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睡在文字堆
“......我操了！”
他伸手抹了一把，而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连忙把胸前的徽章揪下来：“好，不认识我就算了，总认识这个东西吧？这可是你自己设计的图样，连夜让工厂做好的保暖徽章——”
君轻紧紧盯着他手中的徽章，余莫见她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试着靠近她，手指狗狗祟祟地搭到了韩明非的手腕上。
嘭——
“！......停！”余莫伸手推出掌心，给了她一个拒绝的手势，而后慢吞吞地用一根手指把她的手推了回去，直接认怂：“你不用动手，我自己滚，我自己滚！”
说完连滚带爬滚到了一边。
防空洞塌了一半，地上的人探头往里面进，被余莫一个摆手撵回去了，一群人脸色严肃地盯着入口，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蹲在地上数蘑菇一样蹲了一会儿，余莫又探头看了看，忍不住说：“你有没有感觉自己很热，很想脱衣服？要不你把衣服解开抱着他呢？说不定他就不抖了，被你的温度融化了，苏醒了？再不济，你把外套裹在他身上，你有没有发现他的衣服全脱给你了啊？”
君轻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恶龙看管心爱的宝石一样。
余莫跟她隔着空气比划，过了一会儿，君轻把搭在身上的一层外套脱掉了。
“对，对，就这样这样...然后那样那样...”
“......”
微弱的呼吸渐渐有了波动，君轻试探着摸了摸他的脸，韩明非依旧没有睁开眼睛，但能看出来还有一丝生机。
余莫蹲地上挪了一下：“我能过来了吗？”
“......”
君轻没有再阻拦他，余莫动作麻利，急救之后韩明非脸色慢慢好转，眼睫颤了一下。
“......没事了，没事了，没人能伤到你，”君轻将他重新抱过来，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窝：“冷不冷......还冷不冷？”
修长的腕骨被她攥在手心，韩明非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
她神经质地一遍遍重复着，直到自己意识逐渐迷乱，周围一切都渐渐远去。
远处一道身影小心翼翼地接近，余莫走到她跟前蹲下，而后精神力稍一探测，整个人都皱紧了眉头。
君轻的情况竟然比韩明非还要更加严重。
3S假境进阶会引发天地乱象，同时精神力会与天地之间的力量产生共鸣，很容易引发精神错乱。
这也是很多3S对过往记忆模糊，很难再与普通人共情的原因之一。
但如果进阶失败，对开始觉醒的3S来说是另一场死劫，失败之后连性命都保不住。
君轻的实力还不足以进阶真正的3S，事实上，星网上公开的论文里根本就没有一例不依靠科技只凭自己成功进阶3S的案例，也没有人能够真正深入了解一个3S究竟是怎样的。
中心城能够在很短时间内有那么多3S涌现，靠的便是实验室的进化药剂。
如果说刚才君轻还在因为韩明非的昏迷而克制，现在韩明非的苏醒带给她的并不是一个好的信号，而是在引她走向深渊。
“......嗬......”
“君轻！保持清醒！”余莫摔倒土里，呸了几声后艰难爬起来，精神力进阶的痛苦已然让君轻失去理智，整个人像是被逼入绝境般地发狂。
与此同时，她的精神力不断外溢，大约是察觉到自己不太对劲，她立刻就把韩明非放到了一边。
“喂，你要去哪儿！”
余莫拦她，但没拦住，反而被她反推在地，胸前口袋里的药剂瓶掉落在地，被人一脚踩碎了瓶嘴。
流淌出来的液体让君轻顿住了脚步。
“......我服了——”自从进了这个防空洞就一直在挨揍的余莫整个人都不好了，急匆匆地从地上把剩下的那半管药剂捡起来，心疼的脸都变色了。
“不是，为啥受伤的总是我？！”余莫痛心疾首，“我好不容易提取出来的——哎？！哎！！”
下一瞬药剂瓶就离开了他的视线，“那是没经过实验的进化药剂！！我靠，你快吐出来！快快快三秒内还算没喝进去！”
君轻猛地将他从防空洞里扯出去，大约是因为药剂的原因，她恢复了一点意识，“把他带走！！我可能快控制不住了！”
一旦失去意识，君轻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那是我说带就带的吗？等会儿你又不认识我了追上来打我怎么办？我不带！你抱着吧——”
余莫给了她一个后脑勺。
“......”
君轻一手捂头，另一手手指指抠着土墙，疼痛已经慢慢退却，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奇怪的感觉，身躯体内极强的能量不断流窜，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精神力一股接着一股，如同水波纹一样与天地交相呼应。
“呼......”
听见这一声像是野兽的喘息，余莫直接宕机了，连拖带拉地把韩明非扛起来，临走了还打了个寒颤：“......你可一定得熬过去，听见没？！我别的不说啥，就咱门口那小寡夫，三年就改嫁了——”
“轰——”
防空洞不断震颤，余莫被守在上面的人拉上去。
“快快快！上来了！”众人一阵激动，“棉衣呢！快拿过来！小韩总身上没戴徽章——”
“我这儿...”
“我这儿也有...”
“老大呢......”
一群兴奋忙碌的人瞬间怔住。
*
破旧的小楼房里，窗户被完全封死，即便如此，也还是冻的人瑟瑟发抖。
烧起来的火堆不断向上窜着火苗，厨房残留下来的一块不太新鲜的姜被切成片炖了汤。
姜汤喂进去，韩明非体温慢慢回升，热流顺着肺腑而来，他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暖和过，终于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她呢？”
“先回去了吗？”
......
围坐着的一群队员左看右看，都默不作声，但明显脸色有些不对劲。
韩明非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落在一群不安的眼睛里，猝然清醒。
“......”
他踉跄着站起来，“...没回去吗？”
“没有，”余莫看了他一眼，而后挪开眼神，“她现在正在进阶，最好不要打扰。”
韩明非怔住了，“进阶...真正的3S吗...”
“是不是进阶之后，她就会把过往全都忘了...”
火星子噼啪一声溅开，所有人陷入沉默，窗外风声凛冽，夹杂着不知名的哀嚎，遥遥扩散开来。
“看人，大部分是要忘掉过往中最牵肠挂肚的亲人、朋友、爱人...”
“也许会有百分之一的概率还记得...”
韩明非没有说话。
小楼房离防空洞位置不远，推开门，韩明非的背影逐渐远去，只有余莫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不要进去了，3S进阶的时候不认人的。”
“况且她...”
余莫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君轻目前复杂无比的状况。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人影直接消失不见，附近的地面在一点一点回春，无数绿油油的嫩芽从土里冒出来，带着生机奔赴更远的地方。
扒开洞口，重重的喘息声似乎已经响在耳边，韩明非还未来得及走出一步，便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抓住脚踝，猛地拖拽进去。
窸窸窣窣的动静过后，洞口再次被堵上了。
第71章
嘭——！
韩明非被硬生生拖拽进去，直接摔到了地面上。
这片区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了模样，他微微喘息着看向四周，只见身下尽是冒出来的嫩草，整个防空洞的土墙上也爬满了植被，仿佛是精心打造的一片末世乐园。
空气有些安静。
君轻晃了晃头，踉踉跄跄地往后退去。
意识像断了片一样，偶尔清醒过来片刻，她自己不由得有些烦躁。
从雪狼人身上研制出来的进化药剂并没有让她像其他低阶人类一样被直接同化，3S的本源力量在这种药剂之下还能隐隐占得上风。
但体内斗争越是激烈，她整个人的状态就越不对劲。
像是巨浪在拍打耳膜，君轻努力保持着最后一点理智，不断朝洞穴深处退去。
后背泛起一阵瘆人的凉意，韩明非声音有些发抖，微微扭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君轻？”
视野之内并没有人，韩明非费力地爬起来，摸索着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整个人眼前一黑，被什么东西扑倒了下去。
后脑磕在地上，疼痛让他脸色煞白呼吸急促，好长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被拖拽将近几十米，周围环境越来越暗，君轻才慢慢停了下来。
她早已不见了平日里那副模样，褪去礼数教化，韩明非甚至觉得她的眼神中闪烁着野兽般侵略性的光芒。
不，那双眼，就是野兽的眼睛！
“......！”
反应过来的瞬间，韩明非终于知道为什么余莫的表情那么复杂，他单手撑地爬起来就要跑，被猎物逃跑惹怒的狼王扑上去将他摁倒，本能地撕咬拖拽着他，似乎致力于将他制服。
“君轻......你醒醒？！”
韩明非身上衣物被撕咬的不成样子，他拼命挣扎起来，却激起对方更强的镇压。
鼻尖微微动了动，君轻低头嗅闻了一下，似乎觉得他身上的气味有些熟悉。