子也吃掉了一半似的。他长发未干,带着一丝滚热的潮气,坐在阿妮对面。

  好像老实了不少。

  阿妮这次不再跟弱智兜圈子了,直截了当地问:“麟现在在哪里任职?直接说星球坐标。”

  “不知道。”流说,“我很久没跟他联系。他好像生病了,整天泡在研究所里不愿意见任何人,连父亲都总是被拒接。”

  生病?阿妮思绪一停,想到麟送她离开时感冒得眼尾鼻尖都泛红的神情。她突然就觉得老师身体不太好这事儿还蛮合理的,冒出来一句:“他现在连好好照顾自己也不会了。”

  这句话听起来很像责怪。

  流猛地抬起头,他们兄弟关系恶劣,彼此不合,麟被这样冷酷无情的女人抛弃,他应该幸灾乐祸,但他莫名笑不出来。

  阿妮很快转回重点:“我想过了,目标1和目标2都很不切实际,实际上官方只给我们准备了获得最佳表演、得到第一的获胜方式。你听到丽姐的话了吧?杂技演员和舞者要彼此配合共同演出,我希望你不要拖累我的训练进度。”

  “是你不要拖累我才对。”流的好胜心不是一般的强。

  “好。”阿妮点了点头,语气没有一丝波澜,“要是你做不到,我会帮你的。”

  -

  这个马戏团叫“皇冠”,是M359星十大马戏团之一。

  除了被投放的狩猎者以外,里面全是智械族。这些智械族的认识和逻辑都有很大问题。

  比如丽会指着十米高对她说三米。

  阿妮仰头望过去,看到空中高低不一的吊环,她轻轻感叹了一声,说:“这要是掉下去,还不得摔得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

  流:“……是摔得这儿一块那儿一块的吧。”

  丽姐兴奋地跟她说:“从这个台子跳上去,然后穿过这些吊环,下面会有一个阶梯火焰,你就飞进去。”

  阿妮表情不变地点点头,回头问流:“学哥,给我翻译下。”

  流:“她说让你去死。”

  丽姐拍了他一下,不高兴:“怎么说话呢?那个火焰就是场景道具,会提前给演出服喷防火材料。然后驯兽师入场,音乐进二重奏,那些狮子啊、老虎啊什么的,就会在下面演出。”

  流听到“狮子”两个字抖了一下。

  “你跟驯兽师有一个配合的交替设计。”丽伸手在空中拉出一张虚拟屏,智械族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就像这样。”

  阿妮凑过去一看,全是乱码。她看着眉飞色舞的丽,突然深深意识到了它们有病,对于智械族来说,应该是一种严重的精神病。

  “你过去跟她击个掌,然后跟小豹子互动一下,就可以下去休息了。”丽说,“项目不难,只要你们配合度高好好完成,肯定能圆满成功的。”

  屏幕上的混乱数据流形象地贴在一起互动了一下。

  十天后就是马戏团萌芽之夜,是固定的新人表演。

  萌芽之夜是介绍新人演员的。等到了每年一度的狂欢之夜,观众会投票评选出最佳演员。

  阿妮点了点头,还没开口说话,就见到另一头穿着驯兽师服装的狩猎者面露惊恐,狂奔着从场地边缘跑过,身后跟着十几只奇形怪状的生物。

  “啊啊啊啊——!”

  像个喇叭一样过去了。

  一溜烟奔跑过去的生物最后,高挑性感的安妮气愤地甩着手里的鞭子:“你给我站住!给我站住!怕什么怕,它们还是小宝宝呢!”

  “啊啊啊啊——!!”

  喇叭又绕了一圈儿。

  阿妮尽量屏蔽那边的噪音,指着那个飞速奔跑的喇叭:“那要是驯兽师不配合呢?”

  丽以为她说得是击掌:“哦,那你就临场发挥一下呗。”

  阿妮记在心里,转过头看流。

  流身后的那个男舞者在给他播放跳舞的视频,视频被病毒缠满,一会儿就蹦出来一个恐怖图片,舞者一脸“这很正常”地继续讲述下去。

  流脸色变了又变,看完视频,脸已经比屏幕上的鬼都惨白了。

  开始排练的第一天。

  阿妮估测了一下距离,觉得自己就算掉下去也只会发出“啪叽”一声,她面不改色地跳了过去,杂技演员柔韧的身体稳稳落在吊环上。

  下方响起丽姐激动的鼓掌声。

  以及流驯服舞台高跟鞋过程中崴了脚的痛呼。

  还有吧唧嘴的声音。阿妮眺望过去一眼,见到一个穿着驯兽师的狩猎者只有半截露出来,另外半截在“小豹子”的肚子里,吃得正香。

  安妮沉着脸把鞭子抽得啪啪响,手里只救回来半条大腿。

  阿妮脑子里自动响起“狩猎者-1”的声音。

  排练第二天。

  阿妮已经学会在高空吊环中轻盈地蹦跳,像是一只点水蜻蜓般完成各种花式动作,丽姐高兴得赞不绝口,捧着她的脸吧唧亲了好几口。

  弹幕急得团团转:“这NPC你当得明白吗?让我也当当!妮妮的脸我也要亲!”

  流僵硬的身体被男舞者狠狠骂了一通。

  小丑组在练滑稽表演,驯兽组今日成员又减一。

  第三天,阿妮一脸镇定地跳进了火里,倒不是因为丽姐说得什么防火涂料,只是因为她坚信自己不会被引燃。

  毕竟她软绵绵、湿哒哒的,随时随地都能变成一滩半流体把火焰熄灭。

  丽高兴地跟她讲起“皇冠”马戏团的历史,说要让阿妮重铸往日荣光。她乖巧地笑着点头,看向马上要跟自己共同训练的流。

  鲛人的腿疼得要命,每一步都像是走在玻璃碎片上。他抱着膝盖闷不做声,阿妮看到他捏腿的手指在轻微发抖。

  毕竟是一条鱼。

  她没说什么,目光放远,小丑组进度正常,驯兽组,呃,成员-1-1-1……

  安妮的脸色相当差,她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抓狂地跟所有新人介绍她的动物有多么可爱、多么无害,说这些狮子老虎可以改吃素!

  后半句太抽象,让阿妮都陷入某种诡异的沉思,旁边坐着揉腿的流没听清,喃喃道:“什么吃人可以补充维生素?”

  阿妮突然笑出声来。

  第四天、第五天……

  两人合作的进度是整个马戏团最快的,连那位名叫洛枫的男舞者也神情缓和了很多。洛枫和丽站在旁边惬意的闲聊,校对着音乐节奏和表演进程,可以说是整个“皇冠”中最放松的两位导师。

  暴怒的安妮又在骂新人。

  每次训练结束后,阿妮都会帮流补课。两人的表演内容有很多合作密切的互动,她不想让对方影响演出结果。

  就在那间平时没人去的仓库里。阿妮熟练地按住他的肩膀,掰开对方笔直修长、又青青紫紫的长腿,把舞者经受极大折磨的筋骨再次抻开,让他适应这种被拉扯着摁到极致的痛感。

  鲛人披落的蓝发散着微热的湿润气。他额头发根上那些细软的小碎发被浸透了,带着亮晶晶的汗珠。阿妮每次用力帮他拉开筋骨,流就急促痛苦地喘着气,声音发哑地叫她:“不要、不要再……啊……”

  本来是惨叫,但流中途死死地咬住下唇,把叫声淹没成了一种发闷的气喘。

  小美人鱼岂止是上岸了。

  小美人鱼要死了。

  阿妮不在乎他叫得多大声,反正她只是想让对方进度更快一点,别耽误自己而已。她卡着对方的腰拖过来,把流的腿翻过来覆过去地拉伸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